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有些羞惭,他连抄写那些名录的奏报都不敢仔细翻看,只是略略翻过,“不曾。”
卫子夫笑了,又咽下两杯酒,叹道:“那他们可识得你?”
这次霍去病可以很肯定的回答她,“是,他们一定会记得我,起码会记得我的铁甲,记得我的刀!我的箭!记得我大汉的军旗!”
“所以你都不认识他们,即使伤心也找不到他们的魂魄的,反倒是等你百年之后下去,他们定能找上你,只是...找上你会说些什么呢?”卫子夫看着他的眼睛,迷茫、疑惑、受伤、烦躁,像是个不知生路的野马,好容易套绳把它驯服了,还要轻柔安抚他的张皇失措,“说...将军?你回长安可有代我们荣耀加身,受人敬仰?”
雨滴落在卫子夫伸出去的掌心里,合拢,又落在指背,你看这伤害和生死都是一样的,只要雨不停,战事不停,就会一直有,你唯一能选择的就是让它落在心上,还是落在手背!卫子夫忽然有些难抑的豪情,扬声道:“是说...将军,你可有再起征程,把敌人的头骨祭在我们坟前,为袍泽报仇?!”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声音又渐平,“还是说...将军,你可有心怀愧疚,迷茫瑟缩?”
霍去病闷下一口酒,抿唇道:“吴渊定会说,霍公子,你可有再起征程,把敌人的头骨祭在我坟前,又祭了多少?我要对一对数字!”
“不!不止他!”霍去病拼命压抑着将要喷涌而出的激动和感伤,字字铿锵道:“还有很多人,都会这样问我!”
卫子夫笑了,三杯酒下肚,撑着脑袋,笑嘻嘻的回答那个正热血沸腾的将军,轻巧道:“是,可能还会问你,将军,我还没来得及娶个婆娘,你可有体会过这世间极乐之事?说来听听!什么感觉?”
“......”
???
姨母在跟他开军中的荤段子么......霍去病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岔开话题,猛的灌了几口酒想掩饰一下尴尬,却恰巧也呛了一口,闷闷的咳嗽起来。
卫子夫憋不住笑了出来,原来突然展现给亲近的人一面与众不同的样子,真的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起码,说的人很开心。
呵呵呵呵呵,霍去病也跟着笑出来,心中大石突然松了不少,是啊!他该怎么回答那群来找他的袍泽呢?难道说我没有代你们荣耀加身,只躲在府中醉生梦死,缅怀悲伤吗?
吴渊,长安下雨了,马上天一冷,就要下雪了,也不知道明卿还会不会来,除了你,除了那个边境小城,再也没人知道她了,没人知道我在等谁!幸好还有个雷被知道她曾经来过,可是...再也没人知道我从小到大都是怎么寒来暑往的练习骑射,再也没人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的跟上,再也没人能设身处地的想这想那,不惧对方是何身份,只盼我开心!
不过没关系!我知道等百年之后,你会来找我的!还有很多人,都会来找我的,我很开心...
霍光再进来的时候,两人正笑得前仰后合,酒气四溢,一枝菊花插瓶而摆,临窗斜雨,朦胧水雾,清晰花香,好美的场景!
一直到很多年后,霍光都记得这个场面,第一次拜见皇后,就撞见她和兄长两人互相哭诉,可换个衣服的功夫,他们就笑声不停,贵人都这么大喜大悲吗?他想不明白,一直到他去世,他也没有想明白这两个人到底在哭什么,又在笑什么呢?
“霍光见过皇后!皇后长乐无极!”
“姨母,这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小光!”
卫子夫已经醉了,转头去看霍光,笑着开口问道:“小光?肤白貌美,朗如云,立如山,真是好!可有字了?”
霍光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一本正经的迅速放下,内心止不住的疑惑是他听错了吗?肤白貌美?说他的?
