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突然出现温凉的触感,她心一惊,手上的动作跟着一缩。
而即便如此,触感的主人没有松开。
于当下的情形,她来不及思考,只好故作淡定。
淡定的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不留痕迹地将竹签下端撇向他那儿。
对方神色在许潇泽的指尖触碰到她手背的时候,她不留痕迹躲开,一副淡定无事发生的神色,将竹签下部撇向他那边。
后者神色自若,自然地接过来。
这轮吃喝后,便各回各家。
电梯简单告别,照礼数,她应等电梯门关上后才离开。
但里面的人让她先走。
这种事情没什么好争,季唯舒顺着他意思先行离开。
走着走着,身后出现脚步声。
以为是许潇泽。
因为上一次从S市回来后,也是这样,那次她一转身就……
想到这里,她心里泛起复杂的情绪,很是杂乱,她品不出来。
无措之际,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只要对方没出声,她就可以不知道。
可仔细一听,脚步声好似不太对。
季唯舒心里一紧,揣揣起来。眼见还有两三步距离就到家门。
这小区治安其实还不错的,应该不会有的。她思忖半刻,终是转过头去。
看清来人时,她松一口气,直接往那人肩膀上一拍,力道不重。
“薄思文,你干嘛!”
肯定是他小孩心性,捉弄她。
明明是他捉弄人,现在又不回她的话,莫名其妙。
被捉弄的人很是不满,愤愤开门。
想趁身人不备,也去捉弄一番。季唯舒扭开门把的下一秒,迅速溜进去,意欲关薄思文在门外。
怎知,被这厮识破了,他手一推,直接溜进来。
季唯舒抵不过他力气,踉跄一步。
捉弄未遂的人,“嘁”一声,不好玩。她睨他一眼,自顾自换鞋,不搭理他。
而这人把这儿当他家,动作自然得很,自己去鞋柜拿拖鞋。
真是的!
季唯舒双眼微瞪,怼人的话到嘴边的那一刻,她看清了眼前的人。
从进来到现在,这人未说过一句话。
方才过道光线晦暗,她没注意到薄思文的脸色。现光线明亮些,眼前人眼神沉闷,一言不发。
干瞪眼过后,季唯舒提前举白旗。
不跟不开心的人计较。
照平时来看,这个人,嘻嘻哈哈,话多得很,今天却闷不做声,很异常。
嗅出薄思文不开心后,她直觉是出什么事情,而且事情很大。她收起不满,给他递台阶,“喝什么?酸奶要不?我最近买了个酸奶超好喝……”
可是这人不屑她的台阶。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兴师问罪的口吻,弄得她产生错觉,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天大的过错。
“你跟他出去了?”
他的问题一板一眼,跟家长质问正读高中的孩子,你有没有早恋那样子。
即便薄思文没有直指人名,但她也知道“他”是谁。
未等她开口。眼前人又追问,“你什么时候跟他恢复联系的。”
“就之前啊,六月份吧……干嘛?”
“在你跟路岳分手前?”
她仔细想了想,的确是,“对啊。”
这话一出,奇怪的人,又来一通无厘头的质问。他脑回路极其跳跃,话锋转得极快,“你去S市,干嘛不跟我说?你有没有当我是朋友?” m..coma
一连扔下两个问题。而提问题的人,不给回答问题的人时间,又扔下一个问题,“干嘛不让我跟你去。干嘛要他跟你去。”
这么多问题,要她怎么回答。
反应也要时间的好吗?
看在这十几年友谊份上,她忍,看在他心情不好的份上,她谅解。
可后第二个问题,她也不知怎么回答。
她也不知道许潇泽怎么知道她的行程,而且还知道她的位置。她明明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就在迟疑期间,薄思文走了,不声不吭的。待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到玄关,背影很是气冲冲。
“你去哪?”
“不要你管!”
紧接着,一声声重重的摔门声音。
惊呆了。不讲理,居然将气撒到她身上!
季唯舒也气冲冲地坐下。
从回来到现在都没坐下来好好休息,腿酸得很。这要放在以前,连逛三天三夜都是小事,现在单单走两三个小事都觉得不行。
刚在沙发上调整好舒服的姿势,温子晴就打电话找她唠嗑。
正好可以将刚刚那一茬,好好地碎一碎。
碎完后,电话那头一阵猛笑,笑得说话都不顺,“我怎么感觉他像个”随后,温子晴打趣道:“他会不会喜欢你啊?”
此话一落,季唯舒没有半刻考虑,直接一个否定,“怎么可能!”
哪怕那头看不见,她脑袋还是摇得不行。
温子晴笑得不停,“不是,我说真。我可不相信男女间有什么纯洁的感情。”她旁观者的口吻,很是笃定,“我看呐,就是。”
“嘁,我看你就是见谁,谁一对。”季唯舒语气肯定,“我跟他熟得不能再熟了,怎么可能。”
而后,她反驳对方的男女论,“换句话说,要真有意思,何必等到现在?”
