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你见不到她(他),满脑子都是她(他)。你见到她(他),满脑子还是她(他)。无论何时何地,满脑子全是她(他)。
秦远回到家,下定决心,给傅奕新发了条微信。
然后,把唐琦思坐过的沙发巾塞进洗衣机,用兑了消毒液的水把客厅打扫一番,洗了衣服,洗了澡,躺在床上,看着手机。
傅奕新坐在车里,说要回公寓,不去公司了。丁海鹏问明天还加班吗?傅奕新说不加了,让财务部弄好数据,周一上会。回到公寓,傅奕新拿出手机给秦远回微信:好。
过了几分钟,又发一条:我想吃饺子。
再过几分钟,又发一条:你睡了吗?我还想吃凉拌三丝,泡菜,酱牛肉,肘花
又过了几分钟,再发一条:我更想吃黑森林蛋糕
秦远始终没回复,他想折腾了半夜她一定早睡着了吧?
最后发了一条:晚安,一会儿见。
发完,笑着去洗澡。
秦远一直在看手机,收到:我想吃饺子。
她对着空气说:“好,给你包三鲜馅儿的,”
收到:你睡了吗?我还想吃凉拌三丝,泡菜,酱牛肉,肘花
她说:“睡不着呀。好的,给你做,还想吃什么?全都给你做,”
收到:我更想吃黑森林蛋糕
她笑了笑,说:“大坏蛋,大流氓,”轻轻的抚摸着手机屏幕,小声说:“好,你闭上眼睛……”
收到:晚安,一会儿见。
她说:“你也晚安,快去睡吧,”
秦远几乎一夜没睡,早早起来,喝了杯咖啡提神,出门买菜。
傅奕新一大清早醒来,又是洗澡,又是刮胡子,走进衣帽间,挑选衣服。
买好回来,秦远吃了早点,开始为晚餐做准备,先酱牛肉,这个费功夫。同时,煮肘子,肘子煮半熟,捞出冲凉水,拆骨,卷成筒状,用棉线捆扎,再入锅,放调料酱油,小火卤肘花。
傅奕新没心吃早点,喝了杯黑咖啡,打了几个电话安排了公司的事情,又给徐律师打了电话,一看时间才十点。
中午,秦远分别和袁蜜还有她妈通了电话。吃了两个橘子,开始剁肉,洗菜,包饺子。肘花卤好捞出放凉。牛肉还要浸在卤汁里入味。三鲜馅儿有很多种搭配,秦远用的这种是他们家常用的,猪肉馅要稍微肥一点浇入葱姜水,搅打上劲,鱼肉剁成茸,鲜虾切成大粒,再放一把切碎的韭菜。吃这个饺子不能蘸辣椒油和蒜泥,会夺去鲜味,只要一点醋即可。饺子皮还得自己擀,再包一粒花生,但愿还是他吃到。饺子包好。将牛肉捞出放凉。
傅奕新的中午饭是一桶方便面。他的公寓里没什么吃的,冰箱里不是啤酒,红酒,就是水。方便面还是丁海鹏给买来放着的。丁海鹏刚打来电话问他是不是和秦远约会呢?他笑着没说话。丁海鹏坏笑着让他悠着点。又说起唐家那兄妹俩的事,唐琦思被唐少杰接回去了,可能这两天准备给送走。
凉拌三丝,按她的做法是粉丝、绿豆芽和胡萝卜丝,但是,她发现傅奕新不怎么喜欢吃胡萝卜丝,换成了菠菜。粉丝用开水泡软,捞出,浸入凉水。绿豆芽和菠菜开水里抄一下,过凉水,捏干水份。菠菜切成丝,将三种丝放一起,蒜剁碎放在上面,再放干红椒碎,放调味料,用热油泼香,拌匀即可。
傅奕新放下电话,一直在上网,先查邮件,有必要回复的斟酌一下回复。该下载的下载,该打印的打印。看金融地产的资讯,有必要记录的,一条条标注。再看经济类新闻,股票基金指数,汇率,外汇牌价。接着扩大范围,制造业、旅游、餐饮、电商、娱乐……有值得关注的立刻标注。
最后一道菜,红油泡菜,是傅奕新喜欢吃的小凉菜之一。吃面,喝粥,夹在馒头里,他说很爽口。捞出泡菜,开水过一遍,切成条状,淋少许香油和一大勺红油,拌匀即可。一切准备好,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多了,秦远洗脸梳头,换了件衣服。
傅奕新关掉电脑,靠在沙发里翻看着手机,然后,小睡了一会儿,下午四点,洗漱一番,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打车到了精诚小区,一路上,他想她住的地方,交通很方便,她上班还算近的。离他的公司有些远,以后可以让小关先送她然后再去公司。嗯,这主意不错,她不想住他那儿,那他可以住到这来。
精诚小区门口,有报停,小吃店,花店,诊所,便利店,还有文具店。对面是超市,这里生活也方便。小区里绿化做的还行,车停的有点多,不知还有没有车位?
