‘呵’地一声轻呲,在众人耳边响起。
桃儿努力想睁开厚重的眼皮,但她实在太累太累了,身上的伤已痛得麻木。就这么倒下去吧。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也不失为一桩妙事。
意志崩塌,她重重地倒在了地上,闭上了双眼。
待她醒来,只觉得冷。这么多年,未曾感受到的寒意,突突地往身子来钻。
她打着哆嗦,坐起身来,一眼就看到了躺在一旁的云之燕。
原来她们还活着,留下的只有宋姐姐。
她慢慢地挪动过去,将她冰冷的身体抱进怀里,相互依偎。
泪水滑过冰冷的面颊,没入脏污破损的衣衫之中。
四人出来游玩,剩下了俩。一人生死不知,一人身死道消。
天光散去,落日的余晖照不进她的心房。
桃儿呆呆地坐着,感受着云之燕微热的呼吸。
她不想动,不想修炼,不想以后,只想静静地坐着。
当漫天的星光透过窗棂照在她的衣摆之上,云之燕终于睁开了眼睛。
“桃儿。”沙哑的嗓音唤回了她的神智。
她木然地低头,想喊一声姐姐,但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干干地张了张嘴。
无言的悲伤弥漫在两人身周。她们紧紧地抱在一起,相互抚慰。
伊人已逝,仇恨的种子深深地埋进了心底。
丹药和食物,是目前摆在她们面前的两大难题。
远观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在这黑夜里折射着冰冷的光。
而她们身处的小木屋,四处漏风,别无它物,真真是一处破瓦寒窑。
木屋内设置的阵法隔绝了传音符,也杜绝了她们逃跑的可能性。
幸而灵气未被隔离,两人唯有坐下打坐恢复丝丝灵气,来抵御身上的阵阵痛楚。
七日后,就在两人饿得奄奄一息,双眼发沉之际。一个黑色包袱突然被扔了进来。
桃儿挣扎着上前,解开一看,是一包馒头。
她递给云之燕一个后,狼吞虎咽地直接一口塞下大半个。哪管是谁扔进来的,有没有毒。毒死和饿死,结局反正都是死。
在新任主人的镜像术法中看到了小伙伴凄凉之态,喜妹再一次为自己的识时务暗暗鼓掌。
“主人,您是如此的慷慨,如此的伟大,让喜妹我心服口服。能成为您的奴仆,是我无上的荣耀。”
新主人神情愉悦地扬了扬眉,似被她的彩虹屁吹得十分舒适。
“你的请求,我已准许。那么兑现你承诺的时刻到了。”清冷的男中音,似是开口即有寒意涌来。
让喜妹轻轻地克制地打了一个哆嗦。狗腿地拍着胸口保证:“请主人放心,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男人赞许地颔首,将一块玉简扔在了她的面前。
“记吧。我要真实完整的资料。若被我发现你有任何隐瞒,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是是是,主人放心。”喜妹附身的大高个脸上满是谦卑的笑容。心下却是一凛。
在她们被眼前这喜怒无常之人扔出傀儡空间后,她不顾身旁濒死的二人,立刻远遁。 m..coma
对于她俩,她自问已是仁至义尽。独活她一个总比三人一起要好。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然而,远遁十里,一只大掌突兀地出现在她的头顶,轻轻一握,就让她动弹不得,无所遁形。不过瞬间,就被拎了回去。
当然,造成现在这番进退两难局面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她胆子太小了。
一路走来,遭遇的种种奇特匪夷所思之事给吓怕了。
空间主人凶残得毫无人性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
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抖了个干干净净,只求自己还有点利用价值,留下她这条小命。
“尤其是那秘境中那头紫烟兽的传承记忆,越详细越好。”
“好的,主人,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果然,哪怕几千年过去了,这些距离飞升还有一步之遥的大佬们依然没有彻底放弃。
自从升仙台被毁,通天之路被断。多少惊才绝艳之辈被永远地困守于九州。他们的不甘心,可想而知。
隐仙宗宣称幻灵秘境是一方小世界流落九州的碎片。每次开启,还十分大方地分名额给友宗们。根本无惧人查探。所以几乎没人怀疑它的出处。甚至,有可能隐仙宗都不知其真实来历。
他们视为宝藏的幻灵秘境,不过是某位高等位面大人物私人建立的一处孵兽场。以防妖兽们互殴致损所以才有那等修为不能突破筑基的奇葩规则。
