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舌尖上的情缘 >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东坡肉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东坡肉

    对于冯澄海突如其来的热情,越来越过分的动作,秦远左搡右挡,毫无招架之力。最终还是把自己交代了出去。

    秦远是个成年人,她当然知道与冯澄海同居一室,这种事迟早会发生,可从未谈过恋爱的她,对男女□□到底是怎么回事却是白纸一张,当时,是害怕多于期待的。

    关键时刻,冯澄海跪在那块泡沫板上紧紧抱着站在面前的秦远,把头紧贴在她的小腹上,嘴里喃喃的说着:“给我吧,给我吧,”

    她心软了。

    那是她的第一次,一点都不浪漫,只是疼,还有失落。在南方小镇的出租屋里,身下是块泡沫板,秦远咬紧嘴唇泪流满面,奇怪的是,她看到冯澄海也在流泪,眼泪从他闭着的眼里涌出来,一直在不停地说:“给我吧,给我吧。”

    两个人之间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

    第二天,还是有些尴尬的,都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冯澄海坐在泡沫板上,他无暇顾及秦远的感受,只见他把头放在膝盖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看着他这幅模样,秦远想,难道他是在为昨晚的事后悔?

    冯澄海当然后悔。

    那张纸,让他失了分寸,他太着急了。阿辉看着吊儿郎当的可做这种机密事的时候很小心谨慎。制假,绝不简单。这里面有个复杂的利益链条,在工厂配料合成是其中的最重要环节,稍微出一点差错是有可能让整个利益链条崩溃掉的。配方,怎么可能出现在纸上?怎么可能扔在那里等他去捡?他操之过急了。换做是他,他会把材料和配方记在心里,那可是利益的根本。

    这么仔细一琢磨,他后悔不该去捡那张纸。

    他自然不会忘了和秦远之间发生的事,可他心思纠缠在那张纸上,顾不上秦远的感受了。

    令秦远更为失落和难堪的是冯澄海说的第一句话,他低着头,说:“那个…昨晚…对不起…”

    秦远愣在当场。

    然而接下来,冯澄海的变化更是让她目不暇给。

    首先,他再没上过‘夜班’。

    出乎冯澄海的意料,阿辉没有开除他,只是不再让他上‘夜班’。总把他支出去送货,有时候一去二三天。这些他都没有怨言,他知道阿辉这是在故意惩罚他,更过分的,阿辉总是不按时给他工资,有时候,要拖半个多月,他不张口要,阿辉装着不知道,可他一提,阿辉哦一声,表示还有这回事?斜眼上下将他一睃,慢吞吞的掏钱给他,冯澄海心里是翻江倒海,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这眼看着他离目标越来越远,就更是愤闷!

    秦远确定他上的‘夜班’是在做假货,因为她一提这个事,冯澄海脸色就变的很难看,还让她管好自己的嘴。

    然后,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实质性的改变而更为亲密,相反,开始吵架。

    他压抑着的情绪让他变的喜怒无常。秦远却因为他的那句‘对不起’而起了悔意,她不愿再和冯澄海亲近。冯澄海也没有那个要亲近的心思了,每天不是累的要死就是气的要死,而他在内地的老板又总是打电话催问他‘进展’的如何,冷声警告他不要光顾着谈恋爱,事情要是再无进展,可要停发工资了。

    这样双面夹击的压力他自己都不知道能抗到什么时候。

    秦远只是问他最近怎么不上夜班了,他大喊大叫的说:“……闭嘴,你少管我的事!”

    只是因为秦远抱怨了一句洗的衣服总也晾不干,也能吵起来,吵到最后,他吼:“你早就不是城里大学生了,讲究什么?我这儿条件就这样,不想跟着我就滚!”

    秦远委屈极了,转身要走,冯澄海又从后面抱住她,说:“对不起,对不起,别走,别走,”

    吵完架后他又高兴的拉着她去镇上吃东西,逛街。

    刚好两天,又为秦远买了些护肤品吵架,说她浪费,说她是城里的娇小姐,就知道花钱。秦远提醒他,这都是用自己的钱买的。冯澄海更为恼火,说:“怎么了?觉得我挣的少配不上你了?你现在和我一样都是打工的,少跟我摆娇小姐的臭架子,你吃我的喝我的,还嫌弃我,你给我滚!”

    秦远哭着打开门走了,冯澄海又追上去,拽着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第二天晚上,他来接她下班,硬拉着她去大排档吃夜宵。

    过两天又吵架,冯澄海甩门而去,秦远哭着收拾自己的东西,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一看到秦远收拾好的东西,一把夺过去,慌乱的问:“你这是要走吗?你要离开我吗?”还没等秦远说话,又拉着她道歉。

    冬天来了,南方的冬天阴冷潮湿,虽不下雪,却挡不住冷雨飘摇。秦远买了个‘小太阳’电暖气,因为屋子里实在很冷,蔡阿婆说要用也可以,只是要多加点电费。冯澄海听了又发起火来。

    “就你矫情,就你娇贵,冷死你了吗?有热水袋不就行了吗?你花钱买这个干什么?还得多掏电费,退了算了……”

    秦远的手脚都生了冻疮,又疼又痒,没听到他一句关心的话。她觉得自己已经很省钱了,她不愿意为了几个电费把电暖气退了,表示多余的电费她自己付,冯澄海指着那个‘小太阳’又吼:“看来你钱多的没处使了,不退?那以后你给房租,我没钱给了,你就是个打工妹,还当自己是大学生娇小姐呢……”

    秦远看着冯澄海,眼泪涌出眼眶。提出要分手,冯澄海无措了片刻,跪在秦远面前,抱着她的腿说:“求求你,别离开我,我不分手,你原谅我!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

