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特别大的房间东西摆置得很是整齐,一眼望去,基本上没什么私人物品,这便更显得屋内空旷起来。 不着痕迹扫过整间屋子的摆设,江绯觉得,宫九喑将这房间住出了度假的感觉。 宫九喑的思绪还停留在江绯那句问话里,她像是才想起来般,认真想了好一会儿。 这份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记忆有些模糊了。 “忘了怎么回事了,”她轻垂了眼,“不经意间捡了个便宜哥哥罢了。”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不知为何,宫九喑总觉得脊背一凉。 和上药时的刺痛清凉不同,夹杂了丝丝缕缕的冷,让她皮肤有些不适起来。 令她不禁侧过脸来:“你这药怎么像放冰箱里冻过似的?” 正拉开绷带剪下一段,给她包扎着伤口的江绯唇际嗤了一声:“谁会干这种蠢事?” 看见他收了手,宫九喑也放下手,将撩起的衣服放下来。 好吧,可能是这两天精神状况真的不太行,身体都变弱了,受不得一点凉。 懒懒的靠回去,手藏进毯子里,恹恹打了个哈欠,睨着眼看江绯不紧不慢收着东西的动作。 她抬眼,往门处看去。 隔微闭着的房间门,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 瞧见她的动作,江绯疑惑,手上动作缓慢却不停:“看什么呢?” 收了眼,宫九喑吞吞吸了口气,透着燥意的眼尾多了分慵懒:“没什么。” “对了,资料发你了,回去记得查收。” 江绯关上医药箱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直起身来,垂眼看着一脸疲意的人,啧了一声:“怎么,没想着先给你那个便宜哥哥送去?” 下一刻,沙发上的少年懒懒抬了眼皮,扫他一眼,从毯子里伸出的腿毫不客气一脚揣在他的腿弯间。 嗓音寡淡薄凉:“就问你要不要。” 稍侧身,却没躲开宫九喑那一脚的江绯膝盖一弯撞在矮小的桌沿,细微的刺痛让他没忍住伸手揉了揉。 浅而薄的唇却化开一丝笑来:“你都给我发来了,怎么不要。” 这种能让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重量级资料,傻子才会拒绝。 并且这东西,只有宫九喑的身份地位,才能拿的出来,换做别人或许门还没见到就先把脸给撞平了。 毕竟,隐世家族的内部详尽资料,可不是那么好查到的,尤其还是像古氏这种老世家。 脚重新缩回毯子里,将脸埋进毯子里,宫九喑的声音显得很是慵懒疲惫:“慢走不送。” 嘴边笑意缓缓收起,无奈摇摇头,提起医药箱。 “我先走了,”他转了个身,又停下来:“这段时间我都会过来给你换药复查伤口,你最好安分些,别才见着好点就给我又弄伤了。” 沙发上,只露出些许碎发的少年十分敷衍的嗯了一声。 幽幽吐了口气,江绯抬脚离开了房间。 罢了,这人能完好无损的让他给处理伤口,就已经很不错了。 下楼的时候,江绯遇见了君顾。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提着医药箱走出俱乐部的大门,江绯停下来,扭头抬眼看了看俱乐部大楼。 刚才,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他都能隐约感觉到那人略染了寒凉的气息。 以及,那若有若无的敌意。 他不太明白,几乎没什么交集的人,为何会对他带着敌意。 收眼垂眸,江绯抬脚离开。 俱乐部内。 看着离开的人,苏煜眉头一动,有些疑惑:“看他提的医药箱,好像是医生啊,教练怎么了这是?医生都来了?” 他看见那人提的箱子了。 医药箱和一般的箱子不太一样,一眼就能认出来。 苏煜想着那人的脸,若有所思。 “长得是挺帅,但怎么感觉和江少爷有点像呢?” 慵懒的插手进兜,君顾神色微淡,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是什么让你觉得,我知道你们教练怎么了?” 苏煜一顿,收回眼,默默谄笑,心里却在想着要怎么结束话题好溜之大吉。 自从他们老大处理完家事回来,脾气就一直处在一个阴晴不定的状态。 前一秒还在正常的和你说着话,后一秒就能冷看着你,唇间夹枪带棒。 “我——” 然而他才说了个我,就被君顾打断。 “还是说,你喜欢动嘴皮子?” 脸上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下来,于是那双浓而深邃的眸里散发的凉意和攻击性便愈发的不加掩饰起来。 苏煜脑子短暂的停止了思考,脊背莫名就绷紧了。 “老、老大……”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吓人! 呜呜。 这后面的话苏煜只敢混着口水,咽回了肚子里,暗自苦兮兮。 “嗯?” 沉沉的尾音卷起几分危险,君顾看着他,眸子轻轻眯起:“我刚说的什么。” “我知道,我马上去把东西找回来送去化验!”苏煜忙不失迭的点头,说完就转身准备溜走,却又被叫住。 “等一下,”君顾微抬的眼格外的淡:“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啊?”苏煜一愣,电闪火花之间想起什么来,赶紧抬手食指在空中点了点,“哦,对,我还没去看教练,马上去马上去……” 他又调转方向,加快步伐直直往楼上而去。 等感觉不到背后那道视线了,苏煜才拍拍胸口,长长的吐了口气。 嘴里不停:“可怕可怕……” 一边念叨着,一边又忍不住去想些有的没的。 所以说,明明就很关心偏偏要装作不想了解的样子,他们老大一直都这么别扭的嘛? 不过看这情况,老大和教练像是真的闹矛盾了? 怪不得这段时间两个人话也不怎么说,一提起教练,老大就臭脸,感情是两人出问题了! 苏煜撇了撇嘴。 晦气。 怎么每次就他屁颠屁颠撞枪口? 快到宫九喑门前了,苏煜才咳了咳,正色收起了自己心里的那点八卦之心。 楼下,看着人上了楼,君顾转过身,幽幽望向江绯离开的地方。 漆黑的眸子闪着星点的矜色。 国际外科圣手,江绯。 从兜里缓缓掏出金色的眼镜,不急不缓的戴在脸上,他低垂的眼尾晕开一道极浅的凉。 宁愿带着可能会溃烂的伤口,来让这人处理,也不愿意让他替她包扎。 那么显而易见的排斥,不是吗? 前综合格斗大佬光陌然,搏击精英蓝羽,金牌教练沈辞。 与NY会馆以及曾经那个王一般的战队人物都有着说不清的渊源…… 小家伙的人脉,还真是不错。 啧。 这么看来,他似乎还真的是个,便宜哥哥。
三月,初春。
看最新章节内容下载爱阅app,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爱阅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app,无广告免费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app,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