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甜腻腻的嗓音,“师兄,好巧呀。”
只许周官放火的季唯舒,没有让百姓点灯的大度。
无声腹诽,干嘛跟她说一样的话!
一点都不巧。
没眼看。
季唯舒慢下脚步,落后一两步。
快走到收银台时,瞧见有她吃惯的巧克力。
咽咽喉咙,好久没吃了。
蹲下身去挑,起来时,许潇泽已排上队,后面随着两三人。
慢悠悠走过去,排在队伍最后面。
口是心非的女人垂着眼,耳朵还是不自觉地往前方移。
还是忍不住,稍稍抬眼。
娇滴滴的人,说着娇滴滴的话,“师兄,我没推车,能不能把东西放你那里呀。”
被喊师兄的人语气沉闷,疏离二字就差刻在脸上。
十分不愿地吐出三个字,”请排队。”
季唯舒心里不禁冒出可恶的得意。
忽然眼前人往这边看过来,想在找什么。
视线对上那一刹,一声“津津”轻轻地戳了下她的心。
被点名的人一愣,茫然写在眼睛里。
眼里心里的那个人招招手,招来她。
“怎么跑后面去了?”
啊?脑子依旧昏昏沉,愣头愣脑,“哦,拿了个巧克力,然后就排在后面了。”
某人公然接过她手中的巧克力,并且拉过她的购物车。
oh,这该死的特殊待遇。
柜员效率高,三两下滴完东西。
季唯舒率先亮出二维码,却被他轻轻一挡,转而替上。
许潇泽拎起东西,连带她的也一并提起。直接忽视那只小燕子。
方才那一波,让她全然忘记还有薄思文此人在。
耳边突然冒出声音,吓她一跳。
反手一巴拍到那人肩膀上。
这人俨然指控她,见色忘友在你季唯舒身上,体现得淋漓精致,“瞧瞧你那眼睛,都快粘人身上了。”
没空搭理薄思文,前方那两人还在纠缠着呢。
想过要去插一脚,可她有何身份呢?只能在背后默默观察。
薄思文拾起兄弟之情,在她耳边科普,那女的叫钱小小,比许潇泽小一届。追了大半年,坚持不懈精神实在可嘉。
女孩依依不挠,锲而不舍。
突然,许潇泽顿住脚步,侧脸俯视钱小小。
不耐烦已然染上眼尾,不留丝毫情面,丢下三个字,“你好烦。”
不要说钱小小傻在那里,季唯舒跟薄思文也没料到。
他向来理解人,如今这般直白,想是真的烦。
许潇泽看向他们这边,示意他们过去。
这个小插曲全然没有影响到他,看不出半点情绪,还问他们,“到饭点了,要不要一起吃?”
“好啊,好啊!”没有半刻思考,连忙答应。
季唯舒不受控制地靠近他,又能多一顿相处的时间。
想笑又不敢笑,拼命抿唇克制住。
她跟薄思文都很自觉,没有提那个插曲。
走着走着,队友非常识趣,“突然想起来,中午社团要开会。我就不吃了,你们吃,先走啦!”
季唯舒没反应过来,看他,后者回她意会眼神。
没有恍然大悟,而是有点惊讶。
回想起方才薄思文说她见色忘友,给她科普钱小小,以及现在的识趣。
她没有跟薄思文说过,一是没想起来,二是不知如何开口。
不过当初温子晴一眼就看出,薄思文看得出也正常吧?
罢了罢了,不去纠结。
这不是当下要紧事。
正经事是跟某人干饭去!
“待会想吃什么?”
了解许潇泽的喜好,提议吃麻辣烫。
果不其然,后者欣然同意。
来到杨国福,夹好菜后,许潇泽未问一声,很自然接过她的那份,交给店员,没留她拒绝的机会。
活脱脱的阔气公子作风。
坐下后,季唯舒主动扯话题,“你毕业后回南安吗?”
“不回吧,留在这里,过段时间应该会去实习。”
“留在B市呀?”少女的喜悦窜上眼睛,“真的吗?”
“怎么,想我留在这儿?”上扬的语调,不过心的话。
有点小暧昧的味道喔!
知不知道很容易惹误会?偏偏她就喜欢这种。
又渴望又担心,因为哪怕某人一句轻飘飘的话,都能吹起少女的小羞涩。
瞬眼功夫,面红耳赤起来,十分没出息。
不甘被人随便拨动心弦,正要调侃回去,却有人喊住她。
来人是当初表白墙上加她的第一个人。
奇怪是这人加了她之后,一个字都没有说。
于那时的季唯舒来说,单方面删人,面子过不去。
只将“朋友限权”设为“仅聊天。”
后来她自己也忘了这事儿。
这个学期的体育课,本想选瑜伽。
手速不及人快,只能选剩下的体育舞蹈。
而她的舞伴就是这位。
起初女生可以同性搭配,季唯舒已经找好个女搭档。 m..coma
哪知男生不能同性搭配。怎么,老师性别歧视?
