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人正是廖玉凤,她今年刚满三十,比王春红都年轻,却被金冰颖喊成了大姐:“大字去掉,单喊一个姐字。”
“啊?”金冰颖仍在神游天外。
“啊啥呀,快起来,给你带好东西了。”
廖玉凤挎着果篮,里面不仅有平时常见的杏,李,桃,还有荔枝和葡萄。
来之前刚从冰窖里捞出,表皮还往外渗着小水珠。
金冰颖一颗荔枝,清甜冰爽的口感,让她瞬间回神,原来是琼玉阁的老板,怠慢了。
她跳下竹床,为其让座:“凤姐,稀客稀客,你看我,刚才都睡迷糊了。”
“迷糊着说清醒话,”廖玉凤很在乎自己的容颜,“虽然我觉得我还年轻……”
“的确很年轻,谁要是敢说你老,我就帮你说回去,”金冰颖指着镜子里的自己,厉声斥责,“你老,你老,你最老……”
“哈哈哈,”廖玉凤被她自黑的方式给逗笑:“你们姐妹俩还真是不一样。”
“金若瑄?她也来了?”
“嗯,她半路跑去看陈老爹了。”
娇小姐总算还有点良心,陈老爹日思夜想,终于把她给盼回来了。
可每次父女俩见面,气氛都会变得很尴尬。
陈老爹高兴的跟过年似的,使唤老伴儿,把他放的好东西发簪,手镯等东西拿出来,亲手交给金若瑄。
另外还有房契,一股脑地全拿出来,通通给她,跟交待后事似的,拉着金若瑄说了半晌掏心窝子话。
生母:“孩儿啊,你爹他脑袋不好使,身子骨也不咋好了,你让他唠叨,唠叨完他就舒坦了。”
金若瑄把东西又全数给了生母,纯金首饰估计花费不少钱。
她来时两手空空,怎好厚着脸皮拿回去:“你们给自己花钱就好,我不缺这些。”
“现在不缺,留着以后用,”养母硬塞回去,她可不想因为孩子不收钱,而被陈老爹责骂。
老头子越老越不是人,但凡有一点违背他意愿,都会令其大发雷霆,存心找茬,每次都把她给气哭。
“行吧,”金若瑄见他双腿残废,生母又多苦衷,便将东西妥善保管。
确定二老生活富足,除了想让她承欢膝下,再无别的生活难处外,她也就安心了。
后者承欢膝下暂时有点难,她不想,宁远县不比安平城,这个家也不如侯府。
用金冰颖的话说就是:“娇气,多吃点苦头就好了。”
“年轻人懒点很正常,并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年轻有为,”廖玉凤年轻十几年前也跟金若瑄一样,未遭受过生活毒打。
直到五年前,双亲偶遭变故,亲弟弟带着全部家底儿跑路,还差点把她卖到风月场所。
幸好半路遇到王爷,才避免了下半生悲剧的人生。
提到王爷,金冰颖才想起来,自从上回收了他送的鲜花发箍后,再没见到过本人出没。
眼下安康路都竣工了,他还没闲下来,属实拼命,一点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儿。
金冰颖当初特意给洛锦尧开了,适合其体质的专属菜单,一周不重样,简单易操作,只要有厨子在,就能做成。
这都好几个周过去了,他都不知道来换新菜谱。
金冰颖好奇问了句,王爷最近消失了不成,连吴忧都跟着好久不见了。
说完她才意识到,有些冒犯,洛锦尧的行踪岂是他人轻易打听的?
没想到廖玉凤还真知道:“我今天来还有一事,充当传话筒。”
她递过来两大盒阿胶,并代为传达,王爷口话,说什么,他眼下忙的抽不开身,过两日亲自前来,庆贺临仙阁开业。
爱送大礼的毛病依旧没变,阿胶听说还是贡品,用平阴县阿井水熬制,正宗天然,于别处不同。
金冰颖难得见着正品阿胶,当然是毫不客气的收下了:“好东西,等我把它做成阿胶固元膏,分给大家,当零食吃。”
药食坊刚好进了一批核桃,枸杞,再买点芝麻,拌在一起熬煮,用模子整理成长方形,放凉后切割成小块,用油纸包好。
每日吃上一两块,滋阴润肺,养颜的同时,又能增强免疫力,女人吃再好不过了。
“那啥,做好后,能不能不送?我全买下来,”廖玉凤还在为自己被人说老的事情难受。
刚才王春红路过喝水,二人初次照面打招呼,廖玉凤留意观察。
王春红面色红润,皮肤光泽不油腻,她的气色和状态,的确很好。
相比之下,廖玉凤肌肤就显得黯淡无光了。
金冰颖察言观色,听出了她的画外音,看来还是没打消\'老\'字,为其带来的打击。
金冰颖起初也很在意别人说自己老,后来想想,没人可以永远年轻。
她也经历过十七八岁,花一样的年龄,以后还会有两鬓斑白,牙齿掉光的时候。
没必要对年龄过于敏感,那样只会带来焦虑感。
只要身体健康,心态年轻,对生活充满着希望,正能量面对现实,那便是最好的时光。
眼下金冰颖十分理解廖玉凤的心情,刚才她用词不当,应该称对方为成熟。
实际穿来之前,她原本年龄,只比廖玉凤小两三岁而已。
现在这种状态刚好,没有少年不知事的青涩感,也没有力不从心的衰老感。
成熟稳重能带给她足够的自信,和追求梦想的勇气跟能力。
所以,金冰颖直言道:“王春红气色好,是因为她营养跟上去了,而且看开了,不再为糟心事烦恼。”
她再在临仙阁上工,不仅能拿钱,还能跟金冰颖学到为人处世方面的真谛。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比如最近有年轻小伙,明目张胆地跟她表白。
虽然金冰颖没见过那人,但从王春红描述来看,对方还算实在可靠。
平时大喊着改嫁的寡妇,真遇到追求者,还没试着彼此交往看看,就犯了怂,打起了退堂鼓。
金冰颖怒其不争,恨铁不成钢地思想教育了一番:都说好事多磨,但一段姻缘来了,你拼了命地往外推,即便月老用钢丝牵红线,也能被你给硬生生地扯断。
王春红:“钢丝比麻绳还结实吗?”
