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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缉捕

    自班瑶与萧鹿清二人拜别大娘,二人背着行李、兵器与干粮准备出城。途经金华观时,遇见来烧香的鱼夫人。班瑶特地上前,感谢昔日由她引荐,得以拜得高人,言语间,不禁问起是否有一位自称是她的师姐的女子来找过她。鱼氏坦言,在班瑶来到冯府之前,的确有位兰姓侠女来拜访,那侠女面若银盆,眉目如画,谈吐得体,举止端庄,若不是她自称江湖中人,又是孤身一人,一眼看去,会以为她出身哪家书香名门。班瑶听到这,内心欢喜,师姐确实雍容美丽,又气度娴雅。鱼氏又说道:“她替你在这里打点好后,与我欲作书信往来,好了解你学的好不好。我是个懒得写字的,都给王夫人写了。”

    得知此事,班瑶谢过鱼夫人,目送她和侍婢们走进道观。转身时,却听萧鹿清问道:“你要回你的师姐那儿吗?你要走吗?”班瑶一时也不知,她要去哪儿,她很想念师姐,却不想此时返回青琼,“我们一起走啊。你有方向么?”萧鹿清微微松了口气,道:“跟我走。”她拉着班瑶去了一家府衙后方的一条小巷,让班瑶望风,好让她翻墙进去。班瑶奇怪她跟府衙有何牵扯,欲等她出来询问。片刻后,萧鹿清换上一身男装,提着一个粗麻布袋子,翻墙回来。“你还真喜欢打扮成男人啊!”班瑶戏谑道。“我扮成男人,只是为了出行方便。我包裹里还有几身男装,咱们身量差不多,你挑一套穿着吧。”班瑶摇摇头,“算了吧。我还是喜好红妆。”萧鹿清道:“你一身红妆,我男人模样。一道走出去,不怕闲言碎语啊?”班瑶道:“我问心无愧。”她好奇地看着麻袋,“袋子里装的是什么?”萧鹿清当着班瑶的面,打开麻袋,里面有两只密封严实的木盒,她又将盒子拆开,里面分别装着檀香和苏木。“老天真照顾我,东西都没坏。”说罢,萧鹿清赶紧将这两样香料装好,麻袋扎紧。“你从哪里弄来的香料?还藏在府衙里。”班瑶问道。萧鹿清道:“藏府衙里安全啊。咱们赶紧找个好地方,把这些香料出手了。”“呵,你要在这金华城先了却生意吗?”“金华不好卖,先出金华,北上去苏州看看。”

    萧鹿清拉着班瑶往小巷外走时,班瑶止住她,指了指麻袋,“背着这个,怎么出城?”“你放心。”当他们走到城门口时,卫兵走近,要做检查。班瑶略微紧张,她看了看萧鹿清,想她是否心中早有妙计。只见萧鹿清取出一枚银两,递给卫兵,她们便被放行了。班瑶本以为她们要如何“斗智斗勇”,结果只是简单贿赂就行……

    出了金华府,班瑶跟着萧鹿清,见到一个老翁,坐于一辆马车旁。萧鹿清和他细声聊了一会儿,便下了决定。她让班瑶上马车,直说要去徽州。班瑶疑惑地问道:“不是说,要去苏州吗?难道徽州生意更好?”萧鹿清笑道:“风儿啊,还挺上道的嘛。”她摸了摸班瑶的脑袋,班瑶不喜,直接拍掉了她的手。

    马车由萧鹿清驾驶,老翁把马车交给她们后,直接离开了。“那老翁到底是谁?”“和我一样的生意人。”

    抵达徽州后,她们先找了家名为庆春祥的客栈,预备入住。这家客栈的小二极为热情,一见客来,赶忙招呼:“客房可要住店?住上多久?我们这家客栈,虽不豪华,但是特别干净舒服,比自己家还舒服。”萧鹿清笑着搂过班瑶,道:“那烦请小兄弟,给我和我的夫人开一间舒舒服服的客房吧。”班瑶憋着笑,想当即拆穿,可忍着没那么做。当她们进入客房后,关上房门,班瑶立刻甩开萧鹿清的手,笑着斥骂道:“谁是你夫人!你给我戴髻了吗?”萧鹿清佯装受惊,揉着班瑶的双手,道:“夫人委屈了。等为夫把手上生意做了,即刻给夫人打一顶金梁髻来。”班瑶笑着推开那只鹿,卸下行李,放下刀,环顾客房,只有一张床,班瑶可不想二人挤一张,抱了点被褥铺在卧榻上。

