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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第 32 章

    离开医院后没几天,桃源又下了雪。

    林晚冬早上起来拉开窗帘,外面银装素裹,阳光照射在洁白的雪地,刺的她一时间有些眼晕。

    她扯过了凳子坐在阳台边发呆,看着窗外的雪景和清晨街道上屈指可数的人影。

    有的老人在扫雪,有的小孩在玩雪,有的年轻人行色匆匆穿过街道,只为碎银几两。

    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书中的世界,原来是这样的真实。

    她从不觉得自己在书里,就像是,换了一个城市生活。

    就连普通的路人,都一样的有血肉。

    林晚冬把头埋在膝盖里,静静地享受着清晨的日光。

    桌子上嗡嗡的震动声响起,她回了神起身去找电话。

    是祁舟给她发来的微信,叮嘱她要好好吃早饭。

    她叹了口气给他回了消息。

    职业选手每天都要训练到很晚,向晨他们基本上都是睡到中午才起,而给她发消息的这个人,偏偏每天都要在睡了没几个小时以后就要醒来叮嘱她要吃早饭。

    她不回,他就不去睡。

    “这个烦人精。”林晚冬边回消息边嘟囔。

    自从那天去医院看过他以后,就像祁舟说的,当天晚上他就退烧了,第二天医生例行检查的时候,还纳闷他怎么一下就好了。

    而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他不是发烧,是心病。

    心病需要心药医。

    她很开心,她是他的药。

    “这算是传说中甜蜜的负担吗?”林晚冬关了和祁舟的聊天对话框继续嘟囔,“明明都还没在一起呢,怎么就像在一起很久了一样?”

    她放下手机揉了揉头发去了浴室,吃过早饭以后她穿上外套出了门。

    今天是该去看安乐的日子了,只是她没想到,她却意外地见到了另一个人,夏初的父亲,夏知文。

    夏初在脑海中对他父亲的印象大概就是温和,总是带着金丝边的近视眼镜,一身的书卷气,一如他的名字。

    夏知文是那个年代典型的靠知识改变命运的老一辈,那个时代流传着经久不衰的一句口号: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可后来他却弃文从商,家里人并不支持,认为他放弃了教师这么好的工作简直是脑子进水,为此甚至一度到了决裂的地步,夏知文却从未动摇半分,后来商场风生水起,老家的流言才散尽。

    林晚冬觉得,这可能是夏知文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决定了。

    现在眼前的人一如记忆中的温和模样,唯一不同的是。

    他老了。

    两个人是在医院大厅遇上的,那会儿祁舟睡醒给她发了消息,她低头按着手机回复,不小心碰到了人。

    抬头的时候,两人皆是一愣。

    这会儿两个人坐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里,一时间安静无话。

    夏知文打破了沉默。

    “小初,爸爸很久没见到你了。”

    他的言语间有些哽咽:“爸爸,很想你。”

    林晚冬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大概是因为化疗的缘故,夏知文剃掉了头发,此刻带着一个深褐色的毛线帽,没有刘海的遮挡,隔着薄薄的镜片,他眼底的情绪被她一览无遗。

    她软了嗓音:“我也是的。”

    您的女儿,她也很想您。

    “是出院了吗?”她问,“手术还成功吗?身体已经没问题了吗?”

    “土埋半截的人了,怎么样都是活着,小初,你妈妈去找你要手术费这件事,我替她向你道歉。”

    “你为什么要道歉?”林晚冬看着他,“是不是她每次做错了任何事,你都会无条件地站在她那边?”

    “钱是我自愿给的,如果我不想给,她拿不到一分钱,我早就不是原来的我了,谁会一直活在过去?”

    夏知文叹了口气:“你长这么大,爸爸终究对不起你,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你恨她,爸爸不怪你,爸爸只希望你以后能开开心心的,就像现在一样。”夏知文抬起头看她,笑的温和,“我们小初变漂亮了,性格也开朗了,这样就很好。”

    “那你又能开心吗?”林晚冬反问他,“你今天出院,她为什么没来陪你?”

    夏知文垂下头,握着咖啡杯的手一僵:“我跟你妈妈离婚了。”

    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心情?

    意料之中?又或许,意料之外。

    她问:“她提的吗?”

    夏知文笑:“我提的。”

    “为什么?”

    “你妈妈她跟我在一起,并不幸福,我们过了半辈子,她就不幸福了半辈子,我以为时间可以让她爱上我,可我忘了,爱情是经受不住时间的考验的,爱是,不爱亦是。”

    “你觉得她对人对事都很刻薄,总是要求极近完美,尤其是对你我,其实她只是不爱我们罢了,小初,我到底,是错了。”

    “那为什么……要结婚?”

