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怎么能这样想,没有当初您的教导就没有现在的我们,这个掌门之位本就是您的。”
浔涯的话其他弟子也表示赞同,也难得这个时候他们意见统一,没有起争执。
妘深反而愣了,她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我说你们也反应也太奇怪了,这可是个好机会啊,难道掌门之位对于你们来说就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妘深不是什么都不懂,为利益而争取,那才是人之本性,她本以为这个掌门之位会是个香饽饽,看来,好像是她想多了。
“师父还是不要顾虑太多,这个掌门之位您安安心心地坐着,何必去理会别人的看法。”
嗯嗯嗯。
在浔涯这么说后,其他师兄妹都默契了点了点头。
不是妘深不想做,可是她已经答应了岱灵,而且用掌门之位换一个和平条约,妘深觉得这波不亏。
可是这样的话,她是万万不能告诉她的这群不省心的徒弟的,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是妘深还是有些了解她的这些徒弟。
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和岱灵的这个条件,只会把矛盾更加激化吧。
“其实......这个掌门位置,我并不喜欢,坐在这个位置上反而给了我很大的负担,你们师父可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所以事到如今......”
妘深顿了一下,继续又道,“你们就不要强迫我了。”
这番话妘深说的是真的,她的这些徒弟啊,越是对她好,妘深心里就越不是滋味,毕竟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短暂的,一个不会逗留太久的人,就越不应该留下牵挂。
不然到了离开的时候,会很难过。
可是眼下又有一个难题,这个掌门之位到底谁来当呢。
徒弟们都沉默着,见妘深态度坚决,他们不好勉强,只是......
他们真的希望,妘深还做这个掌门,一直引导着他们,别在悄无声息地又突然离开。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难过,虽然不做掌门,但我还是你们的师父。”
看着这一张张迷茫的脸,妘深不知道怎么的,就想摸摸他们的脑袋,像安慰自己的孩子一样......
在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想什么的时候,妘深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都什么鬼,安慰自己的孩子?她可一点都不像当娘的人。
她一定是疯了吧。
不过妘深自己也没意识到,她刚刚的表情是多么的慈祥温柔。
“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我尊重师父的选择。”第一个同意的人,居然是祢妍。
这倒是让所有人感到意外,要知道,之前她还并不同意,怎么突然间就转了性子。
此时祢妍眼睛亮得惊人,她看着妘深,说道,“师父不想做掌门,那就不做,可是师父......”
祢妍欲言又止,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您会永远留在苍巫山做我们的师父吗。”
祢妍的眼神紧紧锁住妘深,像一张巨大的网,不让妘深有逃避的可能。
可能是因为她的眼神太过于执着认真,妘深反而心虚了起来。
永远吗。
永远这个问题,谁能保证?扪心自问,妘深真的还不能保证。毕竟有些事情,也不是她能够控制的。
“只要没人阻止,那我就不会离开。”妘深平时看着不靠谱,难得认真,可只要她做了承若,那么她就一定会做到。
但前提是,无人阻止。
得到妘深的保证后,祢妍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对妘深不做掌门的这个决定有些不满,可是在妘深保证了过后,之前的不满就瞬间烟消而散,反而被一种安心,莫名的安心所取代。
不日之后,苍巫山又发生了令人惊讶的大事件。
苍巫山回来不久的掌门,从此宣告退位,这掌门之位屁股还没坐热,便又空悬了。
弟子们私下猜测着其中的原因,其中不少奇葩的理由在弟子们之间流传着。
妘深退位后,当起了闲鱼野鹤的散人,倒是落得自在。
其中鬼幽洞的鬼王岱灵隔天差五的来找妘深,每一次谈论的无非就是催她回鬼幽洞。
岱灵这个人吧,要么就是闷着不说,要么一开口便是直言直语,不惊死人不摆休。
所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岱灵想要拐带妘深当另一个鬼王的事在妘深的五个徒儿之间早已不是秘密,他们生怕妘深一个把持不住就去了鬼幽洞当鬼王去了。
所以每次岱灵上山的时候,他们都是如临大敌,谨慎得不能再谨慎。
“你到底还要呆多久?”岱灵急冲冲地闯入妘深的房间,已经有些气急败坏。
