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温子晴迷惑且急切，连番追问“你在说什么，喜欢谁？”
在追问下，季唯舒才想起自己并没有跟温子晴提过她跟许潇泽的事情。
包括当初重逢，以及两人同在一个小区一栋楼的关系。温子晴或许还以为，那天在她家里聚餐，是他们这么多年来见过的第一面。
那晚，温子晴还问她，“诶，见到曾经的暗恋对象，有什么感觉？”
答话人四平八稳的语气，一字一顿扔下三个字，“没感觉。”
如今看来，还真是打脸现场。
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说起，就在她竭力寻找字眼来组织语句时，房外的那个人开始喊她，声音越来越近。
而电话那头的人，更是步步追紧，耳朵灵得很，“季津津！我听到男人声音了，你快老实交代。”
当下情形不容季唯舒继续跟温子晴深入讨论，她忽悠道：“哎呀哎呀，不说先，我这里还事。”
尾音刚敲下，不等温子晴的回复，她连忙掐断电话，动作太急，一下子没穿好拖鞋。好狼狈的样子，“我在房间，你等一下。”
情急之下，狼狈的人不忘顺一顺有些皱的衣服。
还没有走出走廊，就闻到孜然的香味。
脸上刚收拾好的坦然自若的模样，瞬间败下阵来，她眸光闪烁，加快脚步，奔去餐厅。
孜然羊肉，羊肉切成丁，块块分明，均匀铺上孜然粉。除此之外，还有一道黑椒牛仔骨，酱汁浓郁，里边配有青椒，红色灯笼椒以及黄色的灯笼椒。
光是视觉感受，就很刺激。
吃起来，口感更是惊艳，软韧适中，不肥不腻。她不吝啬夸奖，“真好吃！。”
被夸奖的人欣慰一笑，夹了几根青菜给她，“别光吃肉，吃点青菜。”
很快，桌子上的菜全被扫光，且大部分都是季唯舒吃的。
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胃口竟比人男生还大。
饭后，某人主动拦下收尾工作，但季唯舒不想白吃不干活，抢过他手上的碗筷，态度强硬，坚持这次她来洗碗。
可许某人怎么会就此放手。
知道她不会轻易放弃，于是，“那就一起吧。”这样也挺好的。
季唯舒家的户型不抵许潇泽那套，厨房空间自然没那么大。
洗涤槽那点儿位置小，两人只好挨着，胳膊碰胳膊。
顺着视线下，绵密的泡泡站在那劲瘦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手指线条更是修长。
观赏间，她不受控制地勾起嘴角，注意力全然被吸引过去。而自己手上洗碗的动作什么时候停下来，都不知道。
身旁人早已刷好两个碟子，而季唯舒，还在磨磨蹭蹭第一只。
对此，身旁人没有任何意见，一味地由得她，只是问出憋了小半个月的问题，“你这段时间很忙吗？”
这个问题，许潇泽清楚知道自己曾经问过季唯舒。
当初，某个女人，在他唇上留下无形烙印后，拍拍屁股挥挥衣袖，洒脱走人，一声不吭地走出他的世界里。
即便这是个误会。
但季唯舒的确离开得很潇洒，那时他频频找她，她总是声称有事忙，每个借口有理有据，言语间无不头透露着，我真的有事，不是故意的。
那晚在季馆之后，就开始见不到某人的身影。她开始推脱他的约/饭邀请，以往她都是点头说好，而现在，隐隐约约感受到她的躲避。
这画面跟当初着实有些相似，实在是后怕。可他不能再坐以待毙。
甚至有个突然冒出来的猜想，让他揣揣不安起来。
所以，向来气定神闲的人语气透出一丝忐忑，“忙着跟那个相亲对象约会？”
季唯舒不知道身旁人为什么有这种清奇的想法。
虽说她跟那个人交换联系方式，但目前没有联系了。刚开始的时候，对方的确约过她。她婉拒对多次。那人是个明白人，自然没有再勉强。
可当下，季唯舒想确认心中想法。
于是，她试探的口吻，扯出一句胡诌话，“对啊，约了几次。”话落，她用余光观察某人的反应，瞅见他脸色陡然变冷。
一会儿后，某人又恢复神情，不咸不淡的，又是“哦”一声。
这样的反应，她记得！
一次是大学，薄思文跟他们同一辆车的时候，还有一次是前不久，某人得知她跟薄思文跑去你隔壁市玩的时候。
当初她还觉得纳闷，为什么这人脸色变得这么快。
后知后觉的人，大胆猜测原因，是吃醋了！
半响过后，许潇泽再次冷不丁地开口。开口之际，还不疾不徐地洗着碗，平平淡淡的神色，“他会做菜吗？”
