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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第 35 章

    妘深看着岱灵,目光平静又冷漠,冷漠得让岱灵害怕。

    此时祢妍说话了,“师父,这魔头生性狡诈,弟子立马把她驱逐出山!”

    “我与你师父说话,你插什么嘴!”岱灵冷眼扫过祢妍,气势上也不逞多让。

    空气里迷漫着一股火药味,仿佛随时都会点燃。

    此时妘深转过了头,看向了祢妍,她看着祢妍的眼神很是茫然。

    她究竟是不是祢妍的师父,她到底是谁。

    自始以来,妘深从未觉得自己是苍巫山的掌门,这五个徒弟也不是她的徒弟。

    可是难受不是假的,在听到沉霜和时韩振的死讯后,妘深心底好像有一处地方,撕开了。

    妘深脚底一软,踉跄了后退,眼尖的岱灵和祢妍立马扶了过去。

    “师父!”祢妍着急喊了一声,满眼都是担心。

    而岱灵则是眉头一皱,她探了一把妘深的脉搏,目光骤然变得晦暗阴沉,“你身体怎么虚成这样?”

    妘深自己也不知道,要知道前几日她还能吃能跳,而现在不过短短时日,她的身体就虚弱得厉害,就好像地里的苗,瞬间抽干了养分。

    “这件事始终是我对不住你,鬼奴他有过插手,是他把这事泄露给时韩振的,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发了诛杀令,不管鬼奴跑到哪里,我都不会放过他!”

    岱灵没有想到鬼奴会反水,如果她早一点把鬼奴杀了会不会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我会把鬼奴的脑袋送到你的面前。”岱灵此时向妘深做了承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自己的罪孽。

    岱灵知道妘深现在不好过,她便走了,她要做一件事,就是捉到鬼奴。

    岱灵走后没过多久,祢妍端了药进来,在床边服侍妘深喝药。

    妘深看着祢妍手上端着的药,沉默了半晌。

    祢妍见状,还以为师父是怕苦,便安抚半哄着道,“师父,良药苦口,我给师父备了许多甜点,到时候用甜食垫一垫就好。”

    妘深倒不是怕苦,她反而相当的平静,脸上一点抗拒的情绪都没有,她接过祢妍手里的药汁,静静道,“祢妍,我这身体是不是好不了了。”

    祢妍看着妘深,眼底一红,她身体微微颤抖,说话都在梗咽,“师父,瞎说什么呢,师父一定能够长命百岁。”

    妘深笑了起来,“你的表情骗不了我。”

    更何况这几日,妘深明显感受到了身体的异状,她有种预感,她支撑不了多久了。

    或许,就在沉霜死的那一瞬间,她就注定活不长久。

    妘深当着祢妍的面把药给喝了,她没有抱怨这药是多么地苦,相反祢妍准备的甜食都妘深都没有动。

    “我累了,我想休息,你先回去吧。”妘深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一副困极了的模样。

    祢妍不好打扰,也只好轻轻关上了门。

    半夜,月明星稀,地上有一层淡淡的薄霜,一股浸入骨髓的冷意席卷着妘深的身体。

    她背着包袱走出了苍巫山,只给苍巫山留下了一封信。

    妘深没有告诉祢妍她要离开,她偷偷离开了苍巫山。

    原谅她的不告而别,只因她心里有一个困惑,需要去找到这个答案,否则她真到死也不会甘心。

    因为身体的缘故,妘深在路上走得很慢,直到天亮,她才发现,其实自己并没有走多远。

    不过好在她在路上遇见了一户赶路的人家,她带够了银子,这户人家倒也乐意捎上她一段。

    “姑娘,您这是去哪里啊?”这一路上,路途未免孤闷,赶路的大叔便有一茬没一茬的和妘深闲聊起来。

    妘深抬头看了看远方,“我去北边。”

    “北边啊,北边是稻田村,你是稻田村人氏吗?”

    “不是。”妘深说,“可能还要再远一点。”

    “再远一点,那就是罗家村?您是去罗家村。”

    妘深又摇了摇头,“不是,还要再远一点。”

    此时赶路的大叔脸色微微一变,试探性地问了妘深一句,“你是去古齐城吗?”

