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黑夜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柳川溟掐着腰破口大骂：“天杀的，暮成雪干什么呢，一会儿黑一会儿白的，他跳大神啊！”
柳文竹；“……柳尊者淡定。”
“啧，”柳川溟撇撇嘴道：“二公子你打算怎么办？暮成雪的幻术一开就相当于把所有人拉到了另一个空间，外面的一瞬在这里就是成百上千年。”
“找到阿媛设下的阵眼位置，然后破开幻术。”柳文竹托起掌心火，道：“最后我毁了那个换命的阵法。”
“这可不容易，且不说暮成雪能不能让你，就是你的那些个师公天定姻缘还有红颜知己都不可能顺顺当当的让你找到。”
柳川溟心道，况且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
柳文竹扬起嘴唇，道：“我这一生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兄长那里偷过来的，也许你不信，但我还是要说，我是真的想要阻止阿媛的。”
看着柳文竹与冷霜华五六分相似的脸，柳川溟别看眼睛道：“还是以前像，看你现在这张脸真不舒服。”
柳文竹闻言微笑：“人死如灯灭，轮回以后，皮囊七魄都是要重新塑造。能跟兄长相似个五六分已经很不错了。”
“那你现在是怎么回事，新火燃旧烛？”
“也不算是，阿媛用了禁术把我带出来的，没有孟婆汤也没有忘川水，我自然还是原来的我。”柳文竹叹了口气道：“阿媛已经入魔了。”
“我知道，能感觉到她的灵力污浊。”柳川溟抬了抬下巴道：“是先找老大和暮成雪还是直接去找阵眼。”
柳文竹回首望向城池，良久，道：“让兄长跟成雪多呆一会吧，分离一百年，其中煎熬又怎能三言两语说得尽呢。”
春潮退去，总是带着潮湿的余韵。
冷霜华侧卧在床上，眼角泛红，好像是哭过。此时，青丝披散遮住了脖子上的红梅，像个孩子一样把自己缩在被褥里。
暮成雪手撑着透露，一手卷着冷霜华秀发，目光缱绻。
“哥哥，你是我的了。”
寂静的夜中响起暮成雪满足的叹息，虔诚地亲吻冷霜华的长发。
长臂一揽，暮成雪将冷霜华拉进怀里。心里像是灌满了蜜糖一样，甜蜜潮水包裹住着两人。
清晨，和煦的风吹动着树枝，树的剪影在窗前摇晃。冷霜华微微蹙眉，伸出手搓了搓眼睛。在指尖的缝隙中窥探到了春日，隐约的能闻到樱花的香味。
他躺在床上，思维放空。脑海里一闪而过昨晚某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冷霜华猛然坐起然后又面无表情地扶着腰。
暮成雪，冷霜华咬牙，这个家伙就是故意借着喝醋由头，行不轨之事。
“阿雪，你醒了？”暮成雪端着早饭走进屋。
“托你的福，醒了。”冷霜华不太想搭理暮成雪。
暮成雪瞧着冷霜华面色不善，放下早饭坐到冷霜华身边揽住冷霜华的腰，小心地揉着。
“阿雪这是起床撒娇？”
“你还知道变回来，”冷霜华靠在暮成雪肩上，昨天晚上暮成雪就仗着冷霜华对小暮成雪心软，胡作非为。逼得冷霜华说了许多糙话，一想到这个冷霜华就像抽暮成雪。
“当然要变回来了，不然那个小东西怎么照顾你。”
冷霜华懒着理暮成雪。
“不过昨晚上阿雪真的好可爱，”暮成雪空余的手捏着冷霜华的指尖，问道：“你怎么会觉得我只喜欢那个闷葫芦的你呢，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本来是什么样子的啊。”
“你知道？”冷霜华嗤笑：“我没修无情道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我是没出生，但是我娘和冷方寂不还在吗。”
“钟离玥？她没事跟你说我干什么？”
暮成雪亲吻冷霜华的指尖，道：“因为你要一提到你，小时候的我就会乖乖地听话啊。”
冷霜华：“……”
“不是，那个你再不听话就会被冷霜华抓走吃掉的那个啦。”暮成雪失笑，解释道：“我娘是说，我要是乖乖听话的话，漂亮哥哥就回来陪我的。”
“让一个杀人无数的大魔头，旁人避之不及，你娘却让他陪一个小孩，你娘真是……”冷霜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在修仙正道的的日子里，能够愿意跟他这个闷葫芦聊天的也就只剩下钟离家下人家主钟离玥了。
“我娘的心思活跃，她的心性远非常人。我有时候在想，若是她继任家主之位，那当年的血洗蓬莱宴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暮成雪搂着冷霜华说道：“你明明做了好事，可是偏偏不能说，就得被人误解。”