    ‘小太阳’最终被留了下来,它能带来的温暖还是抵御不了越来越冷的天气。

    新年一到,建材市场进入淡季。没那么多的货送,阿辉又让冯澄海去拉货,路程远,肩扛手抬,再跟车回来卸货,整天又累又脏,秦远打工的超市也比以往要忙,每天累的话都懒得说,两个人难得的没有再吵假。

    眼看着不到一个月就要过春节了,秦远想回家,自己出来这么长时间,一个学期都过了,她很想家,近乡情怯,她又怕见父母。她知道自己要是回去便不会再来,她想着自己还是该完成学业,也不知道学校还要不要她了?心中很是忐忑,这些,她没和冯澄海说。她想,他一定不会同意。

    不出所料,想回家的念头一露,冯澄海怒瞪双眼,阴沉沉的盯着秦远,她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的是冯澄海开始狠狠地抽自己耳光,左右开弓越抽越狠,抽打声又急又响,秦远冲过去拽着他的胳膊,吓得哇哇大哭,求他别再打了,失控的冯澄海用一只手还在打自己,直到秦远哭着说出不回家了,他才住手。他的嘴角沁出血来,狠狠的看着她。

    “你不回家了?”

    秦远哭着点点头。

    “真的?”

    秦远只有再点头。

    眼看快过年了,冯澄海送货时又出了问题,那车货是两家的,要送两个不同的地方,送完第一家,再送第二家。给第一家卸完最后一桶乳胶漆出来,发现车不见了,连车带货都不见了!找了半天无果,当时,店里的车不在,这辆小客货车是他临时从市场门口租的,冯澄海感觉不妙,他没记车牌,打电话到店里说车没回去,第二家催问货怎么还没到?

    阿辉居然怀疑是冯澄海偷着把货给买了。这件事最后的处理是由冯澄海承担一切损失,丢了的货,重新给第二家送的货,还有租车的费用,算下来要好几千块,他不但领不到工资还倒欠店里许多,阿辉不依不饶,冯澄海只能让秦远帮他。

    事后,他怀疑这是阿辉故意设计他,尽管他没有证据,也没找到那个司机。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人的钱合起来没有超过三百块。年前正是超市挣钱的时候,店里的打工妹走了两个,秦远和另外一个没走,她在羽绒服外套着围裙,带着袖套和无指手套,每天忙的昏天黑地,累的腰酸腿疼。

    大年三十的下午,超市的老板娘发了红包,放了假,秦远买了两袋速冻水饺,回到出租屋,冯澄海不在。天已经黑了,时不时的传来鞭炮声,其他租户都回家过年了,小院里十分的清净,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秦远煮了饺子,刚端起碗,眼泪就下来了。

    门被推开来,以为是冯澄海,她赶紧擦眼泪,进来的却是蔡阿婆。蔡阿婆端着碗,揭开盖子,碗里有两块被细绳捆着四方四正的东坡肉,颤巍巍地的抖动着,那红亮亮的颜色,彰显着浓油赤酱的味道。蔡阿婆呜哩哇啦的说着这是她昨天煨了一夜的,味道蛮好啊,感慨她一个小姑娘孤身在外,这哪里有个过年的样子呀,还解释说这可不是她吃剩下的,因为过年嘛她一次炖了好多块,都煨在砂锅里,这是将才舀出来的,让她快尝尝。

    前两天秦远从超市里帮蔡阿婆买了五斤沉年的黄酒提回来,看来这两块肉是来感谢她的。秦远给蔡阿婆拜了年,让了座,请她也尝尝饺子,蔡阿婆很给面子的吃了一个饺子,秦远也从善如流的夹了一小块肉吃了。东坡肉啊,入口时的酥软甜糯,接着满口的肉香和酒香,黄酒与五花肉完美的融为一体,肥的真是肥而不腻,瘦的也真是瘦而不柴,真是好吃!

    蔡阿婆与有荣焉说着她做的东坡肉好吃的不得了,过去孩子们都抢着吃呀,这个最讲究火候了,大不得小不得,火大了汤要干掉的,火小了又煨不透,味道进不去。还要用多少葱姜,用几年的黄酒,用什么样的酱油,冰糖什么时候放合适,要在砂锅里用文火味道多少时候。这道菜让蔡阿婆眉飞色舞,如数家珍,可是说完又落寞了下来。

    人说蔡阿婆精明刻薄,儿女们早和她断了来往,过年全都没回来。

    一阵鞭炮响过,冯澄海回来了,蔡阿婆起身要走让秦远送送她,秦远把肉夹出来放入干净碗里。端着蔡阿婆家的碗,搀着她走出小院,走过小巷,两人都没说话,直到要进门了,蔡阿婆才转过来接过碗,拍拍她的手,说:“囡囡呀,要吃年夜饭了,侬的阿爹阿娘该有多想侬的哇,回去吧,”

    大年三十。下午。秦家的小院。

    没放鞭炮,没贴对联,没挂红灯笼。

    堂屋中,秦老师坐在饭桌前,桌上有几盘凉菜,秦远她妈和袁蜜把饺子端上桌。

    三个人相对无言。

    袁蜜清清嗓子说:“大姐夫,我还带了酒来,你要不要喝一杯?”

    秦老师没抬眼,点了点头。

    秦远她妈给秦老师调了饺子蘸碟,袁蜜给他倒了杯白酒。

    秦老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示意袁蜜再倒,一连三杯。

    已经变了脸色的秦老师把酒杯倒扣在桌上,袁蜜看见他眼角沁出了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