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附近几家把处理好的鸡鸭拿到了饭馆里,早餐卖完之后,里谢尔用盐搓了一遍去污物,放进清水里洗干净,放进锅里的热水中,烫几秒拿出来,又放入锅中烫几秒,如此五六次,把鸡肉中的血水逼出来,最后放进刚打上来的冰凉井水中冷却,让皮更加紧实。
热锅加入鱼油和洋葱姜片爆香,先把整只鸡放进锅里煎,等到鸡皮表面金黄起皮,添入新酿好的酱油、一碗清水,绑好的小葱结,用过滤好的西瓜汁代替了糖。水果汁的甜味远不如白糖,里谢尔尝尝酱汁,味道还不错,仔细分辨还是能尝到一丝丝甜味,中和了酱油中的咸味。
拿着大勺一遍又一遍地往鸡肉上面淋酱汁,差不多了,盖上盖子闷小半小时,把鸡肉翻了个面,先前沉浸在酱汁中的鸡肉表面已经变成红棕色,舀起酱汁淋上几遍,再次盖上锅盖闷上小半小时,再出锅时,已经差不多了。
等到里谢尔把那几只鸡鸭都弄完了,午饭时间也到了。
隔壁几家人刚好一起过来,都有些忐忑,不知道这食材到底做得怎么样。
里谢尔端着盘子出来,把做好的食材分别给他们。
“葱香豉油鸡,您的啤酒鸭,还有这两份是红烧鸭块。”红烧鸭只是剁成四五个大鸭块,简单一拼就能看出来,那是一只完整的鸭子,不用担心饭馆会贪了几块肉。
四家人都没说话,一个劲地看着面前的鸡鸭,不敢相信鸡肉会是这种味道。
饭点时分陆陆续续一些老顾客来吃饭了,现在隔壁两三个街区的人也都知道这条巷子里有一家很好吃的饭馆,里面的菜色是最新奇的,味道比其他饭馆好很多,所以有空都会过来坐一坐。今天刚进门他们就闻到这股香味,好奇地走到那张桌子旁。
“这肉看起来很美味。”单单只是闻着这股味道,就忍不住咽口水。
旁边花匠的妻子用手抓起一个鸡块,嘴撕下一口肉,鸡皮柔韧有嚼劲,越嚼越有一股酱香味,咸香中带着一股浅甜,口感丰富,鸡肉软嫩多汁,吃完之后忍不住吸了吸骨头里带的味道,恨不得把骨头一起嚼进肚子里。
“我一直祈祷着自己死后能有幸享受到这种无与伦比的美食。”她万分惊喜,示意其他几家也放心地尝试,“竟然没有怪味道,我真想把这小个子老板绑到自己厨房里。”说完,爽快地付完了剩下的钱。
她之前在自己家也有做过鸡肉,可是烤完之后多少会有一股鸡腥味,与鸭子鱼肉比起来味道没那么冲,但没有调料的话,单单用盐没办法遮盖住。如果放上一段时间再煮,味道就更冲了,还不如腌起来或者烟熏,随时随地都可以切一点放进锅里煮,还容易保存,没有异味。
她从没想过,鸡肉竟然会这样嫩。
里谢尔把他们点的煎饺和面端出来,见到半个大堂都是在讨论这种做法的人,还有不少人愿意点一份试试看。
但看到加工价目表,又有些难以接受。
“95铜币,只是加工?”不少人都犹豫了。
饭馆隔壁的那几家人兴冲冲地把几块端走,香味仍在大堂中久久不能散去,有些人忍不住心动了。
加工肉类的宣传展出第二天,里谢尔就有7只鸡鸭需要他加工。而之后几天,数量开始慢慢增加起来。
但还是不够。
开饭馆半年多,还是只有本街区和隔壁两三个街区的人知道他们饭馆的存在。附近开了许多的饭馆,食物大同小异,外来的人知道格里街区的东西好吃,但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家最正宗最有特色。
他们需要宣传,刚好在其他家还不会做酱油和调料的时候,借着肉类加工的招牌,可以好好宣传一下。
但是,怎么宣传呢?
里谢尔看着艾德里安。
“亲爱的,你这样看着我,感觉有点冷是怎么回事?”
里谢尔朝他勾勾手指。
“你要不,先画两千张传单?”里谢尔“友好”地建议道,“八只触角刚好派上用场。”手脚多就是有这个好处。
艾德里安连忙摇头,把触角团团缩在身下,抓来了切尔西,“快用魔法。”
“我是做梦的,不是画画的。”这到底需要她强调多少次。
里谢尔眼前一亮,笑得一脸荡漾,拉着切尔西的手亲切道:“美女……”
“呕……”
绿豆眼闪过一丝核爆的光,又马上隐没。
打不过,没办法。
但是,连雷思尼都扭头是怎么回事?
感觉到头骨发冷,骷髅咯哒咯哒掉了一层灰,缩到黑暗的角落里去了。
“美女,能不能在晚上挖走别人的梦的时候,顺便,植入一下小小广告呢?”里谢尔露出八颗大白牙笑道。
“哈?”
当天夜里,上至城主家酣睡的管家和马夫,下至城外的乞丐和农夫,除了不会做梦的亡灵和死尸,所有人都梦到了同一副场景。
一团白雾散去,梦中出现两个冒着浅黄色烛光的灯笼,灯笼中间,挂着一块名为“旅店饭馆”的招牌,一个小个子黑发男人和一只人形章鱼在门口跳草裙舞。
“今年过节不收礼啊……”
“不收礼啊不收礼。”
“收礼只收豉油鸡。”
“豉油鸡,豉油鸡。”
“等等。”人形章鱼无语道,“这是哪个种族哪个年代的歌,怎么这么奇怪?”
