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冰颖喝完醒酒汤,胃里仍旧感觉烧得慌。 m..coma
她走出屋外,站在长廊上吹凉风:“王爷,几日不见,你瘦了不少。”
“嗯,”洛锦尧每次忙碌起来,都是废寝忘食的状态。
他也知道身体承受不住,长期饮食不规律,给肠胃造成了一些伤害。
平时稍微吃点凉的,或刺激性食物,都会疼痛难忍。
并且夜间休息,总会做梦,导致次日醒来,像是没睡觉一样,身子仍旧疲惫。
正如金冰颖所说,长此以往,任其发展,他可能随时会面临猝死的风险。
确实,每次胃疼起来,肚子里像是进了一把铰刀,死命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就连忍受力极强的洛锦尧,也会败给这种感觉,他被疼出了绝望感。
也不是没有找太医看过,只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更何况朝堂上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处理。
不过这回发病,在疼痛的过程中,他好像看到了金冰颖。
小姑娘的一颦一笑,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从她出现那一刻起,洛锦尧连呼吸都轻松了许多。
大脑一瞬间的清明,让他生出极度渴望见到金冰颖的想法。
他不能被疼死,他要好好活着,他想吃金冰颖做的饭菜,即便是青菜萝卜,他也甘之如饴。
什么奏折,什么朝堂纷争,通通都去见鬼。
他身子还没完全恢复,听说金冰颖来安平城后,便迫不及待地跑来相见,还故作逞强,说自己没事。
“怎么会没事,都快脱相了,”金冰颖双手捧着他的脸,醉眼朦胧地端详了片刻,然后总结道,“太瘦了,没肉感,不好。”
洛锦尧汗颜,醒酒汤没用,人已经开始不着四六,五迷三道了。
金冰颖生气,用芊芊玉指点着他的鼻尖,狠狠地埋怨:“一看就是没好好吃饭,我给你开的食谱,是不是从未吃过,是不是……”
“不是,我每天都在吃,”一连二十几天,同样的饭,同样的菜,厨子都做烦了,他还没吃腻。
由此可见,王爷对某样东西的专一程度,非常人能及。
天天吃都还瘦成这样子,金冰颖对此表示不满。
她再次揉搓洛锦尧消瘦的脸庞,大着胆子,胡言乱语:“小乖乖,他们做的不好吃,跟我回去,姐姐把你养胖啊……”
洛锦尧:“小乖乖?姐姐?”
“嗯嗯,姐姐不骗你,”金冰颖拉着长腔,拍着胸脯保证,“我家有好几个饭馆,我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保准把你养的又白又胖。”
“……”
洛锦尧听出了,土财主包养小媳妇的口气,大有不从,便会用强的架势。
他别过脸,伸手制止金冰颖往下扯衣领的动作。
金冰颖:“有点热,衣裳穿太多了……”
洛锦尧再次制止:“等下,我让丫鬟带你回房休息。”
他冲长廊方向招手:“过来,扶你家小姐回房。”
“啊,哦,好好,这就来,”丫鬟如梦初醒。
她其实早就来了,刚才一直站在风口里,没敢上前,手中抱着的飘纱,都随风飘了半天。
那些不该听的话,她一字不落全听了进去,自家小姐酒后调戏王爷,还扬言声称要保养对方。
据说知道太多事情的人,一般都活不长,
为了不被灭口,丫鬟苍白地否认:“王爷,奴婢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
洛锦尧:“我觉得,你还是装作看见了比较好。”
丫鬟开始慌了,完了,要拿她问罪了。
“别怕,”洛锦尧温柔一笑,“只要你当我的证人,让金小姐无法酒后赖账,本王便恕你无罪。”
被金冰颖包养,每天都能吃美食,这么好的事情,怎能拒绝,洛锦尧求之不得。
他望着金冰颖回屋的背影,嘴角再次上扬,真是磨人的小姑娘。
是时候从朝堂抽身,逐渐放手,让小皇帝独自处理政务了。
洛锦尧本来今晚还约了几位官员,他们权利互相制约,对朝堂稳固起着重要作用,即便小皇帝胡搞,也影响不了天下局势。
这会儿大家应该都已到齐,他得赶回去,趁天亮之前处理完事务,如此便能安心在药食坊混吃混喝了。
只是刚到门口,刚坐上马车,就听丫鬟在后面喊他留步:“王爷,我家小姐要回养母家,你能送送她吗?”
“为何现在还要走,可是家中有事?”
“小姐说陈老爹身子不好,她必须得回家休息,不能坏了规矩。”
看来今晚的事情又得往后延一延了,他差使丫鬟回王府找吴忧,通知官员们明日晌午再聚。
丫鬟得话,她把金冰颖扶上马车,待其开走之后,提着灯笼,快步走向王府。
马车在夜色中飞奔,野外虫鸣声此起彼伏,洛锦尧一声不吭地看着金冰颖。
她也是不说话,眼睛盯着对面随风摆动的小窗帘,兀自出神。
这样也好,只要金冰颖不动手揉他的脸,洛锦尧还是很乐意陪对方发呆的。
只是安静氛围并未持续多久,在马车驶离安平城,拐向安康路时。
金冰颖突然说话了,她用力地拍着洛锦尧的膝盖,兴奋道:“开了,开播了!开播啦!哈哈,哈哈哈!”
