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乐不再说话了。
姜家那么多人,堂的表的数都数不过来,长辈的恩怨他能说出个啥名堂?
甚至要不是今天遇到这些人,他都不知道他爹的名头有这么响,连这些“道上”混的都知道。
另一边,鸡冠头拿着绳子靠近纪棠,扬了扬手,示意他转身。
纪棠不悦:“能不绑吗?”
鸡冠头一愣:“如果今天你爸在我就不绑了,但你们几个小朋友实在是不懂事,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辛苦几位少爷小姐了。”
纪棠依旧不配合。
鸡冠头就有些为难的看向那领头的大汉。
那大汉皱皱眉:“不行就全部敲晕,大不了这事儿过了让杜老大亲自去A城赔罪。”
纪棠这才翻翻白眼儿,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让人反绑了双手。
谁让舱里还有两个“拖油瓶”呢,他一个人倒是无所谓,大不了再打一架,就算再带个姜乐也无所谓,可偏偏还有个娇里娇气的小丫头!
很快,三个人就被反绑了双手双脚,又在腰上栓了绳子将人固定在座椅上,前中后一方一个,手机也被鸡冠头当着面扔进了大海。
领头那个拽着船长的后脖子领,顺着甲板过渡到小艇上去了。
前头上船的几个大汉纷纷回到小艇。
那鸡冠头跟在大家身后,正要从窟窿里钻出去,却又忽然返身回来。
他走到纪棠面前,嘿嘿一笑:“小子,你刚踹我那两下还没还呢。”
纪棠瞪他一眼:“要踹踹,踹完赶紧滚!”
鸡冠头却笑笑:“不踹你,你不是要护着你妹吗?老子今天偏要当着你的面动她一下!”
说完,往中间位置的冯娇走去。
纪棠大怒:“你动她一下试试!”
鸡冠头冲他挑衅一眨眼,走到冯娇身边,一弯腰,捏起小姑娘的下巴:“哟!真是水嫩的小美人儿呢,给叔叔亲一下。”
说着话,脑袋就往冯娇脸上凑。
前面的姜乐急得直接从椅子上滚了下来,目眦欲裂的冲他喊:“你别动她!”
鸡冠头充耳不闻,只报复性的盯着后面的纪棠往冯娇脸上凑。
冯娇刚开始还只是挣扎,等那鸡冠头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深知躲不过,“哇”一声就哭了!
这一声哭得,那叫一个声嘶力竭、石破天惊!
鸡冠头被她怼在耳朵上一声吼,耳膜差点被震破,一时慌得去捂她的嘴:“别哭啦!吵死了!姜家惹不起,你们纪家老子也惹不起,老子就想逗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没想真动你!”
冯娇哪里还听的进去?呜哇呜哇哭得可凶了,眼泪珠子流了满脸。
鸡冠头干脆落荒而逃,从窟窿里往外一钻,很快就顺着栏杆去了小艇。
船舱外小艇的马达声越来越远。
船舱里,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小。
姜乐躺在地上,挣扎的一身都是汗,看到女孩一脸一脖子都是泪,心都揪在了一起,难受得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只奋力坐起身来安慰她:“别怕,人都走了,没事了。”
冯娇忽的收声睁开眼睛:“走了?”
姜乐:“……你装的?”
女孩吸吸鼻子:“我是真的怕,那人多恶心啊,要是被他亲一下我真的能哭死。”
姜乐:“……”
腰上的绳子因为他坠在地上,勒的腰生疼,便蹭着旁边的椅子慢慢爬起身来做回椅子上,坐定之后喘匀了气,从确定那拨人也走远了,这才回头看向纪棠:“现在怎么办?”
纪棠:“能怎么办?先自救呗,总不能真这么绑一夜,你说说你安排的什么活动?好在这拨人还有点江湖道义,不然能把命给玩儿没了!”
说完,又冲女孩背影道:“看你以后还跟别人到处乱跑!”
女孩闻言,吸吸鼻子,又一副要哭的架势:“太可怕了!我以后再也不出来玩了,一点也不安全。”
纪棠这回笑了:“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女孩回过头来,泪眼婆娑看着他:“哥哥我难受,手都麻了~”
纪棠一愣:“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女孩点点头:“嗯。”
纪棠暗戳戳笑,面上倒是拽了:“那也没用!我现在自己都救不了自己。”
说着话,眼珠子倒是飞快的转了起来,得努力的想办法自救才行,然后才好解救那个傻乎乎的小丫头。
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到办法,只能颓然的靠回椅背上。
冯娇见他瘫回椅子上,自己一直紧绷的身子也突然放松下来,学着他的样子往椅子上一瘫。
本来还想叹声气来着,结果却没算好身高距离,一脑袋磕在椅子靠背,脑中顿时一阵刺痛,叹气声变成了痛呼声。
冯娇正要恼,脑子里却忽然又多出来一些记忆。
这段记忆竟也是在某个船舱,只是这个船舱应该是一艘巨轮的舱。
依旧是之前曾出现在记忆中的“她”的小时候。
船舱里霓虹闪烁,嘈杂的乐声震耳欲聋,妖精似的女人们端着香槟,扭着胯在舱里穿梭……
她偎在一个女人怀里哭闹:“妈妈我不走,我要爸爸!我要哥哥!”