    夏知文像是陷入到了回忆中,他嘴角挂着笑,神色都年轻了几分。

    “我比你妈妈大了将近十岁,我们两家是邻居,在我已经背着书包上学的年纪,她还是个襁褓里的女娃娃,两家的老人都忙,你妈妈可以说是我一手带大的。”

    “后来她慢慢长大了,村里的人都夸她长得好看,好多邻村的男孩子都来找她玩,她却只愿意跟在我的屁股后面,踉踉跄跄的,一口一个知文哥哥,一口一个知文哥哥。”

    “我一开始嫌弃的不得了,只觉得她是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毛丫头,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却越看越顺眼,村里人见了都调侃,说我给自己养了个漂亮媳妇。”

    “我那时年轻脸皮薄,想反驳,就听见你妈妈说:‘我就是知文哥哥的媳妇,我以后要嫁给他的。’”

    “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我在心里纠正了一下,不是她嫁,是我娶。”

    “后来考上大学去了省城,我们就分开了,我以为一切都很顺理成章,她会等我的,等我回来的那一天,我就娶她。”无广告网am~w~w.

    “可我学成归来,却发现她有了心上人,那个人穿衣打扮跟村子里的人格格不入,我听你奶奶说,他是外地做生意来的,很有钱,村里的人都上赶着巴结他。”

    “我问她为什么不等我,她只是笑,后来她才说:‘夏知文,小时候不懂事说的话你也信啊,你现在毕了业也就是个穷教书的,你有他有钱吗?你有,我就跟你。’”

    “我说你等我,我会比他有钱的,于是我辞了工作去了别的城市,我以为我有了钱,我们就能像小时候一样了。”

    “然而再回到家的时候,一切又都变了,那个男人不在了,村里的谣言沸沸扬扬,说你妈妈被那个有钱人玩腻了扔在村子里,现在没人敢要了。”

    “我去找她,我说我有钱了,我娶你,我们去城里,那里没人会在背后说你,她只是看着我,摇了摇头。”

    我听见她说:“夏知文,还不明白吗?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我根本就不爱你,我爱他,这样,还娶吗?”

    “我说我娶。”

    林晚冬看到夏知文抹了抹眼角笑着说:“娶你妈妈,是我从小就认定的事情,虽然我从没有说过我爱她,可不爱一个人,又怎么会娶她呢?”

    林晚冬红了眼睛:“这样的爱很苦。”

    他摇头哑声道:“爱情本身不苦,苦的是追爱的人。”

    夏知文抬掌握住了林晚冬放在桌子上的手:“小初,爸爸希望你不要去追,就停在原地做一个被爱的人就好。”

    “不。”林晚冬摇了摇头,“如果是双向的,那追爱的人就不苦。

    夏知文愣了一下恍然大悟:“是啊。”

    他突然想到多年前上学的时候老师在课堂上随口调侃的话语。

    在数字中,单箭头表示映射,是一种对应关系。

    在爱情里,单箭头表示我爱你,但你不爱我。

    原来,我们做不成彼此的唯一对应。

    他苦笑:“早就该结束了。”

    林晚冬反握住他的手:“爸爸,我不知道以前的事情是这样的,可是以后,你还有我。”

    夏知文摇头:“爸爸哪还有脸再见你,爸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我为了自己的爱情,毁了我女儿应该有的幸福人生。”

    眼泪打湿在镜片上,他慌张地从口袋里拿出眼镜布擦拭,林晚冬看到,他的手在抖。

    夏知文重新戴上眼镜把眼镜布放回了口袋里,转而拿出了另一样东西,长方形,白色的底微微泛黄,却没有一点压褶,一张老照片。

    他递到了她面前说:“这是你六岁生日那一年,我们一家人拍的全家福,爸爸不求什么,只想你偶尔能看看……看看就好。”

    林晚冬接过来。

    照片里夏知文和吴兰分别坐在两侧,夏知文穿着普通的白色衬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吴兰穿着淡蓝色的裙子,黑发披散在两肩,嘴角牵起了一个弧度。

    夏初坐在中间的位置,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棉格裙,扎着两个羊角辫,发尾还系了跟衣服同色系的蝴蝶结飘带,嘴咧到了耳后根,而她的怀里,还抱着一只猫。

    夏初是像吴兰多一些的。

    这样的照片,在外人看来,温馨又美好。

    林晚冬把照片放到了包里:“我会的。”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林晚冬瞄了眼,是安乐的消息,大概是因为她迟迟没到而担心她。

    她犹豫了一下跟夏知文解释道:“这个是我认识的一个小孩子,今天约好了要去医院看他,我可能……要先走了。”

    夏知文点点头看起来并不惊讶:“那个孩子的病还是没好吗?”

    “爸爸,你……认识他?”

    “嗯,那时候你因为暴食症有了胃病,爸爸带你去医院看医生,我在窗口拿药,再转头的时候你就不见了,我找了半天,后来在一个拐角看到你替他出头说话,爸爸很开心。”

    “我的女儿,看起来很沉默自闭,其实是个勇敢的人。”

    ……

    林晚冬走后,夏知文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末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

    他的指腹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上的人,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掉落在了上面。

    “阿兰,我们的女儿变了很多,原来一直活在过去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