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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间章·神隐

    早上起来习惯性地烧了一壶热水,做饭,用纱布盖上。然后从床头柜里取出了新的药包,像往常一样架上药炉,开始熬制今日份的药。

    她边做边想:最后一包,喝完该找良子阿姨去开新的药了。昨天就应该带母亲去找良子阿姨复诊的。

    “母亲,记得闹钟响了就来关火哦。”

    她走到美知子门前轻轻敲了敲,又叫了一声,美知子好像还在睡,隐隐有翻身的声音。

    “那我先出去了哦,饭在厨房。”

    她见怪不怪地径自背了小小的包走到玄关换鞋,打算去训练场进行每日的训练。

    “我出门了哦。”

    推开屋门,她一头撞在了一个人身上,揉着脑袋后退一步。等晕乎劲儿过了,才抬起头看向来人。

    是青。

    “青叔叔?早啊,来找母亲吗?”

    青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让开门口,笑眯眯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就小跑着离开了,小小的姑娘看起来像是踏着风在飘一样,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青好像说了什么,晴鹤没有听清。

    训练场好像有人,晴鹤到了的时候看见几个同族的孩子在,他们似乎是看见了自己,不知道说了什么,几个人用她都听不清的声音细语着走开了。

    晴鹤走到自己惯常使用的位置放下包,本来想要拿忍具袋先练习投掷的,结果不知怎的,她一伸手就摸到了短刀,立刻就放弃了之前的打算。

    沉甸甸的短刀在木人身上不断地挥砍,木屑横飞,刀光如雨,手中的刀仿佛活了过来,她的意志,她的想法都倾注在刀中,甚至雷属性查克拉附着都比往常要顺利。

    一千刀挥完之后,晴鹤擦了擦汗,转头望去,发现所有刀痕都是一个角度,三个木人身上,所有的刀痕都狠狠地嵌了进去,并且每一个都露出了内部的木质心脏和骨头。

    真可怕,她居然也会那么残忍吗?

    唉?

    她愣了一下,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奇怪。

    忍者对敌从不想什么残忍不残忍的,母亲说了,怜悯之心是最廉价也最可怕的东西,也是对自己而言最为昂贵的代价,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想过了。

    晴鹤摇了摇头,看了看自己的短刀,顿时呆住了。

    青给她定做的短刀是特制的,为了适应她的蛮力和查克拉而特意使用了相对坚硬的材料,而这把刀,如今在砍了木人之后居然有了一点卷刃的痕迹!

    她……力气这么大来着?

    “哇……(听不清)真厉害……”

    之前的同族孩子从训练场外探出头来,仿佛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似的,看着这边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晴鹤下意识对他们笑了笑,却看见他们接二连三地跑开了,跑的时候似乎还在笑什么。

    至于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晴鹤?”

    训练中的时间过得很快。大大的太阳下,晴鹤正收拾着自己的小背包,准备歇一小会儿就回家吃饭,临走前美知子还在睡觉,晴鹤也没有看见厨房有前一天晚上备好的菜,这让她越来越期待今天的午饭了。

    母亲做饭最好吃了,不知道今天又会做什么呢?

    她好想吃母亲做的茄汁鱼啊……

    晴鹤忍不住期待地笑了起来,脚步轻快地走出训练场。

    然而一出去,晴鹤就看见美琴静静地站在树荫下,看样子似乎已经好一阵了。

    “啊!美琴阿姨,午安。”

    “嗯,午安,晴鹤。”

    美琴扯了扯唇边,轻轻地应了一声。

    “……?”

    晴鹤疑惑地歪头,发现美琴用奇怪的表情看着她,也不说话。

    “……那个,佐助君今天没跟您出来吗?”

    “……晴鹤。”

    “嗯?”

    “去阿姨家玩吧,你母亲有任务出门了,佐助在家里等着你呢,这个寒假就住在阿姨家,怎么样?”

    仿佛记忆的断层,亦或是幻觉,美琴突然展开笑容,看起来又像以前那样温柔开朗了,她的眼睛里仿佛含着正午的阳光,灿烂温暖,她期待地看着晴鹤,故意说了一句:“有好吃的鱼哦。”

    但晴鹤却并不高兴。

    “又出门了?”她觉得很失望,母亲没跟她说一声就走了。

    “你母亲给阿姨打过招呼了,直接跟阿姨回家吧,以后就住在那边,有佐助陪你,不好吗?”

    “唔……好,谢谢美琴阿姨,母亲不在这段时间,打扰了。”

    把手交给美琴的时候,晴鹤敏感地察觉到她颤抖了一下。

    “美琴阿姨?”

    “……没事。”

    美琴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她不懂的神情。

    “……”

    今天都是怎么了?

    经过拐角时,她似乎看到了远处站着一个十分眼熟的老人。

    鼬就站在他的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里。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组合,但看起来却又和谐得仿佛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似的。

    晴鹤眨了眨眼,等她揉了眼睛再去看时,那里已经空空如也,没人了。

    回到宇智波,几个孩子正堵在门口。一见到她和美琴笑嘻嘻地跑了过来,做起了鬼脸,大声地又笑又说着什么。

    晴鹤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但他们包含了恶意、嬉笑的神情却接连映入眼中。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突然开始发慌,拉着美琴的手紧了紧,掌心渐渐冒出汗来。

    “美琴阿姨……他们,在说什么?”

