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冬在家里窝了一整天,高烧迟迟不退,吃了药也不见好,喉咙痛的不行,连喝水都是一种折磨。
她皱着眉走到厨房的水池前把还剩一半的水倒掉了,目光一转,看见了放在一旁的橘子。
她倒水的动作一顿,把水杯放下后,拿起了一个橘子,她剥开吃了一半,身子贴着橱柜缓缓蹲了下去。
很甜,也很苦。
之后林晚冬在家里足足待了两天,连直播也没开,她开始下意识地逃避,逃避跟夏初有关的一切,她想帮她,可她不是神,她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感情。
又有谁能知道,在这场故事里,没有名字的她何其无辜。
第三天早晨的时候身体总算是好转了些,林晚冬刚在厨房吃完早饭,就接到了何霜给她打的电话。
她坐到床边清了清有些哑的嗓子才接了起来:“怎么了?”
“小初?”那边急急地问她,“你怎么了?我这段时间忙着学校期末考试没找你,我今天早上怎么听我同学说你两天没直播了。”
“嗯,有点感冒,嗓子哑,就没播。”
“你吃药了吗?”
“吃过了。”林晚冬回她,“已经好很多了,估计明天就能直播了。”
“那就好,我同学是你粉丝,今天一聊天他说你两天没播我还以为怎么了,有事你要跟我说啊,等我月底期末考完,我就没事了。”
“就一感冒,没那么娇弱。”
“行。”何霜应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对了,你怎么会突然跟GOD合作啊,还去了他们基地吗?”
“关亦给我安排的,我推不掉。”林晚冬在这头又咳了一下,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想了想她还是决定问电话那头的何霜。
“小霜,你跟关亦是怎么认识的?”
“哎?”何霜疑惑地拉长了尾音,“小的时候就认识啊,小初你怎么又问起这件事来了?”
“又?”林晚冬抓住了何霜话里的重点,“我以前问过吗?” m..coma
“对啊。”电话那头回她,“那时候你离开家没有钱也不能上学了,你说想找份工作,我想着你的性子也没办法去做那种经常看别人脸色的活,我就找到关亦了,她一听是你,还挺激动的呢。”
“我们认识?”
“是啊,小初你这什么记性啊,这才几年的事你就又忘的干干净净了。”
“是有点健忘。”林晚冬笑,“那你再跟我说说行吗?”
“啊,咱们三个从小就认识的,那时候住一个院里,关亦比咱们两个都大,不过她这人小时候比较混,在学校就跟个大姐大一样,不太好相处,咱们跟她玩的不算太多,不过关系倒也不差,后来她爸职位调动,她们一家就搬走了。”
“后来呢?”
“后来就没联系了呀,直到那时候我去兼职做解说,在后台碰巧遇见她了,她先认出我来的,我们俩聊了一阵,她说她搬走转学以后没多久就又因为打架被学校开除了,她就没在念书了,自己出来闯。”
“本来对她印象不是太好来着,但是她现在还挺真诚的,说小时候年纪小不懂事,让我别往心里去,我就多跟她聊了几句,她说她现在在梨站做直播运营,我一下就想到你了,就跟她提了一下。”
林晚冬专注地听着没说话。
“小初?”何霜叫她,“你在听吗?”
“嗯,在听。”
“好,就她一听是你还挺开心的,说好多年没见了,正好她那还缺人,我就把你叫来了,结果你的反应就跟现在一样,不记得她了,还问我跟她是怎么认识的。”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这样吗?”
“对啊,我当时就给你讲了,不过你从小就不爱跟人说话老是自己待着,这么多年不记得也是正常的,后来你们聊了聊熟悉了,关亦就介绍你去直播了。”
林晚冬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自己拥有的记忆和何霜描述的比较起来,相差不是特别大,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两点。
相同点是夏初的童年记忆里没有关亦,也就是夏初确实不记得这个人了,但是关亦记得夏初,两个人通过何霜搭线接触以后关系确实不错。
不同点是夏初的记忆里并没有何霜所说的给她讲过一遍她们小时候的故事。
她从拿到夏初记忆的那一刻起,脑海中对于关亦的印象就是夏初在离开家以后通过何霜认识的朋友。
难道真是像何霜说的那样,夏初比较健忘?
