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么迫不得已的,你再胡说,小心我去找林冉告状,”一物降一物,金冰颖拿捏人这方面,把握的相当精准。
至于为何乡间小炒选鱼腥草做菜,金冰颖有些不懂,它吃起来只是有点涩,有点腥而已,跟苦字好像不沾边,其药效比较好,能够起到清热,利尿,抗炎的作用。
但绝大多数人无法接受,鱼腥草特有的味道,喜欢吃它的人,觉得是人间美味,不喜欢的人,则会嫌弃地拒绝。
香菜跟荆芥与其有着,异曲同工之处,让人又爱又恨,受众群体,两级分化的过于明显。
乡间小炒老板用它做了一道:念乡凉拌鱼腥草。
金冰颖觉得方诚要凉,他简直是在自己淘汰自己,拱手把奖品让给别人。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宁远县地处南北交界处,当地北方人偏多,有些人可能连鱼腥草的名字,都不曾听说过,更别说吃了。
方诚很重视此菜,鱼腥草是他从自家后院现拔的,上面带着新鲜叶片。
他将其清洗干净,淋上辣椒油,上等麻油,放入佐味料,跟蒜末姜末一起拌均匀,装盘,然后送下台,给大家享用。
品菜环节,三位评委,有两位只嚼了一口,差点忍不住吐出来,他们赶忙拿旁边的豆皮五花卷苦菊就着吃,只有董老爷子,面不改色地吃完了。
估计他是抱着神农尝百草的心态,品尝鱼腥草的,金冰颖如是想。
现场规定,不能浪费菜品,必须吃完,一些受不了其味道的观众,嚼了两下,直接拿水送下去。
之后有人不满,大声喧哗:“这是什么东西啊,你在给大伙喂毒吗?”
“呸,真难吃,就你还想得奖?做梦吧你。”
现场混乱起来,护卫及时出来维护活动秩序。
方诚:“一群乡巴佬,不懂就闭嘴,这是人间美味,你不吃,让给别人吃。”
“对对,我吃,我喜欢。”
“好久没吃过了,真是想念啊。”
俩上了年纪的老头,挪步走到前排,把剩下的两盘鱼腥草,全部端走。
“等等,分我一点”林冉贴身丫鬟急忙跑过来,拿碗装了半份回去。
刚才喊话的那些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这姑娘,口味那么重?”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丫鬟头一甩,傲娇地迈着小步伐离去。
金冰颖循着身影看去,原是林冉在后方等着,只见她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然后跟丫鬟说说笑笑,很是开心的样子。
巧荷好像说过,林冉小时候跟着祖母在巴蜀地区生活,那边人家喜欢用鱼腥草做菜,她被接回宁远县后,便很少吃到了,故而十分想念。
韩昭虽吃不惯,但他觉得,乡间小炒老板很聪明,打感情牌,圈少数人为其投票。
宁远县虽北方人居多,但周围一些村落,则生活着很多外乡人员,他们大都来自巴蜀地区,前些年战乱,民不聊生,举族迁徙是常事。
方诚也是其中一员,所以他深知这部分人的喜好,故而以鱼腥草做菜,剑走偏锋,以小众取胜。
明月楼则不同,他家做的是苦瓜酿肉,一道家常菜。
菜很普通,但能把苦瓜处理的吃不出苦味,一般人家很难做到。
苦瓜的苦主要来自,内部白色瓜瓤,把它剔除干净,焯水浸泡片刻捞出,把提前调好的五花肉馅,塞进苦瓜圈中,上锅蒸熟。
另外用油和各种佐料,调一份酱汁,加淀粉勾芡,浇在苦瓜上,之后撒点葱花,便能端上桌食用,好吃又败火。
有鱼腥草作衬托,苦瓜酿肉比以往更受欢迎了,连包子铺家的豆皮五花卷苦菊,都出彩不少。
药食坊比他们几个出场要晚,抽签决定出场顺序,金冰颖抽到的是七号。
她的菜品比较费时,评委们决定,让金冰颖提前上台制作,以免后期拉长活动时间。
小助手配合着将所需材料,一一搬到后方,以供方便取用。
其中有一箱放满了木制花型模具,很精致,巴掌大小,金冰颖自己抱着,格外珍惜。
昨晚她找到木匠,并递给对方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朵绽放的桃花,让其连夜赶制出来,越多越好。
木匠找来四五个徒弟,彻夜忙碌,争分夺秒地做了五十个。
金冰颖很是满意,忆苦思甜碎碎沙的四彩花瓣,等下就要面世了。
昨天在没有模具的情况下,她简单地做了个雏形成品,色相虽不是很完美,但味道用珍馐美馔形容,亦不为过。
极致美味离不开上等食材,就拿抹茶来说吧,高品质的抹茶,制作工艺繁琐,且有淡淡的粽叶香。
一般来说,碾茶工艺越好,抹茶粉质越细腻,做出来的食物味道越上乘。
金冰颖现在用的抹茶粉,据说是茶庄老板亲自研磨而成,一等品质,足足要了她三两银子。
她用的时候,屏气凝神,生怕呼吸间将茶粉吹散,一粒粉末一文钱啊。
牛乳也都是现挤的,她将西瓜用古代榨汁机,做成液体,过滤后放到一旁备用。
前面三个都已准备好,接下来则是把水蜜桃榨成汁,然后在果汁中加入琼脂,倒进花瓣模具里,待其凝固,脱模,摆盘即可。
小助手已将冰块捣碎,案头琉璃碗一字排开,他细心地将冰沙铺满碗的底部,做完准备,小花果冻也该成型了。
到时候在其表面淋上几滴蜂蜜,点缀成露珠模样,让菜品表现的更加生动真实,尽善尽美,方显得用心。
成品还没出来,底下的观众已经迫不及待了,他们看到了冰块。
这会儿临近晌午,天气燥热,一些人手持蒲扇,不停地扇风降温。
看到台上有人做冰爽饮品时,他们狂躁的内心,也跟着凉快不少。
金冰颖的心也跟着凉了,因为水蜜桃烂了,整整两箱桃子,没一个能用的。
水果商跟她是老熟人,这么重要的比赛,不可能拿坏果子害人,肯定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错误。
她跑到台下,找韩昭:“我家桃子全坏了,你能找人帮忙重新运两箱来吗?”