“姨母,还是我起吧!”霍去病招手让霍光坐过去,“我都没有给别人起过名字,我弟弟定要好好找一个字的!”
卫子夫也不跟他计较,平白得一个弟弟有什么好炫耀的,她有三个呢!虽然...目前关系都不怎么好,不是见不到就是见面别扭,呵呵,这么疼有什么用,将来还是要各走各路的。
“小光饿了吧?想吃什么,姨母找人去给你做。”
霍光今年十二岁,也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看得出眉眼高低,卫少儿不喜欢他,自然卫君孺和卫青也都不怎么喜欢他,客气周到又带着疏离。这个传说中的皇后,生的倒是美艳温柔,眼前这个样子虽然称不上端庄大方,确是很热情,他突然做了个大胆的想法,用可以让三人都听清楚的声音悄悄跟霍去病说道:“兄长,我也可以叫姨母吗?”
霍去病愣了,霍光特别乖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是他跟着自己走之后提的第一个要求,竟然不是要玩要吃,而是要叫皇后——姨母?
卫子夫倒是不介意,挑眉看向霍去病,“行啊!这孩子可比你当年上道。”
“不行!”霍去病却拒绝了,酒撒了一身,急道:“你是我姨母!我一个人的!”
“怎么这么孩子气,那敬声也叫我姨母啊!”
“那不一样啊,我可是在你和陛下身边长大的,你没跟敬声这么喝过酒吧?”
“他还是个孩子,跟他没有你聊得来,没喝过,也没费太多心思,我就最喜欢你这一个外甥行了吧?”
霍去病赶紧顺杆儿爬,“那下次去送我出征呗?或者去接我也行啊!”
卫子夫的‘好’字硬生生的咬在了喉咙里,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接!不送!你就是说破天都没有用!小光,叫姨母~~”
“不要!”霍去病把霍光脖子一搂,抱得死紧,“叫皇后,未央宫里更要讲规矩!”
霍光从憋得够呛的嗓子里挤出一句,“诺。”
卫子夫实在是醉得厉害,伸手拽过被他差点搂断气的霍光,一边看着霍去病一边得意的悄声跟他嘀咕说:“咱们偷着叫,叫皇后姨母!气死他!”
“姨母?”霍去病把酒杯一摔,气呼呼的喊。
醉鬼啊!霍光感觉自己胳膊要被拽断了,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讲些什么,眼中只有那朵插在青樽中的黄色菊花,娇嫩欲滴,真好,一朵花就能占那么大个瓶子,好看又香,还没人晃它!!!
卫子夫则得意极了,挑衅道:“怎么?你现在就生气了?那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心情你母亲也有呢?我告诉你!你少欺负我二姐,我...惹急了我,别看你是侯爷,我照样打你!我把你摁在椒房殿打你!我跟你讲,吴渊都帮不了你的那种,江统领来了也不好使!”
“你敢!皇后也不能随意打侯爷啊,陛下会护着我的,到时候罚你再跪一次信不信?”
“小兔崽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卫子夫气呼呼的起身,拎着他耳朵就给扔了出去,“有时间就去忙正事,别来我这里蹭酒喝!”
“还有还有!”霍去病抽空赶紧给霍光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站住没有跟他一起走,乖乖坐下,他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嬉皮笑脸的跟卫子夫说:“皇后姨母,还有件事要求你,小光就麻烦您收下,我过段时间再接他回去!”