    古齐城?妘深的目的地并不是那里,但大约是那个方位没错。

    见妘深牛没有否认,大叔一家人面面相觑,神色瞬间变得古怪。

    “姑娘,你去那里做什么,那座城现在都不住人了,都变成了一座鬼城。”

    妘深曾也听说过古齐城发生过的事,当年,鬼幽洞的鬼王还不是岱灵,而是厉元。

    厉元这人可比岱灵心狠手辣得多,连岱灵在他的面前,都得忌惮几分。

    他行事越发的乖张,竟四处传播疾病瘟疫,将一座城池的无辜百姓变成修炼魔功的药引,一时间百姓怨声载道,哀嚎遍野。·

    甚至厉元还企图把魔手伸向苍巫山,妘深在苍巫山生活了多年,山底的百姓都称她为活菩萨,还为她修建庙宇,妘深不仅为了保护苍巫山的百姓,也为了她的弟子,才和厉元在鬼生涯同归于尽。

    厉元器满将覆是必然的结果。

    鬼生涯的方位就在古齐城不远处。

    妘深总觉得自己和鬼生涯有着一种莫名的牵引,尤其是离鬼生涯越近的时候,那种感觉就越发的强烈。

    她要去鬼生涯,而且是非去不可。

    马车行驶地不慢不快,这一路上,妘深一身灰色麻衣,带着长檐帽,这不仔细一看,还真看不出来她的身份,这一瞧,俨然就是一个普通农妇。

    此时轻快的马蹄声传来,咯噔踩踏在地,溅起了一层泥,妘深听见疾驰的马蹄声,便把脸埋得更深,装作熟睡小憩的姿势。

    按照祢妍的性子,怕是在四处寻找自己,哪怕妘深事先留下了书信。

    见那疾驰的马群在妘深的身边呼啸而过,她这才轻呼了一口气。

    只是气儿还没有喘匀,马车忽然一阵趔趄,差点让妘深摔倒,她立即找东西扶住,抬眼往前方看去。

    之见路中间站着一个佝偻矮小的人,那人一身尘土,衣裳也破烂不堪,他和妘深一样带着一顶草帽。

    他立在马路中间,虽看起来狼狈,像一个逃荒灾民,但他却没有逃荒者的惨淡狼狈之姿。

    此时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地像一个老人,“不知先生能否载我一程。”

    妘深一听见这个声音,身体顿时僵直了,她眯起眼睛打量了那人一眼,低声说了一句,“别理会他,继续走。”

    车夫也觉得这人阴森诡异,让人难生好感,便说道,“不好意思老人家,车都坐满了,难已多容纳一人,还请您赶下一趟。”

    车夫拒绝的意思很明显,要是识趣的,早就知难而退,但是这个怪人,像是听不懂一般,“我瞧马车里还没载满货物,再多我一个也不碍事,更何况我体轻,不会耽误路程。”

    说完老人摸出一样东西来,他张开手,手心里俨然躺着一个金光闪闪地一锭金子,“这是我的车费报酬,您看可够?”

    这报酬,别说是路费,怕是买十辆马车都绰绰有余,这户人家,看到这锭金子,顿时有些心动,也顾不上这人怪不怪了。

    “你上来吧。”车夫始终没抵住诱惑,叫这怪人上车。

    这佝偻的老人上车,就坐在了妘深的旁边,妘深没敢说话,因为她认识这人。

    也知道这人十有八九就是冲她而来。

    马车缓缓启程,妘深就和这老人僵持着,谁也没先开口,空气也渐渐凝固起来。

    过了半晌,这老人终于抬起头,摘下了他暗沉沉的草帽,妘深扫了一眼,被他脸上密布的伤口惊住。

    这伤口密密麻麻,骇人可怖,更像是刑法所致。

    这见这老人转过头,似笑非笑朝着妘深道,“好久不见,苍巫掌门。”

    妘深在看到这人第一眼时,就猜出他是鬼奴,现在就只有她一人,没有靠山,这鬼奴要是对她不利倒是很容易的。

    可除了保持镇定,妘深什么也做不了,她轻呼了一口气,用调侃的语气说道,“好久不见,你怎么这么狼狈?”

    鬼奴对妘深的调侃并不恼怒,只是慢慢靠近妘深,似乎刻意让妘深看清他脸上的可怖的伤口。

    “这么狼狈,还不是拜您所赐啊。”

    妘深讪讪地笑了笑,“您说笑了,我哪里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掌门可别妄自菲薄,自从您那个妹妹知道我在琅祁和时韩振中间插一脚的时候,可是不费余力的下令追杀我呢,我这么狼狈可不是因为您吗。”

    “我想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吧,要不咱们去找岱灵问问清楚?”