林晚冬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观点。
一件事怎么可能反复忘记两次。
而且这样的话关亦也没理由一直在自己背后捅刀子啊。
林晚冬隐隐觉得关亦和夏初小时候一定发生过什么,应该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导致夏初一直强迫自己去忘记。
而所谓的关系好,是两个人各自的伪装。
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小初?小初?”半天没听到回应,何霜叫她。
林晚冬收回思绪应了一声。
“小初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奇怪啊?”
“可能是发烧脑子有点不够用吧。”林晚冬扯着谎,“小霜,咱们三个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吗?”
“偶尔吧,她身边总是跟着一堆人,你不喜欢闹,我因为陪你也不怎么跟她玩,不过你小时候好像挺怕她的。”
“我怕她?”
“对,别说你,我都有点怕,她小时候就一女流氓,也就是长大以后才变好了。”
“我知道了。”
“小初你到底怎么了啊?”
“没事。”林晚冬笑,“就随便问问嘛。”
“行吧。”何霜这会儿像是被人喊住了,听筒里的声音听着有些远,隐隐地夹杂着她跟同学的对话。
“你期末总结写完了吗?”
“没啊,着什么急啊。”
“我说姐姐,今天都十二月十八号了还不急,后天就得交了。”
……
后面说的林晚冬就听不真切了,也没办法听真切,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个日期上了。
今天是十二月十八号。
何霜像是跟那人说完了,听筒里的声音又重新清晰了起来:“小初?刚刚我同学叫我,好烦啊,还要写总结,你说怎么这么快就到十二月十八了,明明前几天才十二月。”
“别抱怨了。”林晚冬兴致并不高,淡淡地回她,“今天赶紧写完吧。”
“我知道了。”何霜拖着腔说,“还有啊,我妈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你舅舅他们还是去找你了吗?我听说你还给了钱,你不是说不会给的吗?是不是你舅舅找你麻烦了?”
“没有。”林晚冬叹了口气,“我妈对我不好是她的事,我爸,总归对我是好的,那时候我从家里离开,他每个月都会偷偷往我卡里打钱,现在我能做的就只有还给他了。”
“你别难过啊小初,你还有我呢,我保证让你感受到浓浓的母爱。”
林晚冬被她气笑了:“占我便宜?”
“逗你开心嘛。”何霜笑,“那我就先挂了啊小初,有事一定跟我说,我先去考场了。”
“好。”
林晚冬挂了电话,顺势倚在床头抬手揉了揉涨的发疼的太阳穴。
跟何霜的对话让她得到的一些信息,可是她还是不知道其中具体原委。
她唯一的猜测就是,关亦小时候也许欺负过夏初。
可就像何霜说的,关亦现在人还不错,小时候不懂事也许难免,可都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而且只是对夏初,也太奇怪了。
夏初的记忆里没有任何有效信息,就像是应激反应一般,她屏蔽了这些与关亦有关的所有不好的记忆。
何霜看起来也并不知情,也许只有关亦,知道所有的一切。
林晚冬拿起手机翻到了关亦的微信,上次聊天还是在关亦给她打电话通知她直播的事以后微信给她发来的电子宣传合同,那时候的关亦还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可能是没达到预期,关亦再没找过她。
林晚冬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找她对峙,这次没有成功,关亦肯定还会想别的法子。
已经忍了这么久,她不想前功尽弃。
她需要足够的证据来让她说实话。
正发愣的空档,手机通知栏弹出了一条消息。
【十二月十八日,天气晴,气温回升,最低气温零度,最高气温十一度。】
通话里的日期和手机里日期的重叠。
就像是在无意当中多次提醒她。
林晚冬犹豫了一会儿,翻开一个软件看了半天,像是决定了什么,她打了个电话。
“喂?你好,我想订一个蛋糕,对,你们店铺图片里第一张的那种,地址是南杏里公寓一号楼2501。”
挂了电话以后她拿起了床头的小台历看了看,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支笔。
重新把台历放回去以后,她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然后开了窗户。
细细密密的阳光洒下,让她暂时忘了这些烦心事,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从窗户刮进来的风一阵又一阵,吹起了台历的一角。
晃晃悠悠中,最新的那一月的一个日期被人用黑色的中性笔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