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抬了下眼皮,看着前方的路问:“只有一顿饱饭是什么意思?”他记得高槐昨天也说过,只有一顿饱饭,吃完晚上好干活。
高槐:“就字面意思,我们在任务世界里只有一顿饭,接下来的时间,都是饿着肚子找线索。找不到关键线索,解决不了鬼怪,人就搁这儿了。”
也就是说,任务者要做的任务,有时间限制。这个时间限制,因人的体质而异。
戈来补充说:“一个世界里的任务者都愿意合作,不耍小手段,存活的机率很大。目前就我跟高槐是老人,你们都是新人,希望到最后,不会出现自相残杀事件。”
高槐不太抱希望,“谁知道呢!饿的狠了,同伴就不是同伴了。”
“其实有更快的方法。”戈来说:“抓住领头的鬼怪,问清情况,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俗称,送死。我听说老任务者,都爱这么完成任务。”
“甭听说了,你眼前就有个现成的例子。”高槐拍着自己心口,“我,高槐,在上个世界,被老任务者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与鬼怪硬刚。我命硬,二三十人,只活了我一个。”他拍心的手直接搁在时之肩上,道:“时之小兄弟,有问题别憋着,有什么想法也说出来听听,我经历的事多,想要害人,连傻高个戈来都能忽悠进去。”
戈来斜眼看高槐,“我怀疑你在骂我。”
高槐稀奇道:“不笨嘛!”
戈来:“......”好气,能不能打人?
时之明白高槐的意有所指,“你们没注意吗?大部分住宅三楼靠北边的小窗,夜里亮着灯。”这么明显的不同,经历过一次任务的俩人不可能没有看到。
戈来傻傻说:“看到了,有可能是这儿的传统习俗。白天找个时间问问,就知道了。”
“傻人有傻福。”高槐一溜小跑到时之右边,躲着戈来,道:“亮灯的窗子是小孩的房间。有光,鬼怪不会靠近。孩子们在防着鬼怪出手,说明心里有鬼。我比较好奇,时之你是怎么知道孩子们消失的顺序,是玩捉迷藏被找到的顺序?”
戈来立马道:“你知道小孩有问题,干嘛拉我蹲守在镇长家门外。”还一蹲就是大半晚上,还被鬼吓。
“我这不是一个个排除问题吗!”高槐继续道:“镇长只说孩子在夜里消失了,其它什么也没说。我就想到两个问题,第一个就是孩子被人偷走。小镇上最有权利的人是谁,当然是镇长啊,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人家家里把孩子偷走这事,只有镇长有这个权利。当然也不排除其它人有这个能力。鬼怪是来阻止镇长偷走孩子,故意把孩子隐藏在某个地方。
第二个问题,孩子们心知犯了错,被鬼怪找上门。夜里亮着灯的窗子就是最好的证明。现在,镇长这一条暂时排除,我们专攻孩子这边。不过,还是要等其它人汇合,才能确定孩子就是鬼怪诞生的根源。哎,扯远了,时之你快说说,你昨夜见到了哪个孩子。”
“一对兄妹。”时之沿着河岸走,“男孩叫乔治,是哥哥。妹妹叫妮娜,是妹妹。哥哥话多,知道的多,我觉得你们还有任何问题,去问他比较好,但是我不敢保证他说的是全是实话。”男孩给时之的印象,像戴着假面的狐狸,但愿是他的错觉。
三人遥遥地听到一女孩崩溃的哭声,“芬芬,你快出来。”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三人跑近一看,原来是冯佳雨的女孩,坐在地上冲着水面哭喊,看见时之一行过来,央求他们快救人,“芬芬,我看见芬芬往这里走了,你们快去救救她啊!”
水面平静无波,三人站着没动作,冯佳雨骂他们冷血没有人情。俩中年男人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脸色苍白。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看见高槐神情十分激动,“你知道这世界上有鬼,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是你爹还是你妈,管你死活。”高槐瞬间收起脸上油腻的假笑,道:“谁来这里不是为了存活。有本事,别为自己往日做下的事后悔啊!”
“谁后悔了!想想也不行吗?你他马的明知道有鬼不告诉我们,摆明就是送我们去死。”中年男人现在纯粹就是想找个人发泄情绪,说着还动了手推时之,“你们都是一伙的,我要报警,为民除害。”
时之一脚踹了过去。
洪一志专门挑中文雅的时之,看着就是常年读书坐班工作,没什么力气的小白兔,被他欺负了还不能还手。不过一瞬间,天翻地转,洪一志躺倒在了地上,不明白刚才眨眼间发生了什么事。
另一中年男子刘水,见情况不妙,堆着满脸的笑,靠近时之,说:“我叫刘水,开了个小公司,钱不多,小钱还是有的。我愿意出五万雇佣你当我的保镖,有没有兴趣?”