    这张卧榻对班瑶来讲,着实短了点,夜晚睡时,不得不屈着腿。萧鹿清几次让班瑶去和她一起睡,班瑶硬是不肯。萧鹿清见拗不过她,由她去了。

    次日清晨,班瑶醒来,发现萧鹿清早已不在房间,想必是独自去找买家了。时至傍晚,果然见萧鹿清怀揣着一个瘪瘪的麻袋回来。“都卖出去了?”萧鹿清摇摇头,“檀香好卖,苏木还未找到人肯买。”说着,她从麻袋中拿出那只装着苏木的木盒。班瑶拿起木盒闻了闻,问道:“这苏木有何用处?”萧鹿清喝下一口茶,回答道:“活血化瘀,消肿止痛。”“那,何不卖给生药铺?”“药铺不缺这一点。”“那找个土郎中?”“土郎中拿得出多少银子?”班瑶无话了,她把木盒装回袋子,便走回卧榻躺下。萧鹿清走去摇摇她,“檀香卖掉不少钱,我请风儿好好吃一顿,如何?”“费心挣来的钱,还是省着点花吧。”说罢,班瑶朝里墙翻了个身。萧鹿清道:“奇了怪了,我竟不知,你在气我什么?”班瑶道:“我没在气你,”她坐起身,“我气我自己,没挣钱的路子,也帮不上你什么忙。”萧鹿清听罢,拉起班瑶,“那风儿,可得更应该随我出去了。出门多看看,兴许就摸到路子了。”班瑶勉为其难地应了她,换好衣服,整理好发髻,和鹿儿出了客栈。

    萧鹿清拉着班瑶往一家酒楼走,可班瑶看着烛火通明的酒楼,觉得这里实在是富贵地儿,不愿进这里,怕花掉不少钱。萧鹿清只好随她找了一家小酒馆。

    酒足饭饱,她二人出了酒馆,遇到一个小女乞丐,有气无力地向过路人乞讨。班瑶见她可怜,正要掏出几块铜板给她,被萧鹿清拦下。班瑶疑惑,萧鹿清却笑而不答,叫那小女乞丐过来,给她买了两个菜包子和一碗热粥,叫她吃了。班瑶怕不够,买了一碗煮鸡蛋给那女娃娃吃下。待小乞丐喜滋滋地吃完了,班瑶仍要把那几块铜板给她,仍是被萧鹿清拦下。小乞丐不敢多要,千恩万谢地拜别了。

    见她走远,萧鹿清才说道:“你好心施舍给她钱,她自己可享用不到,都要回去交给丐头。那些丐头可比我们富裕。我曾遇到不少这样的,因此若起善心了,就请她们吃点热食。吃下肚的,丐头总抢不走吧。”然而,这并不能完全说服班瑶,“有丐头牵着她们,讨不到钱,难保不会被变本加厉地欺凌。依我看,把她们救出来才是。趁她没走远,我去找她。”萧鹿清拉住她,道:“救出来后,如何安置?这样的小乞丐不止一个,不定有上几十个,天下又何止这几十个可怜儿呢?你我居无定所,更无满仓金银米粮,能救得了几个?能有那心力,花上下半辈子照顾她们吗?”班瑶怔住,想反驳又反驳不了什么,突然明白,且不得不正视自己的虚弱,这绝非心气上的无力,而是,纵然一身高强的武艺,也摆不平的苦难。萧鹿清见她如此,继续说道:“你既已明白,还是清醒些,别抢在富户官家前头,做什么神仙圣人了。”

    残月当照,杨柳依依,行人匆匆赴家,灯火熄了半条街,班瑶任由萧鹿清拉着她回客栈。萧鹿清没察觉到,她牵着的人,心里怀上了一点夹杂着感激的怨恨。蓦地,班瑶挣开了萧鹿清的手,走向一面墙,看着上面张贴的告示。“这个时候,能看清什么呀?别看了,回去吧。”萧鹿清拍拍班瑶的肩膀,提醒她需快点走了。“十二两。”班瑶自言自语道。“十二两?什么十二两”萧鹿清问道。“不清楚,只看清了这三个字。”班瑶答道。