单元门刚好开了,他顺手拉住,是对推着婴儿车的小夫妻,他把门开大让在一边,小夫妻俩抬着婴儿车走下去,回头笑着对他说:“谢谢”,他也笑着说:“不客气”。邻居很有礼貌,不错。
到了家门口,收到秦远的微信。
她问:你几点来?
傅奕新笑着,回复:开门吧。
秦远把门一开,傅奕新满面春风的站在门外。她穿着件黑色一字领宽松的长毛衣,灰色的打底裤,梳着丸子头。今天她没穿围裙,可是他已经闻到了好吃的散发出来的香味。
进门后,他换鞋,秦远说:“傅总,把大衣脱了吧,家里热,”
傅奕新笑着顺从的让秦远帮她脱了大衣,秦远装模做样的拍了拍手里的大衣,撑上衣架,挂在门后。
“现在吃饭还是先喝口茶?”
“不急,”傅奕新笑着说,然后,使劲一拽,把秦远拥了个满怀。秦远也没抗拒,缩在他的怀里,傅奕新简直心花怒放,低头就想吃黑森林蛋糕,秦远知道他要干什么,推了推他,说:“你不饿吗?我饿了,咱们先吃饭吧?”
傅奕新不由自主的说:“好吧”,反正他不急,都说饭后甜点,不是吗?
想想又把脱离他怀抱的人拉回来,仔细看着她的脸,手抚在她的嘴唇,说:“嗯,不肿了,”
秦远把他的手打下来,转身进了厨房,嘟哝了一句:“坏蛋”,傅奕新听到笑出声来。
“去洗手,我给你下饺子,”
“真吃饺子啊?什么馅的?”
“三鲜馅儿,”
“呦呵,你还真做了酱牛肉啊?”
“嗯,你说你想吃的,”
“你几点开始忙活的?累不累?我就那么一说,你还当真啊,”
“怎么?你不爱吃这些?”
“不是,不是,你做的什么我都爱吃,一碗面就可以,我是不想你太累,”
……
小餐桌上摆满了,一盘酱牛肉,上面放着一小撮香菜。肘花叠放在盘子周围,中间有个蘸料小碟子。一盘凉拌三丝,一小碟红油泡菜。还有一大盘元宝一样的饺子。
傅奕新欣赏着这张餐桌,色香味俱全。如果,他住在这儿,那么,每天的餐桌都能让他少加几次班。在这个温馨的小家里,有秦远等他回来开饭,真好。
秦远给他的蘸碟里调了一勺醋,夹了一个饺子。
“快吃吧,”
“嗯,这要是有点酒……就完美了,”
他边说,秦远边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酒,两只杯子。
“这是猕猴桃酒,我们赵经理送给我的,你尝尝,”
傅奕新笑了,看秦远拧瓶盖费劲,把酒瓶接过来,拧开倒了两杯。
他刚举起杯想和秦远碰一下,秦远却先喝了下去。他说:“哎,怎么不和我碰一下就喝?”无广告网am~w~w.
秦远没说话,把酒杯放下,傅奕新又给她倒了一杯。这一下,两只杯子碰了碰,秦远说:“傅奕新,我祝你永远幸福!”
还没等傅奕新说什么,秦远直接干了。他感觉不太对。
秦远的脸上有了红晕,她说:“快喝,来,吃个饺子,”
傅奕新喝了杯中的酒,仔细的看着秦远,今天,她不对头。
他夹起小碟中的饺子,味道很鲜,嗯?怎么吃到一颗花生?他又一次傻乎乎的把花生吐出来看了看。
“嗯?只包了这一颗花生,第一个饺子你就吃到了!你一定能幸福!”