高槐呵一声,“这算盘打的不错。如果是现实世界肯定没问题。”
戈来对时之道:“不用勉强,来到这里,都是各求已命。”
时之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道,“一天五万吗?”
高槐日一声,“兄弟,你真的接啊!”
时之反问:“为什么不接?”以他的食欲,一天五万,恐怕不够。人得早点为自己以后做打算不是。
【一个人不吃不喝能存活三四天。主播最多赚十五六万,不羡慕,一点也不羡慕。】
【怎么可能不喝,前面不就是水吗?】
刘水被时之盯着,有些想收回方才的话。一天五万,在这里呆上一个月,一年,不得赔得底裤都没得。
时之说:“我们只有三天的安全存活时间,三天之后,连白天都不安全。”
冯雨佳哭着打嗝,问这话什么意思。
时之把高槐的话重述一遍,几人听后,沉默的不能再沉默。人不吃不喝,三天后身体准能出现些问题,第四天,就算是屎也能咽得下去,更别说身边还有活人呢。
刘水立马答应,“一天五万就一天五万。”
高槐一开始嘿嘿傻笑,后来越笑越大声,其它人都有点莫名,刘水思量着自己的话也没问题啊。戈来解释:“完不成最终的任务,人还在系统空间。出不去,要钱没用。”
也就是说,时之只是得了对方一个空头支票。
刘水蔫了。
时之白为自己操心了,他望着眼前的河水,“这水?”
高槐:“说了只能吃一顿饭就是只能吃一顿饭,不信你试试。”
刘水不信邪,趴在岸边,两手兜起一捧清水往嘴里送,还没到嘴边,这水就蒸发掉了。这下几个新人全蔫了。
此时几人的肚皮特别不争气,特别是昨天没心思吃东西的冯佳雨,现在知道没东西吃,肚子里的浪声一声比一声高。
“大家也别灰心,线索找齐,还原事情真相,回到系统空间,啥吃的都有,不要钱。”高槐拍着手,“事情呢,我现在有点眉目了。”
刘水跟看见水中稻草似的,围在高槐身边伏低做小地问:“哥,你现在说什么我听什么。”
高槐一手推开粘上来的刘水,把三人之前得到的线索,做了一个简单的整合,“孩子们是捉迷藏消失,线索得去孩子身上找。今儿白天的任务,挨家挨户做走访。甭管大人们说什么,孩子们说什么,大家听着记在心里就是。晚上,到镇长家大门口集合,商量下一步怎么个走法。”
天边露出鱼肚白,小镇上陆陆续续出现居民活动的身影。
有摊主推着独轮车经过时之身边,车上摆着烤好的面包,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时之盯着食物从眼前离开,刘水就不可能忍了,他昨天怕人害他,基本没吃桌上的食物,夜里被吓了一宿,现在安全了,就饿的不行。
“你等等。”刘水叫住摊主。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像是没有听到刘水的呼唤继续朝前摊着独轮车叫喊。
另一个中年男人洪一志,跑到人跟前,在人耳边大声喊了一句,老头没理会。洪一志直接上手拿。
奇怪的一幕,就在这时出现,洪一志的手穿过了食物,看着有些诡异。
冯雨佳就崩溃了,蹲地抱头痛哭,“我不后悔了,我不后悔了!”
高槐叹一声,直接离开了。戈来也没说什么,转身朝向另一个方向。时之沿着河岸,就势来到右下城区。
原本被清洁工打扫干净的街面,很快因为小贩多,变得脏乱起来,人也越来越多。拐角里跑出一群孩子,围着大人的脚边转悠。
“捉迷藏,捉迷藏,捉到的人是鬼。快跑!”
反应慢的孩子,留在原地当鬼,寻找藏起来的孩子。孩子们仗着身量小,在大人脚边蹿来蹿去。人都忙着生活,大手一捞扔出去道:“边玩去。”不幸的孩子,直接成了新鬼。
时之身后也藏了一个孩子。小女孩躲在时之身后,借着他的身形躲避视线。在这混乱一片的街市中,一抹亮丽的身影突然闯入。
女孩有着黄金色泽般的柔顺头发,还有一双会说话的蓝色眼睛,当她静静地注视着你的时候,你的心会化成一片汪洋。
【好漂亮的女孩儿。天哪,哪儿找来的女孩,太漂亮了我天。】
【愿时光静止,愿你我相遇。啊,我死了!】
【我一定要知道她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