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越真君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他愧对师父啊。
师父在世之时,无为峰不说在六峰中执牛耳,但也绝没有沦落在如今这般垫底。
他天资一般,唯心性坚毅有恒心。常年沉醉于修炼,不理庶务。
虽为无为峰大长老,但峰内事物皆由另一位元婴长老代为掌管。
现如今他有心扭转无为峰颓势,却也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此事我心中已有决断,你先退下吧。”
“弟子告退。”白西延眼帘微垂,行礼退下。
走出大殿,他脚步微顿,转身沿着回廊,经过后殿,来到后山腰的一处塔前。
守门的小童见了,立刻迎了上去:“小的见过真人。真人正当重情重义,月月都要来看三师叔的魂牌。真人放心,小的绝没有偷懒,有异变定当第一个通知真人。”
白西延随手扔给他几块灵石:“来时见阿金又坐在真君殿门口打瞌睡,你去找他玩吧。我要与师弟单独坐一会。”
“好嘞,谢谢真人。”小童将灵石揣进兜里,欢欢喜喜地去找小伙伴了。
他放出神识,确定四下无人后,才入内,望着架子上的一块玉牌,轻轻笑道:“师弟,师兄我又来看你了。”
修士身死即道消,魂飞魄散,再无转世可能,所以没有凡俗间那般为祖宗筑坟立牌立碑的规矩。
但这无为峰上却有这一处小塔,塔内环形的架子上立着一块块木牌,牌位上记录着无为峰内所有身死的亲传修士。
而正对着入口的架子上却摆放着所有亲传弟子,金丹及以上修士的魂牌。
忽地,他抿紧了唇,眼神阴鸷凶狠:“120年了,你怎么还未死?你是那般自尊自傲,为何还要苟延残踹至今,让师兄夜不能寐,不得安生。”
说完他的视线转向第四环上的一个牌位,轻声道:“你该学学大师兄,蠢一点,再蠢一点,才能死得瞑目。”
希云真君看着底下两人,心中暗暗羡慕老友的好运,找了一对好徒弟。
“司徒耀,刘桃儿,你二人考虑一二,机会难得,明日给我答复。”希云真君清凌凌的话语却让这对师兄妹一时难以抉择。
对于仙盟学院招生,二人心中已有打算,以散修的名义报名参加。
他们也做了一些准备,尽快上路,争取在明年六月之前赶到玉阳城。
只是不提路程遥远、时间紧迫,只这一路不知有多少艰难险恶在等着他们。
司徒耀心中本就犹豫,是否该带着桃儿一同上路。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一个练气九层,一个筑基初期,在恶人眼中,不就是两只年纪懵懂的待宰羔羊。
弊端之二在于初试实在太过浪费时间,尤其是炼气期的,数以十万计的修士集聚一堂,以打擂台的方式,逐一决出胜负。
若是想要取得复试名额,起码要经历数十场擂台赛。无广告网am~w~w.
费时费心费力,有这时间,还不如拿来修炼呢。
在外人眼中,乌越大长老的提议不亚于及时雨。
将两人收为他的记名弟子,如此他们便是隐仙宗无为峰门下,可以名正言顺地参加无为峰的学员选拔。
与百来人争名额总要比与数十万人争名额来得容易。
再则成功取得名额之后,可以搭乘隐仙宗的飞舟前往玉阳城。一月可达,还有元婴修士一路护送。
可谓省时省心省力。
白西延花心思促成此事也不是单纯在做好事。
修士修炼财侣法地缺一不可。排在第一位的就是财。
俗话说这世上没有灵石解决不了的事,若是有,那就是灵石不够多。
而做为隐仙宗一个普通的金丹真人,每月俸禄不过200灵石,每年还有必做的宗门任务。
他师父又一向提倡苦修,想得贴补,那是不可能的事。
他自己又不是实权管事,压根没地方撸油水。
所以这日子就过得就有点紧巴巴。
不过他已经瞅准了发财的机会。
30年后,修真界最最豪的已逝大财主元宝真尊的秘境就要开放了。
这元宝秘境200年才开放一次,只允许金丹修士进入。据传其内灵草灵花遍地,法器法宝随手可得,灵器灵宝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人从秘境中得到过一件仙器。
而他能否进入这秘境关键就在这师兄妹二人身上。
仙盟根据各个宗门修士被学院录取人数的多寡决定在下一个50年间所有开放秘境的进入人数。
若是此次招生他师父名下有两人被录取,那么以他的资历和身份,定能心想事成。
至于彼此之间此前的小矛盾,小龌龊,他相信他递上的这个饼应该可以化解一二。
何谓记名弟子,名义上的,没有被正式承认的弟子。就好比是临时工,脏活累活干得不少,还有被随时拿来顶包的危险。
记名弟子的身份远低于亲传弟子。往后白西延这个伪君子就更能在他俩面前摆谱了。
此后他们在修真界行走就要被打上隐仙宗无为峰的标记。
利弊分析皆在心念之间,两人已有了决断。
“承蒙乌越真君抬举,此事不必考虑,我两人可以就此应下。”司徒耀答道。
希云真君望向刘桃儿:“你呢?”
