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仙阁逼迫关门歇业整顿,药食坊的客人们,担心此店受影响,纷纷跑来大吃大喝:“多吃点,过两天说不定就吃不着了。”
“唉,真是可惜。”
可惜个鬼,就不能盼她点好。
金冰颖借故澄清:“大家不必为临仙阁之事忧心,我们绝不会自毁名声,待韩县令查明事情原委后,定能还大家一个真相。”
“相信你,相信你,”食客们嘴上这么说,实则不敢苟同。
他们飞快的扒着饭菜,生怕等下就有官差上门,勒令歇业。
金冰颖摇头叹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远不如一碗药膳汤来的实在。
“因祸得福,至少流失的顾客又都回来了,”巧荷为此感到庆幸,但转念一想,她又生出些许担心:“万一,明月楼没完没了地把活动开展下去,咱们该怎么办?”
前些日子药食坊出新品拉了一波客人回来,但后续大家又都跑去拉人头,赚明月楼给的奖赏。
沈胜天自从比赛败阵后,就疯魔了,变着法揽生意,不计损失,众人附送外号名曰:散财掌柜。
“不怕,他们散财,咱们敛财,”金冰颖已想好应对之策,一天出一道新品。
只要药食坊出上新速度够快,就不怕对方争夺客流量。
喜新厌旧说是人的本性,沈胜天发出去的钱财,最终都会流向药食坊,金冰颖巴不得明月楼把活动持续下去。
只是顾客结账时的话,扫了她的兴致,那人说:“明月楼见这两天免费送糕点,庆祝你家出事,还称你们为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那我们有可能会让沈老板失望,”金冰颖送走客人,来到后院刘壮壮身边,跟他说了句悄悄话。
对方表情几经变化,由气愤到恶心再到窃喜,最后他放下手中活计,拎着小桶往田间地头跑去。
巧荷探头问:“你干啥去?菜还没洗完呢。”
“他去帮我个忙,我来洗,我来洗,”金冰颖心情大好。
临仙阁的笑话不能白给人看,她想了个损招,准备恶心一下明月楼里的各位。
沈胜天估计会被气得狂扇折扇,光想想就令人兴奋。
金冰颖哼着小曲儿,洗着小菜,悠哉地等刘壮壮报喜讯。
“吆,金掌柜,何事如此开心?”一道清亮男声,从身后传来,金冰颖记忆中,可没交过这类朋友,她回看去。
原是韩昭在拿腔拿调逗人玩,身为宁远县的父母官,每日公务繁忙,还有心思前来搞怪,定有好事发生。
金冰颖鹦鹉学舌:“吆,韩县令,何事如此开心?”
“你的事,”韩昭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临仙阁客人脱发一案,查清了。”
“韩大人办事效率就是高,怪不得百姓们都爱戴您,三天不到的时间,就把案子捋的明明白白……”
“少来恭维,听我说完,你在决定要不要继续奉承。”韩昭拿出六瓶洗发商品,依此摆在十桌上。
这些全是临仙阁出品,自从店被查封后,她再没碰过。
官差找懂行之人做鉴定,当然,懂行之人将的意思,就说说把康益堂众人排除在外。
此刻洗发养发产品被重新带到她面前,难道真的出现了问题?
金冰颖:“专家怎么说?”
“专家为何物?”
“就是懂行……”
“算了,你先别说话,”韩昭把此处当作公堂,他在秉公办案,神情严肃。
刚才跟来的手下,带着两位脱发顾客,上前行礼。
“无需多礼,随意就好,”韩昭指着石桌上的瓶瓶罐罐,让他们认领自己的那份,然后分成前后中三排,依此摆好,并问询二人,“你们可曾将此物经手过他人。”
“不曾,我的东西无人敢碰。”女顾客出言霸气且坚定,令人无法怀疑,韩昭满意地点点头。
男顾客在县令面前,倒显得蔫巴不少,估计以前领教过官差的厉害,他不敢说谎:“我,我媳妇碰过,她说让我把东西扔了。”
“好在你没扔,”不然韩昭可能没那么快破案。
两位顾客使用的产品,虽然全都出自临仙阁,但它们的成分,却有别旁的,同系列所有产品,一共六百瓶洗发露,只有这两个出了问题。
韩昭知道她家护肤产品,根据每个人的肤质来搭配,他曾问过金冰颖,是否养发护发露也有私人订制一说,答案为否。
那么,问题来了:“金掌柜,你家一次性制作六百份产品,如此之多,能保证不出错,且每瓶都一样吗?”
“能!”
中药洗发护发露,每瓶计量大约为50毫升,其一次制作的分量,刚好够装下六百个小瓶子。
但这次熬煮之际,火候稍微欠缺了点,导致本该浓稠的液体,变得有些稀释感。
金冰颖分装到最后才发现,多出来两瓶,她急忙去找董老爷子,让对方支招。
结果,老人家说不碍事,药效不受影响!下次多注意才是。
所以金冰颖很确定,那么问题又来了:“县太爷,你确定是六百份吗?我当初做了六百零二瓶。”
韩昭看了她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问我?当初命你一个不落地召回产品,你倒好,漏了两瓶。
“还不快去找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
金冰颖立刻吩咐巧荷去王春红家,请她过来,估计没上交的两瓶在她那里。
等人的这段时间,韩昭也没闲着,他继续发问:“你家配料里面,可曾添加过原浆酒,亦或是碱面?”
原浆酒估计是酒精,刺激性的东西,很容易损伤皮肤,金冰颖断不会添加。
碱面又称小苏打,它跟酒精混合到一起,不会产生毒性,只会增强去污除垢能力。
顾客上门洗的是头,不是油烟机,没必要下此狠手,而且洗发露里面含有茶枯,它去污的同时还能柔顺秀发,比皂角好用。
金冰颖否认使用有害添加剂,口说无凭,她把成分表抄了一份,去掉具体使用分量,供大家传阅。
“这是我的疏忽,忘了附赠说明书,”现代护肤,洗发产品一般都有成分表,金冰颖着实大意了。
她决定明日就找人摘抄成分表,随单附送,以免发生类似情况。
韩昭:“嗯,没错,跟我们检查的产品成分,全都对上了。”
而顾客使用的洗发护发露,多了酒精跟碱面,含量很高,长期使用,脆弱的头皮受到刺激,头发自然就脱落了。
“看来的确有人在背后害临仙阁,会是沈胜天吗?”金冰颖把自己的猜测,不小心说了出来。
那俩顾客知道明月楼跟药食坊之间,存在着微妙关系。
当初明月楼被撤下第二名的成绩,就是因为药食坊。
虽然对方有错在先,但当众丢脸,这口恶气,沈胜天又怎能咽的下去。
他们俩异口同声道:“有可能。”
韩昭:“有证据吗?有就拿出来,没有就少说两句。”
“有!”刘壮壮急匆匆地赶来,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就把手里的东西,交给金冰颖。
那是一个精致的木盒,四四方方,红面桐油漆底,一面用锁扣紧锁着。
金冰颖接过黄铜钥匙,准备拧动开关,结果眼角余光不小心瞥见,韩昭一本正经地端坐着那里品茶。
她才想起来,现在是办案时间,应当以大人为重:“此为证物,我不便过手,烦请韩县令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