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寒雷双手合十,十分规矩的向她施了个佛礼,眼里熠熠生辉:“师父对弟子一片苦心,弟子明白了,日后一定好好参悟佛法,弘扬我佛门!”
林莞瞅着这徒儿突然雄心满满的样子,不由得感慨。
哎,到底曾经是个放荡不羁的魔修,一心想成就大功业。
这性子要戒掉浮躁,真正变得平淡从容,恐怕还是没那么容易的。
但好不容易他想通了,愿意留下来,林莞自然也不能打击他的贡献心。
于是她颇为“慈蔼”的点点头:“想通了就好,日后成为主持了,刚才那种抓袍角的行为可不能再有了。”
楼寒雷“嘿嘿”一声,摸摸光溜溜的脑袋:“崽师兄临走的时候教的,他说师傅吃那一套,我所以才学学。”
崽师兄……
崽崽?
林莞黑脸。
上次处理完白石城的事情之后,她见崽崽整日在城主府蹭吃蹭喝,还摆足了贵客架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知道把它赶回灵鹫山了。
没想到它回去之前还见了楼寒雷一面,还教楼寒雷耍赖撒娇?!好啊,好你个崽崽,教坏我徒弟……
那方林莞眯了眯眼:“他还说什么了?”
“还说……啊,没说什么啊,师傅我先回去看经书了!”
楼寒雷一看她脸色不对,立马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恐怕给崽师兄捅娄子了,立马找个借口开溜。
林莞看着他溜得飞快的背影,忍俊不禁。
楼寒雷虽然从前是魔修,可是最近相处下来,她发现他心思十分纯良,并没有什么坏心眼。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有金慧根的原因。
林莞关上房门,开始了昏天暗地的炼丹模式。
这个时候她就在心里咒骂观想鸡,原本只需要一颗培元丹就行,结果这下还得准备一堆给它当糖豆吃?!
她气不过,趁着自己神识恢复了些许,吃了些修复神元的丹药,又跑到系统里,按着观想鸡练观想。
虽然这样做对观想鸡完全没什么影响,但令人高兴的是,她发现练观想真的能让她的头发神速生长。
这次观想了一颗小树苗,费尽她的意念之后,小树苗刚成型就在手中消散了。
观想失败。
林莞面色惨白的从系统里出来时,原本只有一指长的细碎头发已经长到了脖子根儿。
她清洗了冷汗,照样把头发掖进了灰色尼姑帽里,想着等到了适合的长度,再放出来不迟。
固元丹的炼制过程并不复杂,但是炼制一堆也颇费时间,林莞只得在炼丹的空余修养自己虚弱的神识。
到了第三天,她挑出一颗最上品固元丹放进丹瓶里,准备留给沈青。
剩余的一股脑丢进了系统里,神识不太友善的沟通观想鸡:“本宿主赏你的。”
系统静了一阵。
没一会儿,里面传出观想鸡边囫囵塞吃的边嫌弃的声音:“鸡了个儿,这才多少?还不够我塞牙缝!”
林莞觉得它语气很欠扁,忍不住怼道:“就这么多了,爱要不要。我怀疑你到底是观想鸡,还是观想猪?”
系统安静下来,观想鸡没有回答。
正在这时,她的房门被敲响,几日不现身的沈千辞附在门边低声道:“师傅,事情安排完了,我们明日可以离开,城主在前厅设了素宴,师傅要不要过去?”
林莞这会儿还真感觉有些饿了。
况且兰守一这个时候设宴席,还专是素宴,目的明显是为了送别他们师徒,她怎么也应该过去。
林莞打开门。
沈千辞站在门口,还是一身素衣,和往常一样挺拔好看。
但在看见她的时候,他目光紧了紧,皱眉上前:“师傅,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气息也明显虚浮了很多,哪里不舒服吗?”
林莞下意识摸摸脸。
估计是练观想的后遗症还没过去。
这次观想练得太勤了,的确让她有点吃不消。
“没事,就是没休息好,过两日就没事了。”不好跟沈千辞解释,林莞应他一声,便道:“先去素宴吧,别让城主等急了。”
“好。”看出她不想说,沈千辞心里虽然担忧,却也只能压下去,走在后面看着她纤瘦的背影。
林莞有太多他看不透的秘密。
比如她深不可测的修为,比如她那一手极品炼丹术,还有她时不时拿出的奇珍异宝。
但撇去这些,他心里更希望她平安顺遂。
这世上若还有他在意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沈千辞黑眸情绪暗涌,都是这些天以来的思念。
但在林莞踏入前厅,转过头来看他时,把所有情绪遏制进了心底最深处。
他快了两步,走到她身旁。
前厅里的众多坐在席上的副将和兰守一见到沈千辞进来,连忙起身。
太子殿下站着,他们怎么能坐着?