“就放几天?”卫子夫疑惑的眯了眯眼,这是想让自己接受霍光吧?没人教这孩子规矩礼仪,霍去病更没时间带他一一认人,就知道他没事相求才不会来椒房殿。卫子夫长叹一声,真是她的小祖宗啊,怎么都说不出拒绝他的话,索性一挥手道:“听你的!反正我现在也是不怕再多几句埋怨了。
一脸得逞笑容的霍去病脚步轻快的出了门,本来打算绕过回廊就在椒房殿睡一觉,晚点再回去,但有一人正在前厅负手而立,特意等他。
身材修长,宽肩阔背,霍去病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对方也对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脚步声一停就转回身来,嗓音低沉喑哑,只有短短的一句:“你在给她添麻烦。”
“怎么?”霍去病醉意朦胧,不耐烦的嗤笑道:“反正你们都不站在姨母这一边了,大家都只要看你脸色就可以保住荣华富贵,她多一件麻烦不多,少一件不少。”
卫青如寒刀般阴沉的目光瞬间移到霍去病身上,霍去病瞬间觉得脖颈一冷,整个人酒醒了大半,这才反应过来知道话说得有些过了,舅舅怕是真动了气,刚刚要坐下来的屁股立刻弹了起来,嘴上仍然执拗道:“怎么?我带着霍光反正也不是讨所有人喜欢的,他们都支持你,我就支持姨母,就她才不跟你们那么...势利眼...”
后面三个字声音越说越弱,卫青的威压也越来越重,要是放在以前,霍去病肯定就此打住了,毕竟是他先口出狂言的,但是他如今也是独立带兵平过河西一带的将军,自然是遇强则强,虽然不够恭敬,却心中有底,理直气壮!受委屈的是姨母,他生什么气?气自己给姨母撑腰吗?
霍去病这样一想,反而分毫不让的回看过去,郑重其事的宣告道:“我在外征战为国尽忠,家人在长安却平白受人欺辱,我的忠义尽在何处?就该得此回报吗?我还是个将军,那其他校尉、千夫长、百夫长、各位将士、各位烈士的家属和遗孀呢!这样做,岂不是寒了天下将士的心?”
卫青怒气不减,气道:“你觉得你尽忠是为了家人?”
“是!为何不是?”霍去病越说越激动,比比画画道:“我知道舅舅肯定又要说尽忠是为了大汉安平,为了陛下赏识之恩,可陛下就不是家人?大汉子民就不是万千将士的家人吗?我们在外抵御外侮,回家一看守护的人都没了,受伤受委屈了,那我们的拼死拼活的还有什么意义?”
卫青怒目而视,他真是翅膀硬了,敢这么跟他说话,憋了一肚子的火也往外喊:“你替谁委屈?你有什么资格啊!我和陛下哪里有委屈过你,你就这么一肚子的怨气!你就是这么带兵的?全凭这些情谊和热血吗?”
“当然不是,还有铁打的军规和坚定的信任!还有...但这些都跟今天我说的话没有关系!我就是要替姨母撑腰,没去找平阳公主,已经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了!”
“你!”
江统领闪身出来,劝道:“侯爷,大将军,咱们小点声,椒房殿已经够引人注目了,再喊下去只能是给皇后找麻烦,不管你们为了什么,现在都不要再雪上加霜了吧?皇后这些天好不容易睡踏实了,别吵了吧!”
霍去病一把推开他,自己才没有跟舅舅吵架,就是说道理而已,总不能因为他年纪小,说话声音大了点,就说他不对吧?“我就是觉得自古都没有这个道理!我不管是公主也好,长公主也好,大长公主也好!陛下也好,舅舅也好!我都不许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即使姨母不留下霍光,我也还是这句话,我护着她,不因为她帮我,只因为她是我姨母!”
“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受委屈,更不会...不会在她跪着的时候,端坐府中!”
!!!
这句话直插卫青心肺,伤筋动骨,是!他也不知道他当时怎么就那么狠心,说没有站出来就真的没有站出来,他甚至怀疑自己将来若失有一天真的遇到什么大局和个人的选择,他会毫不犹豫的狠心抛弃姐姐,他甚至有些害怕了,不是害怕那一天,而是害怕自己,他是怎么就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呢?
“如果有一天,你出征在外,听说家里人因罪获刑,你...”
“不会有那一天!如果真有,我绝对会回来要个说法!”霍去病抢道。
卫青步步紧逼,“战事胶着,你也会回来吗?家人和战场只能选一个!”