“要换一个?”里谢尔想了想,“你爱我我爱你,旅店饭馆豉油鸡。”
“你爱我我爱你,旅店饭馆吃不腻。”
“你爱我呀我爱你。”
“你爱我我爱你,旅店饭馆欢迎你。”
“我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听你的话穿上这破玩意儿了……豉油鸡豉油鸡……”艾德里安八条腕足都通红起来。
“今年过节不收礼啊……”
……
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全城人都被这两首歌洗了脑。
海边的渔夫起床问院子外补渔网的妻子,“昨晚我好像梦见两个傻子跳了一夜的舞。”
“我也一样。”
“是不是上身光着,下面只围着一圈茅草。”贵族小姐红着脸折扇捂脸小声地问身边的侍女。
“没错。”
“说的是一家饭馆。”血族鄙夷道,“卖的是什么鸡,不带‘血’的东西,怎么可能好吃。”
“鸡肉正在亵渎我的灵魂。”僧侣仰面长泣,“我不纯洁了,做梦都想着吃烤鸡。”
“肯定是被邪恶势力干扰了,才会做出这种梦。”市政厅的执行官恼怒道,“发布一道命令,全城找出那个名叫‘旅店饭馆’的地方。”
手下们手掌贴在心口,恭敬应是。
下班后,走出办事厅的执行官,嘴里忍不住哼起来,“你爱我我爱你,旅店饭馆豉油鸡。”
唱着唱着,身体不自觉学着梦里的人扭起来。
马车旁等候的侍从和马夫错愕地看着他。
“咳咳,看什么,严肃点!”执行官立刻板起脸,上了马车。
“旅店饭馆豉油鸡。”马车外,马夫也忍不住小声哼起了调子。
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全城人都知道了格里街区德里雪斯巷的旅店饭馆。
他们不禁感到好奇,这到底是一家什么样的店。
直到他们来到饭馆门口,看到一群人拿着两根棍子在夹长条状的东西。
“这是什么?”
“这东西能吃?”
“下等人不用手抓东西吃了吗?”
“这是什么流行的进食方式?”
“好香啊,那是什么?”
一群人纷纷望过去。
“让开让开,我奉自由之城行政官的命令,逮捕滥用黑魔法的……这是什么?”话还没说完,刚挤进来的人就被柜台上新鲜出炉的白切鸡吸引住了目光。
金黄耀眼的鸡皮,白嫩的鸡肉,顶端撒着的细碎葱花,碟子中聚着的红棕色酱汁,让他们齐齐咽了一大口口水。
“这种香味……”
“如果需要,请……”里谢尔看了看预约表,“请预约三个月之后的时间,可以么?每天最多只能做三十只,多了忙不过来。”
他点点头。
旁边一人提醒道:“斯派克大人,我们是来抓人的,不是来订餐的。”
“你在质疑我的话?”
“没有没有,这样我就放心了,老板,我也要预约!”手下立刻道。
“我也是。”
切尔西接过小本本,给他们记上一笔。
新来的客人进来凑了一个热闹,等市政厅的人走后,他们也散了。
刚走出门,一排菜刀挂过耳边,整齐划一摆列在门口的石板地上。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几人不由地回头望,切尔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吃什么?”
他们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随意指了指柜台上方挂着的木牌,自己都不知道点的是什么。
“坐那。”切尔西朝刚空出来的位子点点下巴。
几人走过去,端端正正做好。
“你们几个,一看就是新来的。”
他们回头一望,旁边桌上坐着一条龙,肥厚的臀部堪堪坐在凳子上,为此凳子细长的面积也难支撑他的身躯,咿咿呀呀地发出抗议,长长的尾巴只能委屈地在空中缩成一团,以一种高难度坐在那里使用两根棍子。
“进这家店第一条规矩就是,一定要点些什么,哪怕只是一个铜币的花馍。否则,不管你是谁,一定会被揍。以后习惯就好了,她绝对不会再这样对你,因为你吃了一次,之后进这店里,保证想点餐。”
“这是强迫消费。”
“应该把这家店告到市政厅里去。”
“上一次朝她这样囔囔的寻宝者已经被打到伊格纳的药店里喝了半年的沼泽水。”无广告网am~w~w.
几人脸色全变了。
“花几个铜币就能吃到别的地方全然未能体验过的美味,你们知足吧。”龙族低沉的声音开口道,“这家店的老板简直是我口腹之欲的福音,同时,也像恶魔一样引诱我不断沉迷于暴食的原罪中。”
几个人都觉得他说得太夸张了。
这顿饭结束就去市政厅。
几碗面和煎饺端上来,众人正要用手去抓,只听隔壁桌的龙族又说话了,“用筷子——就是拿两根木棍出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两根木棍会叫这么古怪的名字,但它真的好用,什么都能夹起来。”
他们弄了半天也弄不明白筷子该怎么拿,还不如直接用手抓来得痛快,但没两口整只手就糊了酱汁,实在是舍不得这么美味的东西流失。
这时,他们桌凑过来了一个人。
艾德里安把宣传纸放在他们中间,引诱道:“第二期筷子培训课在下个月就要开课了,你们几个要不要试着参加一下?优秀学员能赢得一块糖。”
天空盘旋着尖叫的白羽海鸥,他们的海盗船,正乘风破浪,穿梭在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