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说那魇魔叫什么?”司徒耀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
“绿帽子。”
师兄妹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你说它知道吗?”
“应该知道的吧。”
两人从晕眩中回神,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是的,这次是两人同时被吞。
桃儿带着司徒耀进入魂归里,一说这是她师兄,一起来找它们玩。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被激动的绿帽子直接裹进了身体里。
此举引得一众魇魔炸了锅,深恨自己不如他奸诈,手速慢了。
四周一片漆黑,桃儿摸着凹凸不平的石壁,他们像是被关在了山洞之中。
突然,洞外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是女人的低语:“迦叶尊者在上,保佑信女这胎生个儿子,信女愿以十年寿数相抵。”
女人话音刚落,一小点红色光芒突兀地出现在石洞内。
它飘啊飘,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飘到了空中,像是引线,点亮了整个山洞。
无数的红点像是漫天的星辰缀在洞顶。
这一幕很美,但也十分诡异。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桃儿的耳中:“取三颗,完成三个星愿。我送你们一件好东西。”
两人商议后,由桃儿先选。
她指着一颗光芒无比耀眼的红点道:“我要那颗。”
运起轻身术就要往上蹦,然过了半饷,脚底还牢牢地黏在地上。
法诀没错,灵力也在运转,但法术却无法施展。
司徒耀在身后拍了拍她肩膀:“还不快去。”
桃儿缓缓转身:“师兄先去吧。”
不一会,就见司徒耀瞪大了眼。
她雪上加霜:“储物袋也打不开了。”
两人呆呆站在原地,望着洞顶的星空无可奈何。
习以为常的力量消失,这让他们感到无措和彷徨。
洞高约4米,原本桃儿蹦一蹦,运用轻身术勉勉强强可以勾到,但现在的她空有一身灵力,半分使不出来啊,如同密封的饮料罐。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星空像是失去了能量的支持,闪烁几下,山洞内又恢复了黑暗。
两人傻了,这还有时效。
“大概维持了半柱香的时间。”司徒耀道。
桃儿点头,靠着师兄坐下:“那只能等了。”
“师妹可听说过迦叶尊者?”凡人一般会向谁祷告:神灵、强者、心中的信仰。
桃儿摇头:“听着像是佛修的名字,可九州大陆上并无佛修门派。”凡俗间倒是流传着几位‘得道高僧’。
“这胎儿性别乃是天定,便是修士,也无法更改。那妇人所求定然无法实现。若我们选了这样的红点,岂不是完不成三个星愿。”桃儿揉着下巴,沉吟道,“师兄,咱们不若等在此处,收集三个可以完成的愿望,再行动不迟。”
“此计甚好,也免得咱们苦思那摘星之法了。”司徒耀一如儿时那般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
却被桃儿偏头躲过,嘟着嘴嘀咕:“师兄,我大了。”
“师妹还小呢,不知这人世间的险恶。一时的心软,有可能后患无穷。”
桃儿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儿,小小声地问:“师兄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我信桃儿心中定有计较。只是身处修真界,当断则断。”
面目如画,唇红齿白的俊朗少年,此时的语气和神态犹如一位忧心的老父亲。
桃儿扯住他的袖口,在黑暗中抬头:“师兄放心吧。我又不是圣母。师兄还记得石囊的原主人吧,当自身性命受到威胁,我定然不会心慈手软。”
那位花蓉蓉花道友要是脑子灵清些,也知道该找谁报仇。
哪怕是为了恶心那位爱念诗的花道友,也得留着她。想必她们姐妹之间还有种种精彩后续。
不能在线吃瓜,也是一种遗憾呢。
“好,愿我家桃儿在修真路上一片坦途。”
迦叶尊者的法坛香火十分平常,幸而两人已修炼有所小成,不至于饿死了。
等了两日,才终于收集了三颗他们自认可以完成心愿。
当第三颗星愿被桃儿收入掌心,两人眼前豁然开朗,一条窄窄的小道突兀地出现在身后。