剩下的男生需要强制组队。
学生不抵老师,老师一声命下,无人敢吱声。
“我现在顺便喊一个学号,如果两个人都是女生,就出来,领个男生走。”
恰恰,倒霉落到季唯舒身上。
不情不愿地走出队伍。
“选吧。”
尴尬,跟古装剧里太后选男/宠那般。
一眼晃过去,没仔细瞧,实在尬。打算随随便便挑一个,就挑排在前面那个吧。
刚想走过去,问人家愿不愿意,却有人走到她身边。
“同学,你愿意做我舞伴吗?”
当下一愣,不是她挑人吗?
虽心中有人,但审美能力还没有只偏一人。眼前人长得还不错,也行吧。
这人正式介绍自己,“你好,我是金融系,路岳。”
“你好你好。”
彼时季唯舒已然忘记自己加过此人。
“你不记得我吗?”
?
“我当初加过你。”
路岳那莫名其妙的直勾勾眼神,看得她心虚且尴尬,因为她没印象了,“有吗?”
前者解释一通。
“是你呀。”还好没删掉,不然真是尬到奶奶家,她扯出一个得体的笑,“挺巧的。”
“那个,我当初……之前就认识你了。才加你的。”路岳有些语无伦次。
?什么叫之前就认识了?季唯舒一头雾水,见对方有些紧张,没去就纠结。
笑道:“不管以前认不认识,现在认识了。我叫季唯舒,新闻系的。很高心认识你,合作愉快。”
后来两三节课后,熟络起来,才知道路岳也是南安人。
还跟她同校,隔壁班的。
他解释那时认出表白墙上的她,同乡情节,觉得亲近,简单加个朋友。
季唯舒对此信以为真,没多想。
——
这会儿,他跑过来打招呼,“我可不可以坐这里啊,没位置了。”
冒出来的第一个答案固然是不行,不想装个电灯泡在她跟许潇泽之间。
可没理由拒绝,难不成说,不可以,打扰我们了。
何况还是舞伴,期末不用考试啦?
试图向坐在对面的人求救,可在后者眼里却成了询问。许潇泽耸耸肩,示意没关系。
硬着头皮,故作热情,“可以啊!”
趁路岳去夹菜,季唯舒伸过脖子去,故意试探眼前人,“真的没关系吗?”
依旧是同样的回复。
而后,清润的声音里,杂糅一丝调侃,“挺好的。”
什么?季唯舒问号满头顶。
他又说了句无厘头的话,还漫出几分笑,“跟你还挺配的。”
问号满天飞,为什么要把她跟岳配对,而后反应过来,
怪她演技太好,演出来的热情太过分了。
她瘪嘴,眼睛不愿对着他。
小性子上来,赌气般地说:“是挺不错的。”
“我刚上大学那会儿,第一节课老师让我们要多谈点恋爱……”
听不下去了,怎么会有这么心瞎的人!
赶紧打断他,“许潇泽!”
“好好好,不说了。”那个心瞎的人不知想到什么,一脸恍然大悟,“我去打包。”
为什么打包?
季唯舒再喊他一声,换来的是他回过头的意会一笑。
秒懂他的不着边的逻辑。
意会个屁!
某人的脑回路到底有多清奇!
敢情以为她在害羞,把自己当成电灯炮了?给她地儿?
明明他才是正主,哪里有正主先走的理儿!
郁闷噌噌上,憋在胸腔里。
真是又气又好笑。
什么嘛,走吧走吧!
没多久,路岳回到座位,坐在季唯舒原来的位置上。
而她,坐到了许潇泽的位置上,没来由的倔强。
路岳今日格外有兴致,拉着她说了好多话。
但季唯舒没有好心情,闷闷不乐,提不起兴趣来搭话。三两下吃完麻辣烫,借口有事,先行一步,“你慢慢吃吧,我先走了。”
——
“呦,怎么这么早回。”温子晴走过去帮季唯舒提东西,“不是说跟许狗子吃吗?舍得这么快结束?”
“没吃成。”委屈之意浸在声音里。
人都跑了!季唯舒气鼓鼓,一股脑说完起因经过结果。
最后灵魂发问,不掺半点玩笑的担忧,“他该不是真的心瞎吧?”
须臾一下,温子晴爆笑,而后点拨某个迷茫的人,“会不会是不够明显啊?再给他点提示?“
“还不够明显吗?就连薄思文都看出来了。”季唯舒垂头丧气,“就他个呆瓜看不出。”
话音一落,上一秒还在垂头丧气的人,振作起来,“不行,我要再直白些。”
“你想怎么直白?”
“表白?”直接果断!
不到半秒,不行不行。季唯舒直晃脑子,不能轻易行事,再观摩观摩吧。
可往后一段时间,都没瞧见过许潇泽。
隐隐不安,对正在看剧发出姨母笑的温子晴说,“子晴,许潇泽会不会真的误会啦?”
“误会什么?”温子晴摘下耳机,两脚一噔地,移过椅子到季唯舒这边。
“就是上次路岳啊,以为我真喜欢他,然后许潇泽要避嫌。”
一般明白事理的人,当知道对方有伴侣,都会避嫌。
“呦,看不出,还挺有原则喔。”温子晴挑挑眉,往后一仰,靠在椅背,
“说真的啦。”
“好啦好啦,不过真有可能,”
“可是我怎么跟他解释,都见不着人。难不成直接说?”苦恼且愁闷的人,趴在椅背边上,等阅历无数的人指点迷津。
温子晴大手一挥,给她指了条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