    没有得到回答,她求助似地看向美琴,却发现美琴的脸色十分难看,像是十分生气一样,怒不可遏,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谁允许你们……谁允许你们开已逝之人的玩笑的!!”

    美琴终于忍耐不住了,对着孩子们厉声呵斥:“没有怜悯同情之心,你们自己有没有母亲!?连离别和死亡是什么都不知道就乱开玩笑!都回家去!”

    孩子们有几个见过美琴,到底不敢太过分,只气狠狠地瞪了晴鹤一眼就跑了。

    “……晴鹤?”

    她低头去看晴鹤的时候,发现手上一空,小姑娘松开了手,像是躲避什么似地后退几步。

    “晴鹤,别听他们说的……晴鹤?晴鹤!”

    啊,对了,她想起来自己忘掉的东西了。

    是啊,她其实都听得见的。

    只不过刻意不去听而已。

    只不过不敢去听而已。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不知道现在身处何方,身边时而经过一些人,好似看不见她,又下意识地避开她向前走。

    也因此,他们看不见晴鹤流血的脸庞。

    看不见那血和泪混杂在一起没入衣襟的模样。

    也感受不到她千分之一的痛和绝望。

    晴鹤,在自己母亲惨死之后,终于知道了什么是痛苦。

    那个人说过,忍者不应该痛苦,这对于忍者而言好比断手断脚,是迈向死亡的行为。

    做不到。

    晴鹤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但也在很认真地想着。

    她发现自己真的做不到。

    连不哭泣都做不到。

    “你在哪里……出来吧……出来啊……”

    “别再逃了,小姑娘……”

    “该醒了……”

    像沧海桑田一样漫长的时间之后,橱柜门被拉开的那一刻,她无比惊恐地抱着肩膀瑟瑟发抖,在黑影靠近的时候,她抬起头,以为自己看到了恶魔。

    不要……她还没有……

    “晴鹤。”

    那个人,那些人,不断追逐,步步紧逼,终于窥到了漫长梦境中唯一的真实,并牢牢地抓住了。

    是她。

    “对不起,但是梦该醒了。”

    “不要害怕,打破梦境,新生的你将会变得很勇敢。”

    “好孩子,晴鹤,你是大家最喜欢的好孩子。”

    “你只是一个人迷路了,现在,我们来接你了。”

    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看看你面前的一切。

    有一个你最爱的女人躺在你面前,她的肩膀和心脏有一道巨大的伤口,血肉暗沉发黑,深深地露出了苍白的骨头。

    你为了怀念她,目前为止每天都为她熬药,即便屋子里从来都没有其他人。

    你每天都去找良子阿姨拿根本不会有任何用处、也不会有人喝的草药。

    你每天做好了饭菜等待她出来享用。

    你和任何人都说她没死。

    ……像好久以前那样。

    ……像她还活着的时候那样。

    一直,一直重复着美知子离开的那一天的生活。

    这片领域,有一个角落开始破碎,像被谁一直在拼命敲打一样,一声重过一声,碎片裂纹接二连三地出现,她恐惧得无以复加,心中在尖叫,眼睛里却静静地流出泪来,嘴巴闭得紧紧的,没有哭喊,没有动作。

    像是放弃了挣扎,被动等待着一个最后的结局,等待着一个人来把那个鲜血淋漓的真相摆在她面前。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可是就是因为这样……因为是这么痛苦,痛苦到几乎要杀死她的真相,她才无法接受。

    “回来吧,晴鹤。” m..coma

    蛛网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砰地一声炸开。

    她空洞的眼睛眼睁睁看着尖锐的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看着两张面孔从她的世界里出现。

    “晴鹤……到阿姨这儿来!”

    美琴含着眼泪,对着她包容地笑着。“来,不怕,不怕,阿姨带你回家!”

    而另外一个黑发红眼的女人则是沉沉叹息一声,对美琴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

    这场持续了半个月的噩梦。

    这场美好得让人不愿醒来的美梦……结束了。

    “百鬼夜行,遍寻无踪迹,龙宫一去,回首百年身。这与其说是幻术,不如形容为‘神隐’更为合适。鼬,你觉得如何?”

    “这只是一种软弱的逃避,会出现如此严重的自我欺骗的行为,她离成为一个合格的忍者还差得远。”

    “如果她从此一蹶不振,那就是我看走眼了,到时候,鼬,就交给你了。”

    “……”

    “怎么,到头来还是不忍心吗?”

    “不。”

    “也是,你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毕竟……”

    “亲手给了她这样痛苦的人,不就是你吗?”

    团藏讽刺似地笑了起来,高大的身影把少年笼罩在内,黑暗宛若深渊一般深不可测,不可逃脱。

    “被那个女人发现了异常,亲手解决威胁却又把那具尸体带回木叶……鼬,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你的行动和决定到底是出于极度的仁慈,还是绝对的冷酷。”

    “您多虑了……”

    鼬低垂着眼睛,在团藏审视的目光里淡淡说道:“一切……都是为了木叶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