冷霜华倒是不惊讶暮成雪能知道当年九幽阁血洗蓬莱宴的真相，毕竟是能一连三道禁术一起用的人，能搜出这么失传已久的禁术，可见以洞察力毅力非凡，于他来说所有事情的真相被查出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不必往我脸上贴金，”冷霜华离开暮成雪的怀抱，捏着糯米团子放到嘴里。拍了拍手说道：“如不是被逼无奈，我才懒着管那些事。”
暮成雪歪着头笑道：“我当然知道了，阿雪向往自由，不想做一个被世俗牵绊的凡人。这也是我当年让项柳入逍遥道的原因，我一直到想让哥哥做自己想做的事。”
冷霜华抬眼看着暮成雪，还是昨晚的红袍黑衣，黑底银丝腰带，不过今天换了个银簪束发。一双桃花眼笑吟吟地望着他，一种莫名愉悦席卷席卷心头。
“你怎么知道项柳就一定想做我想做的事，毕竟那个是后的我并非是我。”
“是吗？”暮成雪故意拉长调子道：“可是项柳当年调皮捣蛋的样子可是跟冷方寂描述的你一模一样，冷方寂还说阿雪你要不是修了无情道早就是修真界万千女修们的梦中情人了。”
“啧，”冷霜华舀了一勺粥说道：“他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说。”
“谁知道呢，”暮成雪耸肩说道：“好多人总会在我面前或多或少地提起你，提的人多了我也就好奇了，也就开始问。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阿雪你太神秘了，人们总是喜欢讨论那些神秘的东西。”
冷霜华不予置否。
暮成雪凑了过来，道：“如此说来，你我才像是天定姻缘吧。”
冷霜华不语。
“不过有些奇怪，”暮成雪捏起一个团子放到嘴里，含糊不清道：“你看，第一次换命格是你和冷方寂互换，按道理说他所有的命数都应该应在你身上，就比如说当年芳华仙子应该对你一见钟情，可她还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冷方寂。还有那次周天大劫，应该打在你身上怎么冷方寂一闯入就变成了他。我觉得，换命这个件事有疑点。”
冷霜华抬着下巴示意暮成雪继续。
“我推测，要不是法阵有错，要不就是上面安排凡人命运的人出了差错。”暮成雪扬起嘴角道：“不过，我个人以为是第二种的可能更高。”
冷霜华放下碗，道：“你确定。”
“刚才不确定，现在确定了。”暮成雪盯着冷霜华的眼睛说道：“关于祭品是什么，我思索了好多年一直未得答案。结合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再加上我这些年查的，我大概有了些想法。祭品的另一个名称，应该叫肃清吏。清理抹杀那些搅乱三界秩序的存在，尤其是那些上界尸位素餐的上仙们。”无广告网am~w~w.
冷霜华也不反驳，大方承认道：“是。”
“难怪，他们急切的换命。这样的命格，会让你注定成为三界众生的眼中钉。”暮成雪想，不仅仅如此，成为肃清吏就代表了这一生注定会孤独终老，亲人爱人还有友人会因为各种原因而离开。
这一切也都在一一印证，父亲早逝，母亲被困锁妖塔，弟弟应劫而死，友人惨死，让冷霜华修无情道也算是六合仙尊最后的温情了。所以当冷霜华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暮成雪的时候，应该是害怕吧，毕竟到最后冷霜华就只剩下一个他了。
“不过，我一死一切就结束了。命数要重新安排了。”
暮成雪捏紧勺子，他很早以前就知道冷霜华是自戕，但是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地难过。
一只手拂过暮成雪的脸颊，冷霜华难得语气柔和道：“你知道的，我心如磐石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话而转移，任海东当年确实有意无意的暗示我应该自尽保全你，但是我并不是受他影响我送有的出发点都来自于我的本人的意愿。”
冷霜华就这样凝望着暮成雪，平淡的音调中带着一点点的哀伤：“我当年也是想了很多办法，可是到最后的卦象到告诉我你还是会死。我当时无情道深入骨髓，想着既然如此今生无法求全，那我求来生。”
暮成雪拉着冷霜华的手，委屈道：“可是，一遭入轮回，你就再也不是你了。”
“是啊，”冷霜华与暮成雪额头相抵，道：“我怎么会那么傻呢，来世以后我不再是我。”
暮成雪拉过冷霜华，让冷霜华跨坐在他的腿上。缠绵的细吻，耳鬓厮磨。两颗心隔着肋骨诉说着相思意。
窗外淡粉色的花瓣飞入屋内落在白色的糯米糕上。
此时良辰，美景虚设。晚春后发，一解相思。
奈何天不遂人愿，此一聚，竟不知何时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