霍去病分毫不让,仰头说得狂傲又自信,“我想什么时候结束战事,就可以什么时候结束!我两个都要!我嫖骑将军要得起!”
卫青头一次被霍去病说得哑口无言,他应该怎么反驳,说他小,说他年轻,说他不懂吗?他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将军,已经可以自信满满的说出掌控战场的话,已经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
眼前明朗又沉着的少年像极了曾经的他,无裨将,无援手,反而说趟平那个地方就趟平哪个地方,豪气万丈的认为天下无有不能为者!
难道自己还要他复制自己一条老路吗?卫子夫说的对,既然把他领到这条路上来,就不要走他走过的路,要在能力范围内给他自由!就算给不了,自己也已经不能再像对待后辈一样对待他了。
霍去病说得是酣畅淋漓,正等着卫青反驳,他再回嘴,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卫青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就出宫去了。
什么意思?舅舅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他是...认为自己对了,所以才走的吧!总之霍去病确实喝酒喝得急了些,虽然没醉,却是个张牙舞爪的样子,若是此刻回去赵破奴和仆多肯定惊掉下巴了,自己从来没在他们面前这么不庄重过,又没有吴渊帮忙,他可能形象就要毁于一旦了。
霍去病最后在椒房殿睡到天色渐黑才起来,刚喊人想吃点东西,却听到外面有人说卫子夫晨昏颠倒的好几天没睡好了,也不知道今天晚上会不会再醒过来。他也就彻底息了要再打扰下去的心思,只跟瑕心叮嘱了几句霍光的事情就出宫去了,顺道还问了几家长安的馆子,记了一家从来没吃过的,就往外走,看天色应该还没打烊,他先吃饱了再回去。
~~~~~~~~~~~~~~~~
平阳侯府
言笑终于憋不住了,“曹襄,你够了吧!母后都没有怪我,你在这里给我耍什么脸色呢?”
江都的事情都已经了结,只待公告天下了,他的奏报和相关资料也该早日移交廷尉,曹襄手下不停,平静的回道:“我没有没有耍脸色,只是想冷静一下。”
“你冷静?你这是要跟我冷战吧?!”言笑就不明白了,平阳公主嫁卫青舅舅有什么不好的,他怎么这么反对?是觉得卫青辱没他母亲了?前几天都问过了,他说不是啊!
再者也不应该啊!要不是父皇待他极好,自己看他都恨不得能跟着霍去病叫一声舅舅,实在想不出理由的言笑气急败坏的冲他吼道:“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吗?”
曹襄忍了忍,还是没忍下去,转头呛道:“你哪里为我好?你是为了你自己吧!为了能跟母亲和平相处吧!近我的宅子,你说收就收了,跟大将军的婚事你说提就提,还非要趁着我去江都办事的时候提,这些事情你有跟我商量过吗?”
她是公主,自作主张习惯了,也可以理解,所以这也就算了,最让曹襄生气的是,“你到底是跟我母亲过日子,还是跟我过呢?委屈皇后,成全你们的想法!真是每天没事干了是不是?”
“你过分了!曹襄!”言笑委屈死了,“什么叫每天没事干呢!母亲她哪里会害你呢?我们都是一心一意想帮你,至于母后...我哪里知道她会这么激烈的反对呢?我也不忍心,可我之前不知道...”
曹襄只觉得火气蹭蹭的往外冒,控制不住的回吼道:“不知道就可以随便说没关系吗?”
“可...我母后都已经不怪我了!”言笑从来没被曹襄这么粗暴的对待过,又吼又训,心中越想越委屈,眼泪控制不住的就往下掉,她也是为了他好,受委屈的是母后,母后都说没事了,他这么激动做什么,搞得好像她做错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样!