刺目的光线不禁让她闭了闭眼。司徒耀体贴地牵着她的手,顺着小道,走出山洞。
天边的红霞,向晚的微风,归巢的鸟儿和归家的农人一起汇成了一副自然和谐的田园风景画。
袅袅炊烟,绿树灰瓦,食物的香气在两人鼻尖缭绕。
桃儿舔了舔唇,看向司徒耀:“师兄,我们先去找找那位魏大婶子吧。”
星愿的主人夫家姓魏,因她丈夫在家中排行老大,村里人都叫她魏大婶子。
魏大婶子是个有福之人,两人两女,父母公婆皆在的全福人。
进门前三年,先生了两丫头,公婆是和善人,只说先花开两朵,再结果。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果然,第五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长得白白嫩嫩,眉目清秀,如玉可爱,半点不似农家小子,反倒像是县里主家的小少爷。
得了这个金疙瘩,全家都是爱得不行。
待他长到五六岁,更是聪慧机灵异常。
村里老头老太太们讲的那些个作古事儿,志怪传说,他听一遍,就能逐字逐句,一字不差地给复述出来。
因着他这难得一见的天资,族老们也纷纷上门劝说,老魏家地里刨土了几十年,才现了这难得一见的‘麒麟儿’。
得送学堂去,必须去。
然这一送,就是好些年,笔墨纸砚,束脩交际,样样要花钱。
对于魏家这样的普通农户来说,那可是大价钱。
魏家未分家时还好说,爷奶爹妈外加两叔叔一姑姑,全家齐心供着。
但这一年年的,叔叔娶了婶婶,姑姑嫁了人,魏大婶子又添了一小子。
这家境变化首先体现在饭桌上,由干变稀,从栗米饭过度到顿顿红薯粥。
两个婶婶先不干了,成日里吵着闹着,一开始只敢在自己屋子里小声嘀咕,待分别生了儿子,自觉在老魏家站稳了脚跟,就天天在院子里指桑骂槐,哭天抢地的。
怎么办呢,魏老头佝偻了背脊,无奈分了家。
按惯例,老两口跟了长子,老大一家共得了六成家资。
读书烧钱啊,这一家七口,老老小小,日出而作,擦黑方归,日日不得歇。所得的铜板儿,都填了那无底的窟窿儿。
‘麒麟儿’14这年,要去县里考童生。
魏大婶子偷偷撸下大丫头婆家送的一半聘礼,换了6两银子,塞进儿子的包袱里,送他进了县城。
然而他流年不利,进了县城,不过两日,就病了,上吐下泻。
大夫一诊,水土不服啊。
强撑着进了考场,结果自然不尽如人意。
全县数百考生取二十,麒麟儿排在26.
试后,大病一场。
两年后,二姐出嫁,又是同样的套路。
这次,魏良学聪明了,提前大半月进了县城,花了一两银子,吃住都在同窗的亲戚家。
精神抖擞地进了考场。
魏大婶子全家整日里心神不宁地等着消息。
这日傍晚,夫子家的小童,颠颠地来了魏家。
进门先郑重行了一礼才道:“此番童生试取20人,魏公子考了21名,又差了一步啊,”
话音未落,魏大婶子和魏老婆子,双双两眼一番,晕倒在地。
今年,魏良17了。
魏老头做主,卖了一亩良田,得银五两,让孙子揣兜里再试一次。
事不过三,这是家中最后的一笔支持了,田地是根本,都卖了,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去吗?
女儿们都嫁了,也没聘礼撸了。
二人进了村,司徒耀自称是魏良的同窗。一路打听,到了魏家门口。
四间大屋,被层层篱笆,隔成了三户人家。
“这位…公子,您找谁?”魏二婶一改往日的豪迈,整了整衣襟,揉着心口,搓着手,小声问道。
没法子,这门口的少年长得实在太好了,眉目如画,长身玉立,一身清贵之气,让人不敢冒犯。
“这位婶子,魏良魏公子可住在此处?”司徒耀作揖问道。
“在在在,就住这。”魏二婶往那头屋里喊道,“阿良,有人找。”
司徒耀见了正主,先自我介绍是他先生的远方亲戚,由先生介绍来向魏良学习的。又给戴了一堆高帽,搞得年纪轻轻的魏良羞红了脸。再是自谦自己读书不成,又无经验,想随他一起赶路去县城见见世面。
如此可亲可爱的少年郎,谁人能拒绝呢。
两人便相约三日后一道出发。
第二日,司徒耀提着两只肥肥的肉兔,两只山鸡,一大早就进了魏家。
靠着一张甜嘴儿,一副美仪容,收服了魏家老小,就此借住在了魏家,等后日一起出发。
当天夜里,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同塌而卧。
司徒耀这个开了窍的老实疙瘩开始套话。
“我与魏兄一见如故,神交已久。魏兄好才情,我若有姐妹,林魏两家定结秦晋之好。可惜我父母只我一个。”当然,他鬼灵精般的小师妹不算。
“贤弟有大才,愚兄不过痴长几岁罢了。我虽有两位姐姐,但均已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