    妘深这句玩笑话让鬼奴神色变得晦暗,去找岱灵,这不就是自寻死路吗,“这个不急,我先带您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妘深不由紧张起来。

    “鬼生涯。”

    妘深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哪怕她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可是主动和被动那就是两回事儿了。

    现在没有人保护她,如果鬼奴要杀死她,就和捏死蚂蚁一样简单,妘深没敢跑,只能强壮镇定地笑了笑,“那还真是巧,我正也要去鬼生涯。”

    鬼奴没有理会妘深,像是不打算和她说话,只是闭着眼休憩,那苍白有些难看的脸色说明他应该受了伤,而且还不轻,但就算是鬼奴受了伤,妘深也不敢轻举妄动。

    马车到了古齐城附近就没有继续往前行驶,毕竟普通百姓都视这里为不详之地,怎敢轻易进城。

    鬼奴和岱灵到了这里就下了车,她们走路去往鬼生涯,不过好在鬼生涯就在附近,走路并不会太远。

    “掌门怎么一个人出门,你的那些很能打的徒弟呢?”这一路上,大部分时间,妘深和鬼奴都是沉默的氛围,现在鬼奴冷不丁问道,倒让妘深吓了一跳。

    妘深脸不红气儿不喘地说道,“她们就在后头,马上就到。”

    鬼奴才不信她的鬼话,笑了笑就没有说话了。

    鬼奴受了伤,妘深身体孱弱,两人都慢吞吞地走在路上,虽说走得不是很快,到也慢慢走到了鬼生涯。

    鬼生涯曾经是鬼王厉元和神霞仙子殒命的地上,这里犹如荒芜地狱一般的存在,寸草不生,四面都是礁石岩浆。

    一股股红色的岩浆从岩石缝隙里流出来,朝一个方向流动,一条条汇成了巨大的池。

    一走到附近,一股扑面而来滚滚的热气几乎要把妘深给灼伤。

    妘深感觉自己的皮肤好像裂开了一般,热浪就像一只无形的巨手,遏制住她的脖子,妘深连呼吸都觉得十分难受。

    她转过头看了看鬼奴,只见他神色未变,似乎并没有因为这股热浪而受到影响,他异常镇定地看着这片岩浆池,脸上有一种豁出去的表情。

    妘深回过头,看着一片火红的岩池,越看越觉得熟悉,这不就是不久前梦里的场景吗。

    眉头蹙起,妘深忽略身体的不适,她慢慢靠近岩池,静默打量。

    不知道为什么,妘深虽然没有来过这里,却觉得这里很熟悉,她每靠近一步,身体都会控制不住地颤抖,妘深知道,她这是害怕。

    她没来过这里,却对这里有一种莫名的惧怕,身体在告诉她,这个地方曾给她带来无尽的痛苦。

    妘深眼里出现了像茫然思索这样的情绪,她在思考,曾经,在她什么都不记得以前,是不是来过这个地方。

    有没有可能自己真是和鬼王厉元在这里同归于尽的神霞仙子?

    妘深已经不能确定了。

    “是不是觉得熟悉,毕竟这就是你的坟墓。”这时候鬼奴突然说话了。

    妘深收回茫然的情绪,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鬼奴,听着他说。

    鬼奴目不转睛地看着这片岩池,语气极为不甘心和无奈,“你都回来了,为什么他却要在这里沉睡。”

    “为什么回来是你!”这句话,鬼奴几乎是咬牙切齿,他眼睛瞬间泛红,死死地盯着妘深,那血红的眼睛里酝酿着一股蛰伏已久的风暴。

    妘深知道鬼奴想要她死,看着他那怨恨不甘和痛苦的眼神,妘深眼里的茫然也越来越淡。

    她似乎正在慢慢接受这个陌生的身份。

    鬼奴拿出了一把匕首,刀刃上闪过一道银色冰冷的光,折现在鬼奴的脸上,而鬼奴诡异狰狞的表情也更加的阴森了。

    妘深以为他这是要杀自己,为自己的前主报仇。

    结果鬼奴站在了岩池边缘,炎热的夹杂着火星像巨浪扑面拍打在鬼奴的身上,把鬼奴破旧的衣衫吹得簌簌作响。

    妘深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但鬼奴依旧还那么镇定,炙热灼人的风并没有阻止他诡异的行为,倒像是一场对好久不见的好友欢呼。