“那可结实的太多了,根本没法比。”
于是乎,她就听从了金冰颖的建议,开始了甜蜜的恋爱时光,现在俩人貌似相处的还不错。
王春红由内而外地自信,让她生活逐渐好转起来。
药食坊的理念就是让人健□□活,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都要养生。
金冰颖从不灌输旁人以瘦为美,或者以白为美的思想。因为在她看来,拥有健康体魄就是最美的。
那些弱不禁风,一碰就倒的身材,和苍白面容都是身体不健康的外在反应。
相对王春红来说,廖玉凤在意的‘老’根本不是问题。
“你只是有些贫血,精神不振,加上平时忙于琼玉阁内外大小事务,导致面容疲惫,给人以苍老的错觉,”金冰颖时隔数月之久,再次启用四诊。
每次开启,都要消耗自身精神力,她眼下看着也无力困乏许多:“你仔细看看我,是不是一瞬间苍老许多?”
“还真是,那我以后少操心,”廖玉凤打算把分店开店事宜交给手下人去办。
包括接手明月楼之事,沈胜天愿赌服输离开宁远县,有意遣散所有工人,结果被县令韩昭及时给制止了。
沈胜天走可以,明月楼不能散,韩昭还指望酒楼给县里创收益呢。
他用廖玉凤剩下的修路钱,将其买了下来,眼下正等着廖掌柜新官上任,重新打理酒楼。
廖玉凤来之前还想着,按照琼玉阁经营方法,管理明月楼。
后来听金冰颖这么一分析,她觉得自己可能会分身乏术,三家店一个人管,即便有得力助手,也难保不出现岔子。
所以她打算改变策略,拉好朋友来入股明月楼,别人台前管理,她搁幕后投资分红就好。
把风险降到最低,做自己擅长的领域,努力把安康路的第二家琼玉阁分店做起来,再不用担心安平城内,日益激烈的竞争对手。
聪明人交流,总能一点就通,又或是触类旁通,廖玉凤已经在等金冰颖给她写食疗菜谱了。
“阿胶固元膏虽好,但你更适合玉灵膏,气血双补,”金冰颖递给她一张半个月的食谱,“每日按照上面吃一餐,其余两餐自由搭配即可,忌凉,忌辣……”
廖玉凤有种看大夫的感觉:“玉灵膏康益堂卖的没有吗?还得你亲自熬。”
“没有,一般都是我熬好了给他们送去,”金冰颖不知不觉中,已经接任了药馆食材熬制工作。
董文渊那厮知道偷懒,有人帮忙,而且还是个做饭好吃的主,不用白不用。
而且玉灵膏制作相当麻烦,耗时耗力,必须把食材蒸到四十八小时以上,才能把上火的属性给去掉。
一般人补气血之后很容易上火,玉灵膏则不会,它又叫代参膏。
《随息居饮食谱》记载,用桂圆肉,西洋参按照一定比例,上锅蒸四十多个小时,直到食材漆黑如炭,便可装瓶储存食用。
金冰颖准备一次性多熬点,自己也留几瓶,放着秋天用,毕竟大暑过完就是立秋,那时距离侯爷回来也没几天了。
就是熬制工作太过废人,她需要帮手,两个店里的员工,全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找哪一个都不行。
于是她将目光投向门外车辇内,金若瑄从陈老爹家里出来后,就一直坐在里面,连临仙阁的门都没进。
她这个店吃人不成,金冰颖拜托廖玉凤:“只要你能劝金若瑄进屋,我就,我就……对了你最近缺啥不?”
“啥都不缺,人情我先记下,留着以后问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