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将握住剑柄,抬头往天上一看,便见越来越多人落了下来。
他眼睛瞪得如铜铃,隐隐可同里面的红血丝,从怔然间回过神来,他仰天大笑一声,举起剑指向南梁军大喝。
“兄弟们,援军到了!给我杀啊!”
原本萎靡不振的大昭将士精神一振,举刀与南梁军撕杀起来。
“怎么回事?”
梁元圣看着天上不断盘旋飞翔往下落的人,脸色一黑。
“不是说南梁的援军还远在榕城吗?”
他信心满满,今日必会攻下永州,没想到却被摆了一道。
战场上的南梁军被这一变数打了个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半数援军从山顶飞落,半数援军绕远路走下山进军敌后,待全部抵达战场,南梁军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毕竟人数众多,发现昭国的援兵并没有全部上来,才只有半数,起初惊慌的心一定,便专心抵抗昭军。
场上胜负难分,僵持不下,谁也不让谁。
梁元圣见南梁十几万对上昭国八万不到的兵马,都讨不着好,脸色愈发黑沉。
他目光精准地落在场中杀疯了的王守将身上,命部下取来弓箭。
王守将边杀边调动士气,丝毫不知危险将近,他抬剑劈死了想朝他袭来的南梁士兵。
捉住这个破绽,梁元圣手一松,箭矢脱离,带着破空声,朝王守将疾飞出去。
王守将察觉时,已然来不急阻挡,眼睁睁地看着那箭矢越来越近。
正欲穿心而过之际,另一支箭矢以更快的速度飞了过来,只听‘叮’的一声,两箭相撞,偏离了轨迹。
王守将瞳孔一缩,惊出一身冷汗,那箭离他仅有不到一毫的距离,若是再晚一步,只怕他此时已是一具尸体了!
箭被击飞的那一刻,梁元圣心中震骇,目光往另一个方向望去,凝住。
只见一名骑着棕黄色马儿的女子从山林间缓步进入混战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她穿着褐红色的紧身短打,头发丝用带子束在脑后,一张脸绝丽脱俗,此番打扮,又给她添了一丝英姿飒爽。
将箭矢击落后,谢楚便将弓将扔给身边之人,加入了战场。
她所过之处,围攻上来的南梁军尽数倒下,她渐渐朝人群之中的梁元圣逼近。
梁元圣仿佛看清了她的意图,他朝身边的人大喝,“拦住她!”
接着,一勒缰绳,往反方向而去。
谢楚哪能就让他这么逃了,见他退离,杏眼一眯,当即一个纵身从马上跳下,踩着兵将的头肩,几个起落到了梁元圣面前。
直接将他挟持在马上,她踩在马背,双月弯刀一搭,声音带着玩味。
“大皇子,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察觉到脖颈间的刀收紧,梁元圣被迫抬起头,他强自镇定,心中却仍不可避免地掀起滔天巨浪。
仅一个照面,他大致已经猜出来眼前的女子是谁了。
没想到她不仅箭术了得,武功还如此高强!
梁元圣因自己一时大意心中懊悔,他看向下方打斗的将士。
“停手!都给本皇子停手!”
这一仗本就是为了太子之位,若是连命都丢了,还谈什么野心?
“长昭公主,本皇子退兵,你将刀放下!”
“退吧!”
谢楚挑了挑眉,她原本已经做好了一场恶斗的准备,没想到这位南梁大皇子意外地怂。
她将刀退开一分,紧盯着他的动作,以防他趁她不备逃脱。
梁元圣松了口气,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手下的将领道,“听到没?还不退下!”
打斗中的南梁将领纷纷停手,抬眼一看,便见自家的大皇子被一女子钳制住。
他们戒备地看着谢楚,挥手示意手下的兵卒往后退。
昭国的将士们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迅速往前,将谢楚牢牢保护在中间。
两方对持,原本胜券在握的南梁,此时显得弱势起来。
“继续退!”
谢楚用刀抵着梁元圣的下巴,只稍一用力,便划了一道浅痕。
“还愣着干什么,退啊!”
寒意划过,梁元圣脊背都冒了一层冷汗,他皱着眉,只觉憋屈不已。
等南梁军队撤出战斗圈,谢楚坐在马上,一扯缰绳,扭头往城门跑去。
“撤!”
昭国将士呼啦啦紧随其后,没一下走了个干净,南梁军想要阻止,己然来之不及。
梁元圣被横甩在马背上,随着马儿的跑动,一起一落,颠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你不是答应本皇子,退兵便放了本皇子吗?”
进了城,谢楚将马儿停下,听到梁元圣怒声质问,她直接将人从马上踹了下来,毫不留情。
“我何时答应放过你了?”
她坐在马上,微俯着身体,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梁元圣,唇角微扬。
“你只是说了退兵让我把刀放下,并没有让我放了你。”
梁元圣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你!敢戏弄本皇子?”
被掳进城内,想要再攻下永州城,只怕是不能了,说不准还会以他为由要挟南梁。
梁元圣心中暗暗后悔,方才他也是被挟持昏了头,若不然决对不可能让他们进城的!
永州城易守难攻,他好不容易才将里面的人激出来,此番自己又落到他们手上,一切都白忙活了!
梁元圣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面对他的指控,谢楚不为所动,“将他绑了看好,莫要让他逃了,留他有大用。”
梁元圣被绑了下去,王守将与朱军师互相搀扶着走了上前。
“属下永州城守城将军王路拜见皇后娘娘,拜见长昭公主!”
王守将拖着受伤的身体,往地上行了一个拜礼,心中因为此前编排谢楚而心怀惭愧。
“公主救命之恩,臣无以为报,若有吩咐,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此时王守将对谢楚那是一个心服口服,所有的不满,在她带着人马从天而降那一刻,就消失了个干净,取而代之是深深的敬佩。
能将南梁军都瞒了过去,足以同其并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子,相反还很有见地。
“王将军见外了。”
谢楚目光扫向一旁站着的永州军,他们身上伤的最多,有些还在往地上淌着血。
“王将军先将这些伤兵好生安置,余下的守城事宜,便先交由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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