“我就是看你掺合在诸侯的污糟事情里面,心力交瘁的,我...我心疼嘛......况且!况且你不是说你很羡慕哥哥吗?羡慕舅舅待哥哥如亲子,羡慕父皇待他如珠如宝,等母亲跟舅舅成亲了,你跟舅舅的关系就比哥哥还要亲了呀!到时候他肯定也疼你,之后也会带你上战场的。”
她竟然是这么想的,曹襄真不知道言笑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哪里做的冷落了她才让她觉得自己羡慕死了霍去病,羡慕得迫不及待要当卫青的半子。
“言笑,羡慕去病,羡慕舅舅待他如亲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如此想我,如果是那天卫伉跟我的聊天,我想你误会了,这是小伉的想法不是我的!”
言笑确实在二次出兵的时候,听见曹襄跟卫伉的聊天,两人互相慰藉着羡慕哥哥可以整兵远征,都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上战场,那些话难道只是他随口附和卫伉吗?“那...那你!你就不想上战场立功吗?”
“我想!”曹襄很干脆的回答她,可也很果决的否决了她,“可不是用这种方式!我是平阳侯,我有舅舅,舅舅是天下之主!我也有父亲,他也曾是平阳侯!我祖上更是开国列功为第二的曹丞相!萧规曹随,你觉得‘曹随’的后代就这么配不上你的身份吗?”手机访问的帅哥美女读者,先注册个会员好吗,注册会员能更好的体验小说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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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尊叶玄叶灵
作者:江山羽
第一章:谁敢动我妹!
青城,叶家,祖祠。
“先祖在上,叶玄无才,无德此刻起,罢黜叶玄世子之位,由叶廊继承。”
说话的是一名身着黑袍的老者。
老者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名少年,少年嘴角挂着淡淡笑容。此人,正是叶廊。
而两边,是叶府众长老。
“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怯怯的声音突然在这祠堂内响起。
众人闻声看去,门口站着一名小女孩,小女孩大约十二三岁,两只小手紧紧捏着裙角,脸色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眼中还带着一丝怯色。/wenxue/78863/53080994@@.html
这小女孩名叫叶灵,正是叶玄的亲妹妹,此次听到家族要罢黜叶玄,她不顾身上的病赶了过来。m..coma
黑袍老者眉头皱了起来,“叶灵,你做什么!”
名叫叶灵的小女孩对着祠堂内众人微微一礼,怯声道:“大长老,我哥叶玄是世子,你为何要无端废了他?”
大长冷冷看了一眼叶灵,“这是家族大事,你插什么嘴?下去!”
叶灵显然有些畏惧,不敢直视大长老,但她却没有离开,而是鼓起勇气走进了祠堂,她再次对着场中两边长老行了一礼,“诸位长老,我哥正在南山与李家争夺那矿山开采权,他现在在为家族拼命,生死未知,而家族却在此刻以莫须有的借口废了他的世子之位,这实在是不公平。”
“放肆!”
大长老突然怒道:“废不废他,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说什么。来人了,给我将她拖下去。”
就在这时,新任世子叶廊突然笑道:“应该仗责三十,以儆效尤!”
大长老冷冷道:“那就杖责三十!”
很快,两名叶府侍卫冲了进来。
叶灵眼双手紧握,有些愤愤道:“不公平,我哥为家族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就连此刻都在为家族拼命,家族这般对他不公平”
其中一名侍卫看了一眼那新任世子叶廊,他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侍卫冷冷一笑,“叶廊少爷继承世子,乃众望所归,你嚷个什么?”说着,他抬起一巴掌扇在了叶灵的脸上。
啪!
一道清脆耳光声响起,叶灵右脸瞬间红肿了起来,不过,她却没有哭,只是死死捂着自己的脸颊。
叶廊打量了一眼那侍卫,笑道:“你叫什么?”