兰守一走过来,看了沈千辞一眼,轻咳一声,姿态尽量平常的转向林莞:“大师来了,快坐……”
随后再照顾沈千辞:“沈兄,你也坐。”
一屋子副将的虎目都聚集在师徒二人身上。
沈千辞是前朝太子的身份,几日前在他们这些城主信得过的将领这里,早就不是秘密。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以前不知道身份就罢了,如今和太子同席,太子坐的席位甚至还比他们一些人低,众副将都有些拘束。
但来之前沈千辞就交代过,不让他们在大师面前露出异样,不能在大师面前叫他“殿下”,一时间,不止兰守一不自在,众副将都如坐针毡。
除开讲经的时候,林莞平时还算娴静,兰守一起先跟她客套了几句菜合不合胃口,后来逐渐喝多了,开始扯着话头感激他们师徒,众副将一片附和,酒越喝越香,满屋子都溢了起来。
楼寒雷坐在林莞边上的桌上,禁不住嗅了嗅空气中的酒香,明显被勾起了酒虫,但几番挣扎后,还是埋头吃起了碗里的白菜萝卜丝。
沈千辞坐在林莞右边,不时应两句兰守一的酒醉感激,更多的注意力都在林莞身上。
她脸色在灯火跳动下似乎显得更苍白无力,今日格外安静,刚开始还在用食,此时筷子已经开始有一粒没一粒的往嘴里数米饭。
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
而林莞此时确实已经没心情吃饭了。
她发现系统把她隔绝了。
一开始以为是观想鸡因为固元丹不够闹脾气,可神识沟通几次都石沉大海后,她尝试进到佛殿里查看情况。
结果佛殿竟然也进不去了!
系统跟随自己三千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让她一时有点着急。
可当着这么多人,她又不能表现出来。
席间,石龙威带着他夫人沈青端着酒杯走过来,诚恳道:“大师,我夫人那日多亏了您才能活下来,您神通广大,我们夫妇二人想了很久也不知道用什么报答,听说明日您就要离开白石城了,我们敬您一杯酒,全当表示薄谢了!”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客气了。”
林莞念了句佛号,暂时撇开系统的事情,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歉意道:“我佛不沾酒肉,二位施主见谅。”
石龙威和沈青当然不会介意,先后爽快的仰头喝下了酒。
林莞从袖子里拿出药瓶,放入沈青手中,单手竖了佛掌,敛首道:“这是固元丹,夫人吃下,自可慢慢恢复修为,日后修炼无忧。”
沈青接过药瓶,和石龙威对视一眼。
夫妇俩感激不尽,石龙威当场单膝跪在了地上,动容道:“大师佛手仁心,石某佩服!日后但凡有用得上石某的地方,请大师一定不要客气,石某愿意以性命报答!”
“阿弥陀佛。”林莞谦和的合掌,眉目宁静道:“出家人行善积德,不讲求报答之说,否则又怎能叫行善。二位施主有情有义,日后也当多结善缘,夫妻携手相守到老,个人有个人的命数,毋需舍命相报。”
此时气氛是以前祥和,林莞被系统切断联系的慌乱也得到了些许宁静。
唯一不合气氛的是兰守一这个酒量不好还硬喝的城主。
酒气上头,让他已经渐渐忘了沈千辞这个太子杵在席上,此刻在旁边醉眼惺忪的听了半晌,忽然猛的一拍桌子“啪!”,宴席上的人目光都朝他看过去。
兰守一摇头晃脑:“大师,嗝!大师说得极有道理!”
林莞:“……”
兰守一继续道:“大师何止是石副将的恩人?你可是我们整个白石城的大恩人!大贵人!您佛手一挥就种出粮食大米,白石城的所有能吃得饱的百姓都得感激您!我也应该感激……”
听他舌头越来越大,林莞有些于心不忍:“我不过顺天意而为,城主不必记挂于心。”
“不行!得记!我得记,白石城的百姓也得记!”
兰守一囫囵说着,忽然命令道:“来人!赶紧放出消息去……大师明日离城,让百姓们,嗝……都来!”
林莞:“城……”
她有心想阻拦,席上的众副将却附和得起劲。
石龙威直接助言,生怕场面不够浩大,不够诚恳,提议让百姓们带上老幼,都沾沾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