“清早检查时还好好的,怎么会坏?”官方有专门负责检验食物的小组,韩昭冲一旁招招手。
守卫见状,立马赶来,听其吩咐。
“叫食品组的老李头过来一趟,然后另外派人,买两箱桃子回来。”
“买质量最好的桃子,”金冰颖上前叮嘱道,“我身上没带银两,你们先垫着,回头拿着账单,找巧荷报销。”
守卫:“距离此处最近的市场,来回需要半个时辰,等买回来,比赛都要结束了,你们确定要买吗?”
“那怎么办?”金冰颖搓着双手,在原地徘徊,“我一时半会想不到别的代替品。”
“你先去叫老李头来,”韩昭支开守卫,把金冰颖拉到幕后,“这里人少,别让旁人发现你家临时出问题了。” m..coma
金冰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烈日当头,她竟出了一身冷汗。
“喝点水,”韩昭怕他一着急,在晕了过去,安慰道,“别着急,问题不大,都能解决。”
“不着急,不着急,”金冰颖缓缓坐下,然后深呼吸,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韩昭也在想办法,没有桃子,也没有代替品,问题是有些棘手。
都说巧妇难做无米之炊,一点不假:“我瞧见你做的果汁,有红,有绿,还有乳白,颜色已经很好看了,没有桃子,你就用清水代替嘛,少一样东西,旁人不说,底下食客也看不出来。”
清水加蜂蜜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配色方面,可能跟整体风格有些不搭。
金冰颖一时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行吧,我先上台继续制作,你好好查一下,谁在背后捣鬼。”
“我知道是谁,”林冉从对面走来,“韩县令,这就是你找的老李头吧?”
韩昭会过头去,发现老李头唯唯诺诺地跟在林冉身边,不敢抬头看他。
金冰颖刚想询问一二,就被林冉给打断了:“水蜜桃我已派人送来,你赶紧去忙吧。”
“亲人啊,你就是我女神,”天塌了有林冉顶着,金冰颖飞也似地跑上台,继续做菜。
还好她及时赶回,不然碗底的碎冰都要化成水了。
下方食客们也都快热化了,经过漫长的等待,忆苦思甜碎碎沙终于成功地送到大家手中。
他们如久旱逢甘霖一般,将冷饮迅速送进口中,美味瞬间征服味蕾,冰冰凉凉的感觉,令人神清气爽,当然他们手中的投票,无疑全都贡献给了金冰颖。
药食坊已压倒性的票数,夺得决赛冠军,三间商铺五十年使用权到手,金冰颖心里乐开了花。
乡间小炒,跟包子铺老板票数齐平,评委们决定,两家并列第三。
也就是说,第三名的商铺,他们分别拥有一半的使用权。
尽管包子铺老板,看不上方诚得意洋洋的嘴脸,可是为了商铺,他忍了。
二人商量后决定,晌午之前,包子铺营业,晌午之后乡间小炒营业,如此便能错开。
方诚若是有尾巴的话,肯定会被他摇上天,一间商铺,五年免费使用,天上掉馅饼也不过如此了。
他太高兴了,以至于忘了自己是谁,还特别欠揍地跑到沈胜天面前,明知故问道:“听说你家第二的位置保不住了?你说你一个酒楼老板,为了第一,在背后使坏,现在弄得,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哎,可能连芝麻都得不到,哈哈哈,太好笑了。”
“小人得志,”沈胜天气得拂袖而去。
“你才是小人,明月楼里全是小人……”方诚边笑边喊。
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明月楼老板,竟然派人贿赂食品组的检察员,把药食坊家的桃子,换成烂桃。
换就换把,干坏事,也不找个靠谱的人操作,还被人家好姐妹给抓了个现行,想狡辩都找不到理由。
丢脸丢大发了,据说那个掉包水蜜桃的人,是个江湖骗子,被林冉撞见后,当场认怂,供出食品检察员老李头,为其开后门,保驾护航。
不用韩昭审讯,他只凭三言两语,就从老李头口中套出,幕后指使人沈胜天。
明月楼为赢得比赛,用烂桃陷害对家,迅速传遍大街小巷,现在不仅整个宁远县的人知道,连隔壁村民,甚至连安平城里都在传此事。
他家第二名的资格被取消,位置暂时空缺,韩昭张贴告示招商。
安平城内,琼玉阁掌柜的廖玉凤,听到消息后,立马派人,连夜送上修路款,并附上一封信笺:“别的不要,只求将来能有幸跟药食坊做邻居。”
琼玉阁啊,全国数一数二的餐饮商家,竟然如此谦虚。
别说跟药食坊做邻居,就是在他府衙旁边,重新建个高楼,跟府衙县令做邻居,韩昭都没问题。
金冰颖听说后,高兴到给食客们全场免单,这算是抱上大佬的大腿了吧。
琼玉阁自带客流量,在他们身边待着,只要不是太差的商铺,都能跟着混到肉吃,越想越激动。
金冰颖决定,好好感谢林冉,听说后日是她生辰,大好机会,生辰宴准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