声音之大,嗓门之亮,情绪之激动,令人不由得心生担忧。
驾车侍卫有被吓到,他侧身冲车厢里头问:“王爷,要不要停车休息会儿。”
“不用,”洛锦尧捂着发青的膝盖,倒吸一口冷气,“你开快点,我的腿快要被拍废了。”
侍卫大惊,金小姐一定是练家子,'化骨柔情掌'多拍几下,王爷非得坐轮椅不可,于是他快马加鞭。
一声嘶鸣过后,马儿瞬间窜出去十丈远(就很夸张)。
金冰颖没任何防备,她被马车晃得直往洛锦尧身上倒。
洛锦尧怕她磕到头,便伸着俩胳膊去捞她。
哪知马车再一次提速,他也被狠狠地甩向后方。
本来捞金冰颖的那双胳膊,现在死死的禁锢在了她腰上,。
洛锦尧明显是把金冰颖当扶手了,由于惯性,她只能顺着对方力道,继续往前倒。
就在这时,那匹骏马,好巧不巧地拐了个弯。
金冰颖的头'砰'一声,磕在了突出来的横木上。
“嘶,疼!”
洛锦尧心疼的同时,又很生气。
外面驾马的侍卫还不知道,在这一瞬间,他的职业生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保护王爷人身安全的武官,变成了喂马的杂役。
某日吴忧打趣他:“老弟,弃武从杂役,感觉如何?”
“你才杂役,你全家都是,”落魄侍卫拿着扫把赶人:“我这叫王府闲厩群牧使,等着吧,明年换人,我指定把你拉下来!”
“那还不是喂马的吗?”吴忧十分欠揍的拉仇恨,还好跑得快,不然扫把准招呼到身上。
而此刻金冰颖的头,已经被洛锦尧那双大手,紧紧地护着了,若一般都保护还好。
但他俩现在姿势有些过于暧昧,因为刚才的碰撞,导致她扭头远离危险的同时,阴差阳错地亲上了洛锦尧的薄唇。
金冰颖:“……”
洛锦尧:“……”
俩人嘴对嘴干瞪眼。
金冰颖还好,刚才马车颠簸之际,也没耽误她看直播。
现在只是心跳有点加速,虚空显示屏还在继续,直播内容已经讲到养生操之类的了。
她现在只用听的,因为洛锦尧样貌,实在太吸引人了,他的睫毛好长,眼睛好有神,脸……好红……
嘴唇好软,完了,金冰颖也蒙了,大脑竟然不受控制地想些有的没的……
她像是被主人逗趣的小猫,对方手里拿着香喷喷的鱼干,故意在她眼前晃悠,但就是不给吃。
于是小猫馋的流出了口水,当然,金冰颖没有流口水,她只是嘴唇有点干,有点想喝水而已。
洛锦尧应该也是,他的喉咙好像做了下吞咽的动作。
金冰颖趁机轻轻舔了一下嘴唇,结果尴尬了,舌尖没舔到自己的,反而啄了一下洛锦尧的薄唇。
他的嘴唇很凉,有种清冽的味道。
金冰颖如蜻蜓点水一般,碰到既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撩而不自知……
她起身整理衣物和头发,然后继续正襟危坐,望着对面虚空,看直播。
主持人讲话,然后邀请特约嘉宾,金主任出镜,为看直播的观众,发放福利,特价汤料包,养生壶等养生产品。
金冰颖看的很入神,APP有回放功能,她无法打开,只能凭记忆,将金主任的容貌声音,刻在脑子里。
不仅如此,她还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用毛笔在纸张上写写画画。
洛锦尧也看呆了,他刚刚被人亲了一口,然后那人又若无其事地起身,好似刚刚只是亲了一块猪肉?
面对这种翻脸无情,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人。
他没当场踹对方下车,已经是大度了:“唉,是我自作多情了。”
金冰颖不知道,此刻一位痴情人士,因为她撩而不自知的行为,伤透了心。
夜晚的凉风,犹如洛锦尧冷却的心一般,乍冷还寒。
他一再安慰自己,金冰颖所有的反常行为,包括对着黑夜写写画画,哭哭笑笑中邪似的反应,都是因为晚上醉酒的缘故。
要理解,不能深究亲吻的含义,最好抛诸脑后,不纠缠,不打扰……
洛锦尧自我心里安慰做的很足,原先准备混吃混喝的想法,也被他掐灭了。
原以为这样可以少些幻想,只是没想到,所有的自我调节,没起到任何作用。
他一连躲了金冰颖好几天,直到药食坊新店开业,对方盛情邀请她,帮忙题写招牌……
洛锦尧:“一字千金,四字四千金!”
金冰颖咋舌,这是跟她学的吧:“提钱伤感情……”
“提感情伤钱,”钱字交易,才不会使人伤心,洛锦尧悟了。
金冰颖后悔,之前没有以身作则,把好好的王爷,带进了钱眼里:“行,首付一千金,剩下的分五十年还。”
还不了,就那菜品抵债,但绝不能让王爷入股,不然哪天他一不高兴,把自己做空了咋办。
玩城府,金冰颖在他面前,完全没得耍。
洛锦尧到底还是心软,只犹豫了两秒钟,就接过金冰颖递来的毛笔,行云流水,龙飞凤舞地写了三个字——药食坊。
黑底黄字,大气磅礴,众人拍手叫绝,店小二小心翼翼的将其挂在门头上。
爆竹声响起,琼玉阁,乡间小炒,包子铺等,安康街所有的商铺,在这一刻,全都正式开业迎客。
两支舞龙舞狮队伍,迎面游走,从东往西,为食客们奉上一场,盛大,热闹且有趣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