“我听师兄的。”桃儿一副乖乖巧巧为师兄马首是瞻的模样。
希云真君满意地点头:“好,此事就此定下。你们师父我会去信说明。”
乌越已是元婴后期,为人踏实低调,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成为他的记名弟子,不算辱没了钟淼。
私心里,他也希望底下这少年天才能与隐仙宗的关系更紧密些。
第二日,就有无为峰的小童来认领他们了。
到了无为峰,第一件事便是拜见乌越大长老这个名义上的师父。
乌越大长老不愧是苦修派的代表人物,并不注重外物。
殿宇内的布置十分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简陋。
两人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司徒耀\\刘桃儿见过大长老。”
“起来吧,以后不必如此。”乌越挥手示意两人上前,给了一人一块玉简。
“此乃我自身修炼心得,你们可做参考。”
桃儿用神识查看,是一篇练气后期的心得及两个实用的小法术。
司徒耀的玉简内容也差不多,不过他的是筑基初期的。
这份见面礼十分实用,可见乌越真君的用心。两人真心实意地道谢。
“你们安心在峰内修炼,有些危险之地不可冒然出入。”
两人心中一凛,对视一眼,不做辩解,只点头应下。
待出了大殿,入了为二人准备的洞府,司徒耀打了一个隔音罩,对桃儿道:“近期咱们就别去万向竹林了。”
“师兄你的意思是说大长老知道我们进了‘魂归里’?”桃儿急道。她知道魇魔在修士眼中是魔族的一员,在修真界是喊打喊杀的存在。
但于她而言,它们不曾伤害过她,是一群可爱又可怜的朋友。所以她不希望因为她而暴露了它们的存在。
司徒耀安抚道:“我们去万向竹林这事,大长老定是知晓了。只是万向竹林时时变化,他应是不知我们去了‘魂归里’,否则不会这般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提。”
“好,我上次带去的话本应该能让它们消磨一段时间了。”
司徒耀赞同道:“好好修炼吧,仙盟学院可不好进。”
争取而来的这一年时间,他相信桃儿能进阶到练气大圆满。如此在复试中更有把握一些。
“师兄也加油。筑基期的比试可比炼气期更为残酷哦。”学院每次录取炼气期修士200人,筑基期修士50人。
司徒耀如今不过筑基初期,这等修为在比试中毫无优势可言。
两人就此在无为峰住下不提。
因着仙盟学院招生的临近,整个隐仙宗充斥着紧张的氛围。就连好动的张茹都被她娘压着闭关了。
无为峰不愧是垫底的存在,司徒耀和刘桃儿两人还算轻松地在百人中脱颖而出,得到了参加复试的名额。
秋去春来,又是一年落叶纷飞时节。
招生复试时间定在九州历1370年12月初一。
所以隐仙宗的六十人加一位元婴长老和两位金丹真人在9月末就登上了飞舟前往玉阳城。
他们必须提前一月到达,报名,核实身份,抽签等等环节须得本人亲力亲为。
飞舟上的气氛非常好,简直就是一个大型好友聚会,宋娉娉、云之燕、张程、毛兵兵、还有楚言都在。
他们索性在舱内找了个角落,围成一堆,或闲聊或打趣或交流各自修炼心得。
“咱们四大金钗少了一钗真是不得劲。”宋娉娉托腮叹道。
“是呢,少了茹姐姐的茹言茹语都不热闹了。”刘桃儿也觉得惋惜。不老峰人才济济,光是弟子就是无为峰的四倍。张茹在第三轮被打下了擂台。
“怪只怪那丫头平日里不好好修炼,一心想着玩。”一旁的张程插嘴吐槽他家妹子。
“说得好像自己多努力似的。当初不知是那个大傻子复刻了通行令牌被守门师兄当场抓获。”毛兵兵挑眉戏谑道。
张程被揭了老底也不气恼,摆手道:“好汉不提当年勇。”
在幻灵秘境内,经历了生死考验,看到了与同龄人的差距之后,这些年他一直在闭关苦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