    鬼奴用锋利的匕首在手腕上割开了一道不浅的刀口。

    暗红色的血液像微不足道的溪流汇入岩池,鬼奴一脸兴奋,感觉不到疼痛,像是在做一场神圣不容侵犯的祭奠。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岩池里的火红的岩浆呼噜呼噜翻腾着,激烈地冒泡,不到一会儿,便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岩池里盘旋伸展。

    它有时聚拢成人形,有时有像不堪一击的水雾散开,妘深似乎看到雾气又凝聚成了一张脸。

    那张模糊的脸静静地看着她,沉思着,似乎认识她一样,岩浆翻腾地更加激烈了,像触手,试图抓住她的脚腕把她拖下去。

    妘深下意识地后退,可双脚还没来得及动鬼奴就撞了上来,不给她躲避的机会。

    鬼奴抱着妘深,用锁住的姿势,在这一瞬间,妘深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鬼奴一起坠入岩池。

    时间就仿佛在这一瞬间变慢,妘深看到琅祁拼命地朝自己奔跑过来,她还看到平静的鬼奴,释然解脱的表情。

    在这一霎那,妘深想了很多,她想了想苍巫山。

    以后自己不在了,琅祁和祢妍会好好照顾自己吗,不过很悬,琅祁和祢妍并不是能照顾好自己人,倒是浔涯,她还会放心些。

    唉,临死之前没能和她的徒儿们好好道别,这是妘深的遗憾。

    还有,她在这个世界的任务算是不成功吧。

    那她自己又会有怎样的惩罚。

    万劫不复,生不如死......

    妘深想到了第一天茫然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耳边有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告诉过她。

    那到底如何才算是生不如死呢。

    妘深现在不知道,但她很快就会知道了。

    最先坠入岩池的是鬼奴,在和岩浆触碰的时候,妘深听到了嗞啦灼烧的声音,她还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鬼奴痛苦的哀嚎声就在妘深耳边回响,但很快就没入了岩池,和岩池融为一体。

    妘深也随着没入,很快,疼痛不给她丝毫心理准备,就像有无数只刀,细致又残忍地切割她的肢体。

    妘深疼啊,疼得连喊都喊不出声。

    全身都疼,连骨髓深处都是灼人的疼痛。

    现在她反而希望自己能够死快一点,似乎这样就不会感受到这非人的痛苦。

    可是这场疼痛还在持续,妘深已经没入了岩池,但她却仿佛泡进了岩浆里,她似乎消融了,但又像没有。

    妘深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肢体,但她能够看到在岸边嘶吼的祢妍和琅祁。

    对不起,还是让你们难过了。

    妘深在池底,已经看不到鬼奴,他是真正的死了。

    已经化为了熔浆里的一部分。

    可是妘深却感受到熔浆里还存在着另外一个怪物,就是那团诡异的一团黑色雾气。

    那团黑雾在慢慢地变大生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形状。

    它慢慢地朝着妘深靠近,用包围的姿势,那来势汹汹的模样似乎要把妘深吞噬。

    可惜它很快就从妘深的身体穿过,犹如穿过了一片虚无。

    妘深能够看到它的存在,却不能感受到,那团雾气似乎也在懊恼,如同它感受不到妘深。

    不过妘深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这团奇怪的黑雾上停留多久,毕竟她连自己都自顾不暇,身体的疼痛已经占据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她分身乏术。

    忽然间,妘深头顶闪过一道影子,妘深费力地抬头往上看。

    她看到了祢妍。

    祢妍像一只坠落的蝴蝶,她从岸边跳下,凄厉又美艳。

    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一丝害怕的情绪,似乎她早就打算这么做了一般。

    看到祢妍安静地闭上眼睛,妘深这才意识到,祢妍这是不想活了啊。

    妘深亲眼看到祢妍掉入了岩池,融入了滚烫的岩浆,岩池咕噜冒出了泡,然后绽开,最后又恢复到一片死寂。

    妘深看着这一幕,久久都没回过神来,这时身体的疼痛与祢妍死在自己面前相较,都不值一提。

    直到不远处传来打斗声,才让妘深从震惊里慢慢清醒。

    她朝着打斗处看过去,她看到琅祁跪在地上,身体被鲜血染红,而浔涯手里拿着剑,站在琅祁面前,冷酷的像一尊杀神。

    妘深嘴唇翕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她想要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