喜妹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归因于秘境中的紫烟老怪有一个缺心眼儿的后代。
她这位随身保姆一天24小时,日日月月年年地陪着阿紫。
连它身上新长了几根毛都知道,脱离了老怪的监控,挖出点秘密那是轻而易举。
老怪舍弃肉身,一心修魂不知存活了多少万年,而秘境中只有它还有关于高等位面的记忆。它也一直等着主人找回碎片,重回高等位面。对于其他小妖们心心念念地逃出秘境之事,它不甚热衷。
九州大陆这个低等级别位面,它还不放在眼里。逃出幻灵秘境,生活在九州,对它无甚吸引力。还不如等着主人,或许那一日还会记得自己丢了一处兽场。
桃儿他们那次经历的百兽暴动。最后它也不过是经不住这些老友后辈们的苦苦哀求,自损修为,为它们出逃提供一丝助力。
如今曹琚既然从喜妹这儿得到了一丝线索,自然不会放过。
甚至心中已然开始谋划如何从隐仙宗手中将幻灵秘境给夺过来。他非常想去会一会那头紫烟兽。
“还有那些魇魔。”曹琚扯了扯唇角,胆大包天的蝼蚁秘密还真不多。
“这个……”喜妹转着眼珠,吞吞吐吐道,“主人,我对那些魇魔也是一知半解。与魇魔们相处甚欢的是刘桃儿。我啊,就是个躲在她识海里的旁观者。”
她搓着手,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神色道:“主人,那个刘桃儿或许还能派上点用场,所以求您赐她一颗丹药保命吧。”
“哦?”男人的神色中满是玩味。
“嘿嘿,嘿嘿,是呢,主人您是如此的大方,如此的英武。”喜妹壮了壮胆子,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继续进言:“还有那个云之燕,主人,她可是内定的未来隐仙宗天机峰的峰主,赵传赵老儿的关门弟子。您若是以后想去隐仙宗逛逛、换点东西,就当是结个善缘了。”无广告网am~w~w.
“你知道水晶宫里的人都是怎么死的吗?”曹琚斜睨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
她满脸委屈:“额,您是在嫌我话多吗?”还是自作聪明?
曹琚中指一弹,一道灵诀射出。喜妹忙躲开。化神修士的法诀可不是那么好挡的。
灵诀正中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银光微闪,喜妹成了‘哑妹’。
男人衣袂飘飘,走到殿外,对着茫茫雪景,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一个玉色小瓶往后一抛。
喜妹伸手接过,打开一闻,心中大喜。小伙伴有救了。
口嫌体正直课代表?
经过半月疗养,桃儿和云之燕伤势好得七七八八了。
这日午后,一个铜人傀儡突然出现在小木屋外,将两人吓得够呛。
“随我来,主人召见。”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身处木屋这大半月,两人梳理了事情经过,讨论得出结论。扔她们在此之人应该就是空间主人。
至于那人为何不将她们直接抹杀,而是关在这木屋之中,两人均是费解。更别提那一包大白馒头和一瓶丹药了。
不杀只说明活着的她们比死了的她们更有价值而已。
三人,一前两后,如三个黑点在茫茫大雪中缓缓挪动。
桃儿跟在铜人之后,眼神时不时瞄向前方的铜人。这个铜人是空间中的进化版吗?不仅开口能言,还会抓人。
她们不过走得偏离它的行进道路,它就直接回头用死鱼眼直愣愣地盯着二人,同时释放处筑基期的威压,被威胁的两人立马老老实实的了。
走了大约一刻钟,终于在这白茫茫的世界中看到了一丝色彩。
一座气势恢宏的水晶宫殿。离得近了,越发惊叹于它的巧夺天工,鬼斧神工。
两人被带到一处偏殿。
铜人指着铜架子上挂着两身黑色衣物:“换上,出来见主人。”
说完,扭头站在了殿外。
桃儿低头看着自己的一身乞丐装,小小声地在云之燕耳边嘀咕:“燕姐姐,咱们这是被嫌弃了吗?”
是的,桃妹子,主人嫌你们太脏太臭了,碍眼地很。
听到里面开门的声音,门口铜人说了一句走,就头也不回地穿过回廊,往院落深处走去。
两人忙跟上。
铜人将她们带到一处八角亭下,指着台阶两侧:“等着主人。”
说完,又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来她们是真的很被嫌弃,连铜人都不想多看她们一眼。
冰天雪地之中,亭下却是一汪小池。池中烟气袅袅,细看,还能发现几尾游鱼在池中悠闲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