“我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妘深愣了一下,恨不得把手上的半个苹果仍在岱灵的脸上,最近不仅当师父当上了瘾,还对当人家姐也上了瘾。
妘深本能随着身体而反应,指着岱灵几乎是恨铁不刚地说道,“瞧你那点出息,你那鬼幽洞是金窝还是银窝啊,我非得上赶着去加入魔道。”
岱灵似乎不以为耻,还以为荣,如今现在的鬼幽洞和从前的鬼幽洞那可不能同日而语,在她的带领之下,鬼幽洞只会比以前还要鼎盛繁荣。
岱灵这个人心中并没有正邪。
以前她追寻那种至高神秘的术法力量,可惜修仙太慢,哪里比修魔来得更快,所以岱灵毅然决然地修了魔道。
后来她对权势又感了兴趣,再加上妘深的催化下,她又加入了鬼幽洞这个魔派组织。
像岱灵这种我行我素的人,并不觉得加入鬼幽洞不好,反而觉得我对你这么好,你不能不识抬举。
这让妘深时常感到头疼。
“我的姑奶奶,我觉得我现在的日子就挺好,你能不能别逼我了,对了,好歹你也是一代鬼王,手里掌管着百万鬼兵,有身份有地位,你进我苍巫山能不能低调点,给我个面子?”
好歹她苍巫山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派,要是让别人知道,鬼王进出苍巫山就像回家一样,那么她苍巫山以后还怎么混。
岱灵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她反而挑起了眉头,一脸不悦,“你不想我来苍巫山找你?”
上天作证,妘深绝对没有那个意思,也不知道岱灵是怎么总结出来这个结论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妘深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岱灵不知不觉间嗓门提高了些。
妘深看着岱灵这不可一世的模样,就有些生气,这是她妹子?说出去有人信吗,是她祖宗还差不多。
“我苍巫山弟子也不少,要是他们知道你这么高调的进出苍巫山,怕是还以为我苍巫山被鬼幽洞给攻占了,我没有让你不能来的意思。”妘深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
岱灵听到妘深的解释以后,脸色终于好看了些,她放低了姿态,虽然语气依旧高傲,“那我下次注意。”
“你这下次都说了好几回了。”妘深对岱灵的保证产生强烈的质疑。
“你如果下次还这样,小心我揍你。”妘深这语气分明就是把岱灵当作小孩来吓唬。
“你敢?”岱灵听见妘深这么说,不可一世的态度又上来,此时她想对妘深说,你知道上一个得罪我的人都怎么样了吗?
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后脑勺顿时就一个巴掌,这一下都把岱灵给搞懵了。
岱灵瞪大了眼睛,眼神森然地看着妘深,仿佛要把她给活吞,此时她咬牙切齿地看着妘深,一股随时都要扑上来的既视感。
可是妘深并不怕她,这短短几日的接触,妘深虽然不是完全摸清了岱灵的性子,但也吃透了七八分。
岱灵对她可不是一般的纵容,虽然看起来挺凶,但完全是纸糊的老虎。
更重要的,看到岱灵这幅嘚瑟的模样,她就控制不住的想打她。
“你看我敢不敢?”妘深又朝着岱灵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岱灵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妘深,攥紧了拳头那种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有些好笑。
虽然岱灵这模样看起来挺可怕的,但她还真就不敢朝着妘深动手,哪怕妘深现在看起来只是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师父,茶。”不知道祢妍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妘深的房间,她手上端着热茶,一脸浅浅笑意。
虽然看起来,她真是来送茶的,但她看岱灵的眼神却是谨慎又防备。
祢妍知道这个鬼王是师父的妹妹,可她对鬼王并不信任。
毕竟正邪不两立,更何况苍巫山和鬼幽洞还有那么一段血海深仇,她就算想信任,身体也做不到。
妘深知道祢妍平时挺忙的,更何况送茶这样的小事也不至于她亲自来。
但妘深不是傻子,知道祢妍都是为了保护她,可是,好徒儿,你脸上要吃人的表情能不能收敛一点?岱灵真的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可是祢妍这个人吧,表面看起来柔弱无害,但她有些地方和岱灵有点像,就是狂和傲,看谁都是用鼻孔。
不过岱灵是表面的,祢妍却藏在心里。
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妘深早就闻到了。
她除了心累就还是心累。
说出来没人相信,自从来到了苍巫山,出了吃和睡之外,她做得做多的就是调节和劝架。
妘深一点都不意外,如果自己不在的话,在内,苍巫山就要自己跟自己打,在外,就是跟鬼幽洞打。
难怪结局是个彻底的悲剧,就是被自己给打没的呀。
“怎么着,你们都想动手么?”妘深看了看岱灵又看了看祢妍,眼神不断在她们两人之间游走。
呵!