那侍卫连忙一礼,“属下章木,见过世子。”
叶廊点了点头,“你很不错,我成为世子之后,需要十名亲卫,以后你就做我的亲卫吧。”
闻言,章木大喜,连忙深深一礼,“属下原为世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叶廊微微点头,“拖下去吧,此人扰乱祠堂,不要留手,可明白?”
章木看了一眼叶廊,看到叶廊眼中的杀意时,他明白了。当下一把抓住了那叶灵的头发往外拖去。
就在这时,章木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而祖祠内,所有人纷纷转头看向了祠堂外。
祠堂外不远处,一名少年正朝着祖祠这边而来,少年穿着一件紧身长袍,长袍已经破破烂烂,而且到处都是血。
来人,正是从南山赶回来的叶玄!
看到叶玄,叶廊嘴角泛起了一抹阴冷笑容。而祖祠内,众长老眉头纷纷皱了起来。
大长老双眼微眯,脸色阴沉的可怕,不知在想什么。
远处,当叶玄看到章木手中的拖着的叶灵时,他脸色瞬间狰狞了起来,“谁给你的狗胆动我妹的?”
章木见到叶玄,脸色顿时大变,他连忙看向叶廊,正要说话,就在这时,叶玄宛如一只猛虎突然跃到了他面前,后者还未反应过来,叶玄一拳便是轰在了他的面门上。
砰!
章木脑袋一阵眩晕,整个人踉跄跌倒。
而叶并未罢手,他再次朝着章木冲了过去,就在这时,祖祠内的那叶廊突然怒道:“叶玄,他是我的人,你胆敢”
叶玄突然一脚踩在了章木的胸口上。
噗!
章木口中顿时喷出了一口精血。
见到这一幕,叶廊脸色无比难看了起来,而那叶玄则是抬头看向他,狞声道:“你的人?”
说着,他猛地一脚踩在了章木的脸上。
章木整个脸瞬间血肉模糊,口中不断哀嚎,“世子,救,救我”
叶玄没有管那哀嚎呼救的章木,他走到了叶灵身旁,看到叶灵的模样,叶玄顿时心如刀割,他双手紧握,整个人在微微颤抖。
当叶灵当看到叶玄时,她眼中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哥,疼,好疼”
闻言,叶玄神色狰狞了起来,下一刻,他一下冲到了章木面前,然后猛地一脚揣在了章木的脑袋上。
砰!
章木脑袋撞在石阶之上,瞬间炸裂开来,鲜血溅射!
见到这一幕,场中所有人都呆住了。
然而,叶玄还未罢手,他突然看向那叶廊,狞声道:“我妹也是你能动的?我草你祖宗!”
说着,他直接朝着叶廊冲了过去。
祖祠内,大长老脸色大变,“放肆!”
说完,他脚尖猛地一点地面,整个人直接滑到了叶玄面前,然后一掌拍向了叶玄。
掌带劲风,凌厉刺人。
叶玄嘴角泛起一抹狰狞,他右手紧握成拳,一瞬间,他右手的衣袖直接被震裂,下一刻,他猛地一拳朝着大长老的拳头对轰了过去。
嘭!/wenxue/78863/53080994.html
拳拳相撞,一道低爆声骤然响起。
叶玄退到了门口,而大长老也是朝后连退了好几步。
见到这一幕,场中众人皆是震惊不已。
在青州,武者分为一品淬体境,二品练力境,三品内壮境,四品兼修境,五品不息境,六品气变境,之上就是御气境。而这大长老可是实打实的御气境,但是,这叶玄只是五品不息境,与这大长老相隔两个大境,然而,叶玄竟然只是稍落下风而已。
大长老也是心惊不已,他知道叶玄天赋极好,是叶府精心培养的世子,而且常年为叶家在外死战,但是,他没有想到叶玄的战力竟然有这么的强!
翅膀硬了!
念至此,大长老眼眸内深处的杀意更加的浓了。
大长老死死看着叶玄,“叶玄,你竟敢当众攻击世子!”
叶玄眉头微皱,“世子?”
