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冰颖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将寻找刘壮壮之事,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找人不难,刘兄在镖局待过,有身手,一般出不了大事。”
吴掌柜从抽屉中拿出消息录,翻阅近七日,奉西县所发生的大小事件。
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事无巨细,就连斜对角首饰店老板,趁妻子回娘家,密会杂货铺老板娘之事,都有记录。
金冰颖:“偷窥别人隐私不太好吧?”
“我可没偷窥,”吴掌柜理直气壮,“他也配做人?色胚混球,就爱勾搭□□,该他倒霉,那晚刚好被我碰着,等着吧,不出五日,这货脸上准得挂彩。”
“……”
金冰颖不再发表意见,专心跟着吴掌柜,查看纸页上内容。
他一直翻到当下这天,也没见着有关刘壮壮的行迹。
金冰颖有些怀疑,吴掌柜是否真的靠谱。
吴忧在旁边催促:“实在不行,也别勉强,大不了我发动朋友,一起四处找找。”
言外之意,发动官兵,全程搜寻。
吴掌柜不知道洛锦尧身份,自然无法理解,他很纳闷:“你不是刚回来吗?合着刚才出去遛弯了?”
他话语中有些冒犯之意,吴忧当着王爷的面,没好发作。
金冰颖急忙当和事佬:“吴掌柜我们赶时间,多谢你的好意……”
“找到了!”
“让我看看,”金冰颖上前一步,刚看到刘壮壮三个小字,就被吴掌柜给合上了书页。
“我有个……”
“我答应你的条件,快说人在哪儿。”
“明月坊。”
明月坊是奉西县有名的赌坊,离他们现在所在地,也就隔着三条街。
吴忧回来时还经过那里,愣是没想到,这小子竟贪赌,兴趣爱好很广泛嘛。
他抛下一锭银子,小跑着出门,紧跟王爷步伐。
吴掌柜在后面扯着嗓子大喊:“别忘了让我家厨子拜刀工为师!”
金冰颖:“知道了,等我们回来。”
他们四人直奔明月坊,虽然白天赌坊人比较少,但里面仍旧十分遭杂。
洛锦尧护着金冰颖,尽量不让陌生人接触到她。
乌烟瘴气的大厅里,玩什么的都有,还有几个醉汉,踉跄着走来走去。
他们几个穿戴讲究,刚进店,就有几双眼睛盯着。
金冰颖第一次来,觉得很是新鲜,不由得东张西望了些。
一个彪形大汉与她对视,眼神狠厉,赌坊里的安保人员,比刘壮壮还要魁梧。
吴掌柜刚才还说,赌坊老板不好惹,进去之后,最好老实点,不然遭了难,会受到各种残酷对待。
估计遭难的都是不知节制,冒着外债,借高利贷,幻想逆风翻盘者。
赌坊鱼龙混杂之地,没点识别能力,那就是捧着白花花的银子,来给别人送钱。
他们没打算赌,单纯来找人,旁边彪形大汉也看出来了,面无表情地问:“找哪位?”
吴忧回道:“刘壮壮。”
“跟我走。”
彪形大汉领着众人走出大厅,绕过狭窄阴暗的过道,停在一扇木门前。
外面混乱遭杂的人声,被隔绝在外,突如其来的安静,让金冰颖生出些许忐忑心情。
上辈子恐怖电影看多了,总感觉会冒出‘开门杀’来。
她扯了扯洛锦尧的衣袖,没头没脑地来了句:“别怕,有危险我保护你。”
洛锦尧:“……”
应该没危险,即便是有,也该是他保护金冰颖才对。
小姑娘平时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遇到黑恶势力,倒犯起了怂。
金冰颖:“废话,这是怕吗?这是惜命!”
不过洛锦尧根据吴掌柜的描述,还有眼前情况,多少已经猜到,刘壮壮大致的情况。
十有八/九是赌博欠钱,无力偿还,被欠债之人,卖了出去。
好在金冰颖来得及时,在买家带走刘壮壮之前,见到了本人。
他正□□着上身,脚踩草鞋,当着一众人的面跳广舞。
其中一胖子,看了两眼,嫌弃道:“什么玩意儿,就这还教别人?学他的人都是吃饱了撑的吧?”
“你懂个屁!”胖子同伴显然不同意,“舞妓能有他扭得好看?”