然后,秦远积极地给他布菜,夹饺子,傅奕新再没说什么,把秦远给他夹的饺子都吃了,他也给她夹了饺子,他发现,秦远吃的并不积极。他直觉秦远有话要说。
秦远放下筷子,给自己倒了杯酒,自顾自的干了。
“你怎么了?秦远?”
傅奕新把酒拿过来,不准备让她喝了。
“傅总,谢谢你,”顿了顿,又说:“对不起,”
“你醉了吗?秦远?”
“没有,”秦远给傅奕新夹了一片牛肉,说:“这酒不醉人的,你喝不惯吧?”
傅奕新没说话,他看着秦远,慢慢的喝了口酒,说是酒,和果汁差不多,口感还不错。
“傅总,今天,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做饭了。”
“……”
“以后,你别来了,”
“为什么?”
“你曾说过,对我没兴趣,只想吃我做的饭,饭?哪里不能吃?”
“秦远,你听我说,”
“傅总,请你听我说,上次在徽菜馆我说过要和你谈谈的,”
“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多少我也能猜出来,秦远,我对你的感觉,我相信你明白,如果你非要我说出来,那我就说,我很喜欢你,秦远,我想和你在一起,”
“可我不配啊!我配不上你啊!傅总,你难道不明白齐大非偶的道理吗?我很普通,我小心翼翼的生活,害怕行差踏错,感情游戏我玩不起啊!我不是你们这种人,不能像唐琦思一样可以大醉一场,大哭大闹,醒来又是她自己,”
“……”
“傅总,唐琦思和她那个哥哥都说,你,你的家庭是不容许你和我这样普通平凡的人交往的,我也不想走进复杂的家庭,我应付不来,现在,我期待的生活就是能和我的父母在一起,哪怕只是过年过节的时候能见见他们,我是真的很想他们……”
“我的家庭你不用管,秦远,你不要听那兄妹俩胡说,”
“可是,他们说的是真的,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是不是?”
“你到底再怕什么?秦远?”
“……”
“回答我,秦远。”
“我,我怕受伤害,你知道为什么我一个人生活吗?”
“……”
“我曾经犯过一个错误,因此,我的父母选择远僻在乡下,到现在都不愿原谅我……”秦远哽咽,“请你,放过我吧,我配不上你,傅总,”
“秦远……”
“我再也受不了类似唐琦思打上门来的事情了,我也受不了被人指指点点,在你只是一点风吹草动,在我而言都是毁灭性的打击,傅总,我一个人承受不了多少了,”
“那不是……”
“傅总,你值得更好的人,”
“不是……”
“以后,请不要再送午餐,和下午茶了,不,别送任何东西了,也别再来找我了,我求你,”
“你……”
“我不想那么备受关注,如果在那样下去,我只能辞职了,”
“是不是……”
“我不想失去工作。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住在亲戚的房子里,这样的我,和你怎么可能相提并论呢?”
傅奕新被一通抢白,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秦远面色通红,呼吸急促,真的像是喝多了。
静默片刻,秦远毅然起身,走到门口,拿下他的大衣,打开大门。
傅奕新还坐着,两个人僵持着,秦远一直低垂着眼睑,倔强的站在那里。
屋外的冷风灌进来,她显得很可怜,脆弱又倔强。
终于,傅奕新走了过来,默默地换了鞋,秦远忍受着傅奕新的气场,把大衣往他怀里一塞,等傅奕新一出门,她啪的一声把门关住。
秦远脱力的回到餐桌旁坐下,心口那儿疼的她恨不得当即死去,手抖得厉害,拿过酒瓶,拧掉盖子,仰头猛灌了几口。发狠的往嘴里塞着饺子,又塞口肉,再灌口酒,终于,绷不住了,趴在桌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傅奕新走出单元门,天完全黑了,冷风嗖嗖,更是萧瑟。他迈开沉重的步子融进这寒冬的夜,他不想一个人,尤其是这个时候,
他想找人去喝酒,浑身上下摸手机,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到一个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牛皮纸信封,打开封口,是钱,看样子是一万块钱。
他转头看楼上,该是秦远给他挂衣服的时候放进去的。这是他付给她‘伙食费’,那是他的
第一次试吃期,很巧,吃的也是饺子。
傅奕新捏紧那个信封,无奈的苦笑,秦远啊!你行!
他心里像猛地楔入一根刺,有些疼,而且,越来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