大长老冷笑,“叶玄,忘记告诉你了。你已被罢黜世子之位,此刻起,叶廊是我叶家世子!”
叶玄双眼微眯,“我被罢黜世子之位?”
大长老冷声道:“这是我们众长老一致的决定。”
叶玄狞笑道:“我在外拼死拼活,你们却在内废我世子之位?”
大长老冷笑了一声,他指着不远处的叶廊,“你可知他是何人?”
不等叶玄回答,他又道:“叶廊是天选之人,刚刚觉醒的天选之人!”
叶玄愣住了。
何谓天选之人?
所谓天选之人,就是上天选的人。
在整个青苍界,有这样的一批人,他们年少或许平平无奇,但是某一天,他们会突然‘觉醒’,觉醒之后,他们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不仅修炼速度会倍增,还会有数不清的奇遇,他们,就像是这天地间的宠儿!
青苍界分为三大洲,他所在于青州,青州大小国有数百,他现在是在姜国,几十年来,这姜国天选之人还不到十人,而这些人日后无一不是成为了一方巨擘。
叶玄双手缓缓紧握,他知道,叶家是要放弃他了。不仅要放弃他,还可能要杀他!
就在这时,叶廊突然笑道;“诸位长老,这叶玄当众杀人,对大长老出手,按照族规,该如何?”
场中,所有人看向了叶廊,叶廊冷冷一笑,“按照族规,他应该被杖毙,不是吗?”
场中长老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叶廊可是天选之人,而且还是大长老的嫡孙,他们此刻自然不会得罪叶廊与大长老。
大长老冷冷看了一眼叶玄,“来人了!”
很快,祖祠外出现了数十名叶府侍卫。
就在这时,叶玄突然道:“在我叶府,有一个规矩,世子为了服众,不得拒绝叶家年轻一代任何人的挑战。”
说着,他直视那叶廊,“我向你挑战!”
叶廊双眼微眯,笑道;“挑战?可以,不过,我们得上生死台,你可敢?”
生死台!@@/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场中一片哗然!
在叶家内部,一旦自己人有不可调节的矛盾,就可上生死台解决。一上生死台,生死自负!
叶玄冷笑,“走,去生死台!”
叶廊却是摇头,“一月后,你我上生死台,那个时候,族长刚好出关,你我决生死,他刚好做个见证,免得说我们暗害你!”
叶玄想了想,然后道:“可以!”
说完,他没有在说什么,抱起叶灵走出了祖祠。
看着叶玄兄妹离去,大长老看向叶廊,“他常年在外与人死拼,战力不俗,你可有把握?”
叶廊嘴角泛起了一抹狰狞,眼中杀意犹如实质,“我刚刚觉醒,神魂与这具肉身还未彻底融合,不然,捏死他就犹如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一月之后,这青城没有我叶廊的对手!”
闻言,大长老微微点头,笑道:“这就好。”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一名长老,轻声道:“我之前派去南山的人并未回来,而我看这叶玄脸色苍白,有点不正常,叶苦你去查查,这叶玄在南山发生了什么。”
长老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叶玄抱着叶灵回到了自己院落的房间内,他把叶灵轻轻放在了床上,然后揉了揉叶灵那还有些浮肿的脸颊,柔声道:“疼吗?”
叶灵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不,不疼了!哥,他们凭什么罢黜你世子之位?你为家族拼死拼活,凭什么那叶廊是天选之人就要罢黜你?这不公平!”/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叶玄摇头,他轻轻揉了揉叶灵那还有些红肿的脸颊,“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这一次,是哥无能,没能保护好你,才让你被打!”
叶灵摇了摇头,她眼中泪水再次流了出来,“是,是我没用,什么都不能帮到哥哥,我,我是哥哥的拖油瓶。”
叶玄微微一笑,他轻轻刮了刮叶灵的小鼻子,“笨蛋,我是你哥,哥保护妹,天经地义,明白吗?”