那女人低头看她,额头上一只水滴形的蓝色水晶在她眼前晃了晃,随后便听那女人严厉且大声跟她说:“欢欢,你现在没有爸爸和哥哥了,你记住,咱们不是去玩的,是在躲坏人,妈妈要带你去学功夫,学知识,学琴棋书画,等将来长大了,用这些本事报仇知道吗?”
小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仰着泪脸一字一顿的问:“妈妈,我们的仇人是谁呀?”
女人摇摇头:“等你长大了妈妈再告诉你。”
小女孩便擦干眼泪不再追问,沉默的坐到一边。
冯娇摇摇头,想看清楚记忆里这个女人的脸,却又没了下文。
纪棠见她移到里面后半天没反应,问:“想什么呢?”
冯娇摇摇头:“没什么。”
她觉得很奇怪,记忆里那个女人的脸她看不清,但那感觉却不像是冯曼,然而,她喊那个女人“妈妈”,那个女人却叫她“欢欢”!
真是哪哪儿都透着古怪,具体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冯娇越想越糊涂,便只能先压下,等后面记忆慢慢恢复了再说。
不过,不管怎么古怪,她就是能笃定这就是属于原主的记忆,因为那感觉跟她自己亲身经历是一样的。
冯娇抬头看看船舱,忽然有点庆幸遇上这场危机,或许就是这场危机再加上前段时间吃了药,场景复刻和创伤逐渐愈合,所以才让她又记起一些事来。 m..coma
正想着,脑子里又是一阵刺痛。
她赶紧低下头,用脑门顶住前排的座椅靠背缓解疼痛。
身边纪棠和姜乐不停的喊她、问她怎么了。
冯娇却没空回应两人,脑子里忽然涌入大量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让她觉得脑子都快炸掉了一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头痛稍缓。
她终于理清了思路。
原来,“她”一直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村长大,每天都是各种学习,学文化知识,学琴棋书画,还学打架!
山里闭塞,教她学习的都是一个人,那个被她叫“妈妈”的人。
记忆里,她永远都在不停的学习!几乎没有什么娱乐玩耍的机会。
她妈妈总是让她学完语文学数学,学完数学学英语,学完英语学化学……
文化课之外还有琴棋书画的艺术……
艺术课之外还有拳击、跆拳道……
偶尔妈妈也会带她到城里,住在某个别墅,了解城里人的生活。
但她还是记不起“妈妈”的脸。
妈妈一直叫她“欢欢”。
妈妈说她自己是“黑客”,为了躲避仇人,她把自己和她的身份信息从户籍档案里加密了……
妈妈说她已经十五岁了。
应该回户籍地上高中,然后参加高考……
妈妈死了!
车祸。
山道上,小车被巨大的山石砸翻滚到半山腰,卡在一块摇摇欲坠的石头上。
妈妈变得血肉模糊!
是纪爸爸及时出现将自己从车里抱出来,然后小车继续朝山脚翻滚下去。
她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妈妈”后,晕了过去。
记忆到这里便再也没有了。
冯娇满含痛苦的低吼,清醒过来。
她咬着唇,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原来,她根本不是冯娇,更不是冯曼的女儿!
她叫欢欢,具体什么欢她还没想起来,她的人生也不该如此坦途!
她是应该好好学习本领武装自己,然后复仇的!
虽然记忆还不完整,但她已经拼凑了大半,目前,除了仇人、妈妈和自己的身份,生活经历已经都记起来了。
冯娇回头,看向两双担忧的眼睛,咽了口口水:“没事,可能刚才碰到旧伤了,脑袋有点疼。”
她还没想起来自己的身份,还没想起来城里的别墅在哪里,还没想起来仇人是谁,所以,还不能贸然行动,就这样不动声色最好。
至于冯曼这边,她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是真心喜欢女孩子,对自己也是实实在在的好,便多一天做她女儿也算回报了。
毕竟,她的命是纪爸爸救的!
记起之前的记忆,冯娇试着动了动肩颈脖子,然后开始将双手往上翻。
纪棠在她身后,最先发现她的异动,问:“你干嘛?”
女孩头都没回,说:“我好像想起之前是学过舞蹈的,试试能不能把手翻到前面。”
她这一说,姜乐也转回头来,和纪棠一起紧张的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