所以,温子晴这番猜测是不成立的。
仔细算算,她跟薄思文认识也有十几年了。
他也算是她在南安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少年时期到现在仍维持得很好的一段友谊。
小吵小闹过,但第二天就忘了,心里没去计较。
果不其然,第二天,那个奇怪的人许是知道自己态度不好,一大早就拎着早餐来求和。
某人笑嘻嘻的模样,“来来来,新鲜出炉的油条。还有煎堆。”
季唯舒往餐桌上那堆金灿灿瞅了瞅,咽咽口水。
假装不感兴趣,哼唧唧,“大堆油炸食品,你想腻死我吗?“
“这样啊,那我自己吃吧。”话落,他佯装去拿季唯舒手上的煎堆。
而后者太了解他,顺着他的戏,“给你,给你。”
果然,下一秒,他嫌弃躲开。
就这样,昨天那一页,翻过去了。
只要一方给台阶,另一方就会顺着下。
“待会,去S市?那边新开了个度假区,玩两天不?”
“淞江吗?”听话人眼睛一亮。
这地儿她听过,也一直在等开业。前端时间太多事,忙得都忘记了。
“什么时候去?”
“吃完就走。明天那里有个花展,刚好可以逛逛。“
说走就走!
那儿临海。
一眼望去,清澈蓝海。
光光躺在房间里,都能感受海风的包裹,微咸湿润。
悠闲的时光总是很快过。
转眼,两天过去了。
临走前,他们去逛了圈花展。这期主题,主要是玫瑰,各色皆有。粉玫瑰纯欲脱俗,黄玫瑰素淡典雅,白玫纯净无暇。
“那红玫瑰呢?”
“张扬恣意,但又温和亲近。”
“怎么你这个形容,像在说人?”
是吗?
好像是。但季唯舒眉梢稍挑,不承认,“是吗?”
临走前,还顺了朵花回去,宝贝得很。
对此,驾驶座的人碎她,“你说你,老捧着朵玫瑰干嘛?捧着就算了,还只那一朵,什么癖好。”再者,“人都是捧一束走,你拿一朵干嘛?”
嘁,季唯舒睨他一眼,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你不懂!
车途无聊,季唯舒逛起某红书。
一打开界面,就刷到麦当劳出了新款雪糕,她问,“诶,带回吃不吃雪糕?第二杯半价喔。我家附近那个商场有一间。”说着说着,她抬起头来,恰好就看到口中的那家麦当劳,激动地往那里指,“诶,就是那里。”
薄思文目不斜视观路况,但嘴边又开始碎她,“大姐,这是单行道。下一个路口要五分钟。雪糕,吃便利店的不可以吗?”
这人话虽不客气,但动作乖得很,到下一个路口时,自觉拐弯,开向麦当劳。
“你要哪个?”她问。
被问的人,单手插兜,将将就就,“不是第二件半价吗,跟你一样呗。”
下一秒,售卖员温声提醒,“现在第二件可以存起来喔。“
“存起来?”
明明是个很好的方式,但薄思文脸色表示不理解,一脸不愿意的样子。
——
准备回到家时,薄思文律所匆匆来电,只好在小区门前放她下车。
走进去没多久,季唯舒就瞧见那熟悉的身影。那人一身灰色居家服,手里领着一袋垃圾。
被瞧的人好似感受她的目光,视线正正转过来,落到她身上。
许潇泽加快脚步,将垃圾扔进垃圾桶后,三两步迈到她身前,声音润朗且含笑,“怎么这几天不见你?”
季唯舒实话实说,“去隔壁市玩了两天,刚好薄思文休假。”
“就你俩?”
“对啊。”
身旁人嘴边不咸不淡地吐出一个音,“哦。”
对话戛然而止。
在电梯里这狭小的空间,气氛瞬间压抑起来,她瞧一瞧某人,嘴唇紧抿,不言不语。
这人突然淡下语气,莫名其妙得很。
但按平时来说,很少会有冷场面。
除了一次。
也是挺让摸不着头脑。
那是大一的时候,几个人约好去烧烤。
六七个人。
那会儿刚好她,他,还有薄思文一辆车。
她跟薄思文打闹惯了,经常互掐。那天她带了一个黑色的渔夫帽,薄思文一见,吐槽得不行,“你这什么啊,像个送外卖的。”
这人动嘴不行,还要动手,直接抢过她的帽子,“好丑啊,不适合你。”
“丑你还拿,还我。”季唯舒欲伸手去抢回来。而这时,余光不经意瞥见后视镜。
镜中人眼神晦暗,让她觉得有压迫感,没来由的。
接着,他嘴边突然跑出一句,语气不咸不淡,“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未等她答出声,隔壁的人就突然凑过来,手重重地搭她肩膀上,代她回,“对啊,五六年了。”
记得那时候,许潇泽的反应与现在,同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