叶灵起身轻轻亲了亲叶玄的额头,认真道:“哥,等我病好了,以后我也要修炼,我也要保护你!”
叶玄笑了笑,他轻轻揉了揉叶灵的脑袋,“好,哥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太晚了,先休息吧!”
叶灵点了点头,“我要听故事。”
叶玄笑了笑,然后道:“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
叶灵白了一眼叶玄,“哥你这个故事说了好多年了。不过,我喜欢听”
半个时辰后,床上的叶灵睡着了。
叶玄替叶灵盖好被子后,他坐在一旁地上,他轻轻掀开了自己的袍子,腹部位置,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而里面,还在流血。
为了争得那片矿山,他与李家十二人血战,后面一个大意,被一个神秘人偷袭,虽然杀了对方,但是对方的刀也插入了他的丹田,他的丹田应该是碎了。
丹田破碎!
叶玄双眼缓缓闭了起来,这意味着他只能修炼肉身,在也无法达到六品气变境练气了!
不能修炼还是其次!
叶玄看了一眼床上的叶灵,叶灵脸色依旧苍白,身上盖了三床被子,即使如此,她还是感觉很冷。
伤寒之症!
叶灵小时被寒气侵袭,身体常年虚弱,如果不是他拼命成为世子,为叶家立下无数功劳,叶家每月不断给她提供药膳与丹药的话,她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叶玄右手缓缓紧握了起来,现在他已经不是世子,叶家还会每月为叶灵提供药膳吗?
而且,叶灵的病已经有越来越严重的迹象,如果想要医好她,唯有去姜国帝都的仓木学院,因为那里,有姜国最好的医师。而想要进入仓木学院,需得在十八岁之前达到御气境!)/wenxue/78863/53080994.html
原本他是有机会的,因为他还有六个月才到十九岁,然而现在,丹田破碎,想要达到御气境,几乎不可能了!
想到这,叶玄转头看向了床上已经陷入梦境的叶灵,“不管用什么代价,哥一定治好你!”
片刻之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枚漆黑色的戒指,这枚戒指,是他娘亲留下的。
对于那个女人,他是模糊的,因为对方在他十岁时就离开了。
当年,在叶府后门,那女人紧紧抱着她,眼泪不断地流。
而在女人的背后不远处,站着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其实,男子不是站着的,是悬浮的!
在他的印象中,男子说了一句话,“小姐,在不走,若是让族长知晓少爷的存在,族长动怒,此界怕是要遭受灭顶之灾,少爷也难活命!”
听到这男子的话,女人轻轻推开他,然后悄悄把这戒指塞到了他的怀里,“玄儿,好好照顾灵儿,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恨娘亲”
说完这句,女人转身与黑袍男子离去。
他呆了呆,然后疯了一般去追,可惜,他并没有追得上,因为黑袍男子与那女人是用飞的。
就那样,他一直追啊追,直到实在追不动了他才停下来,而那女人,也没有回头,就那样与黑袍男子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片刻后,叶玄收回思绪,他右手紧紧捏着那枚戒指,他右手本身就有伤,此刻用力,伤口裂开,一滴鲜血突然滴在了那黑色戒指之上。他手中的戒指突然颤了颤,叶玄心中一惊,连忙低头看向手中的戒指,在他低头的那一瞬,戒指突然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了他眉间。
一瞬间,叶玄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一片无尽星空之中。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悬浮着一座黑色高塔,高塔有十二层,就那么悬浮在那里。高塔四周有四根柱子般粗的巨大黑色铁链锁着,而在那塔的顶端,插着三柄剑!
整座塔,漆黑且阴森。
叶玄压住心中的震撼,他看向那第一层入口处的上方,那里,有两个血红大字:界狱。
而在那门口两边,还有两行血红的大字,恰似一副对联。
左边:囚天,囚地,囚诸天神魔;
右边:禁道,禁命,禁万界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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