岱灵先是不屑一笑,然后缓缓道,“瞧她这瘦的皮包骨的样子,还不够我打的。”
祢妍本以为岱灵起码会装个样子,至少会敷衍一句,没想打。
没想到她直接就承认了,还用如此羞辱人的语气。
她心里也有傲气,一向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宽容和大度,哪怕这个人是师父的妹妹,她也一样不给面子。
祢妍扬起眉眼,似乎是在打量岱灵,眼神有不屑还有鄙夷轻视,与岱灵这个嘴炮不同,祢妍最擅长的就是用一句普通的话,或者是一个眼神,就是让对手感受到挑衅。
那种一句重话都没有,但能把阴阳怪气发挥到极致的也就只有祢妍一人了。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哦?那我得多谢鬼王手下留情饶我一命了。”
“你们要不要打一架,我给你们腾位置?”
就在空气里噼里啪啦闪着火花的时候,妘深突然插了一句嘴。
“真的吗?”岱灵心里的胜负欲已经被祢妍挑了出来,此时她摩拳擦掌,准备就绪。
而祢妍不动神色的挪了一下脚步,分明就是蓄势待发的状态。
妘深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她本以为祢妍和岱灵能够听出她的话里有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平时看起来挺聪明的两人,此时智商却下降得厉害。
还真打?
妘深这个好脾气青筋都忍不住跳动起来。
她双眸沉沉,警告道,“你们要动手,就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句话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岱灵和祢妍那种要吃人的气势终于弱化下来。
怎么到了现在,你们还是不学乖。
妘深最讨厌打架,不管是苍巫山自己人,还是和鬼幽洞,虽然在她面前,这几只蓄势待发不安分的狮子是要收敛了一点。
但是,妘深心里也很清楚,他们之间的芥蒂其实并没有清除干净,只是因为她在的缘故,他们才勉强僵持着。
不过,现在才开始,时间还长,妘深觉得只要自己努努力,化解矛盾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我告诉你们,以后不管什么原因,你们都不能打架,如果让我知道......”
此时妘深打算让她们领教一下什么叫做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病猫,毕竟现实告诉她,好好说是没用的,适当的机会树立威信会更好。
结果话还没有说完,一个男弟子就慌忙闯了进来,“不好了,时师叔和琅祁师叔打起来了!”
弟子还在喘气,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让妘深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的反应到,时韩振是知道了吗?
妘深和祢妍迅速赶了过去,就看到琅祁把时韩振按在地上的画面。
时韩振屈居下风被摁压在地面,鲜红的血从时韩振额头上的血洞里流出来,而他还在奋力反抗着。
琅祁眼神里面恶狠狠要杀人的恨意,让妘深和祢妍都大吃一惊。
妘深以为看到的应该是时韩振要杀琅祁的画面,但现在看起来,似乎是颠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