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是这样看待自己的，”术非之笑了起来，“保持这个形象，给你的主人送饭。”
“想必他看到你会很开心。”
金属极速升温，系统脸都气歪了，蒸气从鼻孔和耳朵里散出来，像是老式火车头。
它讨厌这个男人，抢了它的主人，还要嘲笑它。
系统站起来时，变回了自己的模样，这张脸，包括整套身体参数，都是叶铭给它设计的，换句话说，它这张脸，处处是按叶铭的审美长的。
虽然从结果来看，这张脸更像是从某个网站随手copy下来的数据，但出于版权方面的考量，还是稍微做了一些设计，比如说，左眼和右眼的纹路不一样。
最终系统也没有去送饭，因为当它准备好饭菜，术非之出现在它身后，肯定了它的工作，“做得还不错。”
说着这样的话，这个人端走餐盒，亲自去送饭了。
这种行为之不要脸程度，是系统平生未见，但它敢怒不敢言，一边横眉冷对，一边老老实实把餐盒打包好，递交到术非之手里。
“你现在的定位，”术非之接过餐盒，拍了拍系统的肩膀，“就是家政作业。”
“等会把卫生间打扫一下，带上你的马桶刷。”
这对系统而言是一种莫大的侮辱，因为只有程序最简单的机器人，才会负责马桶清洁工作。
【你嫉妒我】
系统终于忍不住，对着术非之背影发泄出来。
术非之脚步一顿。
【你被困在这里，而我是自由的】
年轻的脸上带着张扬和挑衅，使得它的脸生动起来，这时候无论是谁，也不得不承认，它鲜活的像是真正拥有生命。
【我可以陪他去任何一个世界，而你不行】
【再跃迁一次，你会死吧】
它轻佻的说着最恶毒的诅咒。
【你的体温现在是多少，三十？还是二十五？】
脚步继续向前，术非之没有回答它，在系统看来，这就是它赢了。
人类的身体毕竟是有极限的，它快乐的哼着小调，拿起抹布擦桌面，命令它无法违抗，但心情是它自己的。
*
叶铭正在写日记，他倚靠着床脊，银白的头发垂下来，转成小漩涡遮住眼睛，叶铭伸手，把头发捋回去，他抬头时，便看见医生拎着餐盒走进来。
“医生。”
术非之还未走近，叶铭已经笑了起来，他眼睛弯弯，眼底有细碎的光。
术非之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床脊上，叶铭便往旁边挪了挪，给衣服让位。
“不用这么客气，你可以叫我名字。”
叶铭正在抚平外套的褶皱，闻言便微微探头，“您是——”
“术非之。”
“术先生。”叶铭又冲他笑起来，他觉得莫名有些羞耻，没有直呼全名，但说完这句话，他脸上依然有些发红。
“嗯？”术非之见到小男朋友后，心情大好。
这并不怪他，因为他的小男朋友总是那么乖，而且又那么好看。
“我可以出去晒晒太阳吗？”
“不可以。”
叶铭情绪耷拉下来，他打开餐盒，第一层是蔬菜沙拉，切得整整齐齐，清香扑鼻。
“这是术先生自己做的？”
事实上叶铭觉得并不好吃，但他做好了输出夸奖的准备。
结果术非之闭口不谈，开始转移话题，“你知道——”
“你上一次失忆，见面叫我什么吗。”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叶铭惊呆了。
这竟然不是他第一次失忆。
他之前竟然认识术非之，哦不对，他之前果然认识术非之。
叶铭下意识摇头。
术非之却不说了。
叶铭咽下最后一口西蓝花，左手覆盖在右手上，端正坐姿。
“术先生，我们之前是朋友？”
“朋友？”术非之咀嚼这个词，他挑起眉毛，“可以这么说。”
“确切来说，在你十岁到十八岁期间，我是你唯一监护人。”
“……爸爸？”
术非之理了理衣襟，露出无名指上银戒：“在你十八岁成年之后，我是你唯一合法配偶。”
叶铭彻底沉默了。
“要看看监护证明吗？”
叶铭僵硬的摇了摇头。
术非之揉了一把白毛：“那要看看结婚证明吗？”
叶铭继续摇头，摇了一半，又慢慢点头，与此同时，他拽住术非之衣角，仰头看他。
“为什么。”他声音又小又轻，看上去受了很大打击，术非之不得不弯腰侧耳，才能听得清。
“为什么，”叶铭问他，“我没有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