她故意迟疑一下，“不会吧。目前在了解。”说话人心底的调皮因子突然冲出来，她转过头去，眉眼弯弯地盯着他，“那你觉得他怎样？”
“主要在你，别人的意见不重要。”半秒后，回话的人反口，说吃味又傲慢的话，“我觉得一般般。”
真是好不骄傲的模样。
哪怕他面不改心不跳，都掩饰不了他在故作镇定！
就是吃醋了！
窃喜的人尽力维持平稳的声调，“那再看看吧。”
这轮闲聊后，她控制不住心底的愉悦，忍不住勾起嘴角。
于此刻的季唯舒来说，她明明确确知晓自己的心意，却不想过早撂心意。
需要再确认一番某人的意思，确认他是否真的存有余情。
—
次日，季唯舒破天际起了个大早。
匆匆刷牙洗脸后，跑去冰箱拿出昨晚买的食材。胡萝卜，虾米，蘑菇，柠檬，番茄。这次不用雕刻字体，因此不用花太多时间。
但她想当然了，对于一年下不到一次厨的人来说，切个菜都是别扭。
折腾两小时后，终于整出碗面。
趁还热着，她连忙送上楼去。
许潇泽作息向来规律，工作日每天六点起床，晨跑半小时，而后洗澡换衣上班去。
今天是周末，他会放纵一下自己，但也会准时九点起床。
现在是九点二十分。
所以某人打开门那一刻，季唯舒迎面而来的是许潇泽清理过后的牙膏薄荷味。
眼前人惊喜又惊讶，“你怎么来了？”他很快留意到她手上捧的保温壶，“这是什么？”
季唯舒没有直言女巫面，只说是面，“礼尚往来嘛，老是吃你做的，怪不好意思。”说话人熟门熟路往餐厅走去，“刚做好的，快点吃吧，等下口感就变了。”
许潇泽顺势坐到她隔壁，瞅一瞅碗里的面后，了然的口气，话音浸着笑意，“是面啊。”他没有加前缀，却咬中“面”的字音。
不说明，彼此都知道。
这次吃东西，两人意外聊起闲天来，可话题却不是说话的两个人。
很老套的开头。
“昨天，有个朋友问我，如果一个人，愿意半夜陪人聊天，是不是对那个人有好感？”
半夜聊天？
总所周知，所谓朋友就是说话的人。
回话的那一方，自动带入自己，在脑海中搜索自己半夜跟某人聊天的记忆，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翻出聊天记录看时间。
她佯装思考，一会儿后给摸棱两可的答案，“应该是吧，但是不排除只是无聊。“
眼前人点点头，脸色亦是那无波无澜。
但调皮的人想破坏他的定力，“你口中这个朋友，我认识吗？”她眸光不偏不倚，紧紧地跟着他俊朗地五官。
可这个人好似没有一丝破防。
许某人语气很是平稳，“你认识的。”
两两相望。
须臾后，那人接着道，嘴角挑起一个狡黠的小弧度，“温子昀啊。”
切。
这次季唯舒没有跟许潇泽抢洗碗的话，因为她突然想起上次那本绝版书。
“上次，我在你这个看到一本书，你能借我看吗？”
被问的人大手一挥，“拿去吧。”
说真的，来到书房前，她的目的只有那本绝版书。
但是，现在，不是了。
这本书还是放在原来的位置上，而旁边，依旧与一本棕色的笔记本紧挨着。
上次在这儿，她不小心弄掉过，隐约看到里面有个人物画。当下她迫切地想知道，画的是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画。
于是她当了一回没礼数的人。
忐忑又紧张的情绪凌乱地交织在她胸腔，目光定在那张人物画上的那一刻，她睫毛颤动一下。这里还夹着一张相片。上次的时候，好似没有的。
相片是背着的，背面是一串日期。
心神慌乱的人，屏住气息翻开那张相片。里边是个清艳的女孩，明眸一双，穿着学士服，手捧玫瑰，笑得粲然。
毕业那天，温子晴离场好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送给她。
那时候，她纳闷，为什么子晴会送她花。
温子晴这个人向来想法跳跃，让她捉摸不透的地方很多，所以那次，以为只是温子晴的心血来潮，并没有多想。
原来那个送花的人，是许潇泽。
他记得。
他记得。
那天，天色明亮，她问少年，毕业的时候，我送你一朵红玫瑰。那你在我毕业的时候，也送我好不好。
他说好。
他信守承诺，毕业那天，送给她玫瑰。
但她，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