胖子抖着一脸横肉,坏笑道:“既然喜欢还不快买回家,反正才三百两,比醉红楼舞妓都便宜。”
另外几个杂皮听说后,皆是放声大笑,那人当即拿出银票,递给胖子:“你少些花,别出了明月坊,又管老子借钱。”
胖子:“这钱可不是给我的,沈掌柜才是正主,他在后头坐着,你给他去。”
同伴:“拿扇子的那个是吧?让他自己来拿,老子懒得动。”
胖子可不敢劳烦沈胜天,他家姐最近跟对方腻歪,还让沈胜天教他制作糕点,以后开分店,有个正经营生,比整天跟着这帮杂皮混强。
他这两天走运,手气莫名地好,逢赌必赢,刘壮壮就是在他面前吃了亏,足足输了一百两银子。
这些钱,就是他作假票据,东拼西凑来的,本想着来赌坊赢个快钱,把王春红那部分亏空给补上。
怎料事与愿违,钱没赢到,反而输了个精光。
后来又生出因赌徒心理,输了想着把输掉的钱赢回来,赢了还想继续赢,于是跟赌坊借了一百两的高利贷。
最终连人带钱,全赔了进去,输给旁人也就罢了,哪知胖子是沈胜天的准小舅子。
他们几个杂皮,在沈胜天几句话的诱导下,把刘壮壮扯到赌坊后面庭院,让其当场表演广场舞。
刘壮壮拒绝,但对方以父母性命做要挟,不得不服软,
大丈夫能屈能伸,跳给他们看便是,等下离开赌坊,趁其不备,寻个机会逃跑……
他在心里筹划着路线,跳的有些漫不经心,胖子同伴斥责,找人扒了他的上衣。
刘壮壮直接一脚将人踹倒,杂皮们见状,找来赌坊安保人员,对他拳打脚踢。
在这里,有钱就是爹,他被揍个半死。
赌坊几位彪形大汉完成任务,从胖子同伴手里,拿回刘壮壮欠的高利贷后,就离开了。
这些杂皮,正准备拖着刘壮壮一起回去的时候,金冰颖他们出现了。
沈胜天有点小意外,不过也只是瞬间:“金掌柜,好久不见。”
金冰颖:“放人!”
“人已经被买走了,我做不了主,你得问身边这位仁兄的意思。”沈胜天又摇着他那把破扇子。
阴魂不散四个字金冰颖已经说够了,得罪一次小人,终身会被沾上。
沈胜天那张虚伪的脸,看的她再次作呕。
金冰颖一把夺扇子,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脚踩了个破破烂烂。
沈胜天脸上逐渐没了笑容,男人最爱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难堪,任谁都气不过。
他也一把拉过金冰颖,恐吓道:“你最好识相地把扇子捡起来,不然……”
“不然怎样?”洛锦尧反问。
吴忧早在王爷说话之前,就用铁腕勒住了沈胜天的脖颈。
他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瞪着俩大眼,恶狠狠地看向洛锦尧。
后面那几个杂皮见状,纷纷后退,给金冰颖让出一个独立空间。
她越过沈胜天,走到胖子同伴面前,好意商量道:“无论你出多少钱买的他,我都愿在此基础上,以高于十倍的价格,带他回去。”
胖子同伴有些心动,三千两都出得起,想必三万两也不在话下了。
更何况王春红正趴在刘壮壮身上流泪,足以看出他对这些人的重要性。
“你瞧,我这刚买到手,哪有转手就卖的?何况他还有点本事……”
“什么本事?输钱的本事吗?”洛锦尧干笑两声,“你不如看看沈掌柜,它才是有真本事的人。”
沈胜天已经在吴忧暴力提醒下,认出了洛锦尧,他并没表现出害怕,反而表现得更加不屑一顾。
“没你有本事,你动动嘴皮子,别人一家都得跟着遭殃。”
“别人是谁家?”
“还能是谁,当然是被你换掉的周云芜了,他儿子周广仁还在牢房关着,这么快就给忘了?”
沈胜天心有不平,自己走到今天,多少跟洛锦尧有点关系。
他并不是有意帮侍郎一家说话,而是这回,自己能在安平城扎根,开糕点铺子,全靠周云芜帮忙。
这老头身体虽然不好,命却很硬,他熬走了老伴,自己跟着沈胜天,改头换面回安平城生活。
周云芜发誓,最后一次了,他就是拼上老命,也得给替表侄儿,和自己一家,出口恶气。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沈胜天本不相信,前几次他都栽到了金冰颖手里,对老头子再没半点信任可言。
直到周云芜驼着背,拄着拐,把他带到一间,二十平米左右的商铺里,他才再次勉强相信对方一回。
“据我所知,你家糕点铺子的前身,是个卖香烛的小店,”洛锦尧以前不知,他们二人竟有着有频繁的往来。
老头子瞒的很好,怪不得,那么香烛店被侵占一事,他便有了判断。
估计沈胜天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还大声质:“我遵守赌约,跑到别处营生,为何还要无缘无故的,受你们制约。”
他心里气愤,刚才吴忧不说原因,直接拿粗麻绳将他捆了起来。
如果仅仅是因为威胁金冰颖,大可不必做到这种程度。
他不理解,左右挣扎着想要脱身,却被吴优再次按住:“我劝你老实点,王爷不会冤枉好人。”
洛锦尧:“因为卖香烛店的老婆婆死了,被你跟周云芜合伙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