    雄鸡报晓,这天班瑶先于萧鹿清起了床,洗漱干净。她等着萧鹿清穿戴完毕,跟着一起出去找买家。一路上,萧鹿清左打量,右张望,看中目标,眼神示意后,悄声走至目标身边,压着嗓子谈起生意。班瑶看着这似乎不可告人的交易方式,撇撇嘴,摇摇头。转身又见昨晚看见的那张写着“十二两”的告示,仔细读了起来。

    “看得如此认真啊。”萧鹿清已回到班瑶身边,见她在读那张告示,她也瞧了瞧,是张缉捕令,缉拿四个逃犯,悬赏十二两。“才只有十二两。”萧鹿清认为这没什么好看的了,想叫班瑶和她往别处走走,却听班瑶说道:“十二两不少了。”“你想挣这十二两赏金?”“有何不可?”“茫茫人海,怎么去捉?就靠缉捕令上写的几个特征?”班瑶敲了敲萧鹿清手中由麻袋包裹的木盒,说道:“这几个特征很明显了,铜陵人,都受了墨刑,皆是壮年的八尺大汉。其中一人,左手断去拇指和尾指,另一人,左眼被射瞎。”“你很清楚嘛,”萧鹿清嘲讽道,“如何自信能抓捕那四人?”班瑶没正面回答,只是问道:“苏木为何没卖出去?”萧鹿清被击中“软肋”,不由地后退一步,不再言语了。

    此后,风鹿二人“兵分二路”,萧鹿清继续去为苏木找买家,而班瑶则是去找寻那四个要犯。

    四个逃犯皆面有刺墨,且身形硕大,处在人群中应十分惹眼,故而班瑶想着,要找到他们应十分容易。可几天下来,连面有伤疤的人都没见到几个。快要泄气之时,班瑶又碰到了那个在酒馆前向她乞讨的小女乞丐,只是这时她是带着另一个和看上去差不多年纪的小女乞丐,直接跑到她的面前,不说讨钱,直说肚子好饿。两个小乞丐绕着班瑶,可怜兮兮地唱着自己有多饿,班瑶只奇怪她们这是什么花招,被丐头逼的?

    尽管如此,班瑶仍给她们二人买了两张韭菜饼吃。“好姐姐,还有鸡蛋吃吗?”还惦记着鸡蛋啊。班瑶心想。随即,她意识到,这小乞丐的口音和徽州本地不太一样,虽说乞丐是四处乞讨流浪。“小妹妹,你们哪里人啊?”班瑶问道。“不记得了。”她们分着吃下一张饼,便把剩下的饼包裹好。“为何不吃完?”“我们想留着以后吃。”班瑶叹了口气,正色道:“以后吃,那都坏了。现在,都吃干净了。”两个小乞丐面有为难,但班瑶不管,她们带回去,想留着以后吃,那以后可未必是入了她们的嘴。在班瑶的坚持下,她们吃干净了饼,随后,班瑶给她们买了茶叶蛋,依旧让她们吃干净,不能带回去。待她们吃完,其中一个小乞丐乞求班瑶把店家找的钱舍给她们。班瑶问道:“你们每天辛苦讨钱,都要交给谁啊?”“给大爷爷。”一个小女孩嘴快,被另一个捂上了嘴。班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音调温柔如水,说道:“大爷爷身体不好,没法自己出来,只好叫你们来乞讨,对吗?”女孩们点点头。“姐姐想去看看你们的大爷爷,好买点药,行不行?”女孩们摇摇头。“为什么?难道你们不想让大爷爷身体好起来吗?”“大爷爷说过不能引了人去。”又是一个小女孩嘴快。班瑶心下明了,将找的两个铜板给她们了。待她们走的有些远了,再偷偷跟上她们。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跟着她们,沿着石子路,绕过一棵合抱桑树,见她们上了一条客船。那条客船外表平平无奇,只是破了一扇窗。班瑶立刻爬上树木,掩藏在枝叶之间,观察那条船的动静。片刻过去,大约有八个小孩陆陆续续回到客船。紧接着,班瑶隐隐约约听到“哗啦哗啦”的数铜板的声音,随即而来的还有打骂声,孩子无助的哭泣声。班瑶心下不忍,本想立刻冲到客串之上,拽着那个“大爷爷”淹在河里,可却透过那扇破损的窗户,看到那个人的脸,面颊包着一块布,左眼是瞎的,像受过箭伤。心中升起一股“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喜悦,只是还不能断定,这就是其中一个逃犯,而且,其他三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