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昭繁在皇宫设宴招待了四个国家的来使。
大殿内灯火辉煌,乐声渐起。
朝廷中受邀的大臣携带者家眷,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
等他们坐好,就有太监扬着尖细的声音,通禀道:“南梁二皇子及四公主到!”
“奉国彦王,明月郡主到!”
四人与身后跟着的使臣一同入了殿,便有小太监上前,将他们引到了指定的席位。
昭国朝臣的目光若有似无的飘向他们那边,暗暗打量着。
几人的容貌极俊,气韵天成,只一个照面前,众臣便觉得他们是为人中龙凤,绝非池中之物。
他们穿着各自国家别具特色的服饰,颇有一种另类之美。
一些女眷的视线频频往奉国的金宗彦和梁国的二皇子梁元容身上看。
金宗彦面无表情,等他们有些异样的目光落到他的脸上,这才皱了皱眉。
他天生男生女相,最讨厌的便是别人直视他的容颜,尤其是这样的视线,让他心里不由生出一股暴虐之感。
若是在奉国,只怕他要将这些人的眼睛全挖了!
念及这里是昭国,金宗彦才勉强将心里的杀意压下,他捏紧了杯子,仰头灌了一口酒。
他目光一抬,看着龙椅上空荡荡的位子,机不可见地拧了拧眉。
奉国与南梁的席位紧挨着,他的这点不快,自然没有逃过梁元容的眼睛。
他微微倾了倾身,“金兄,你说这昭国的皇帝架子是不是大了些?我们都在此恭候了,他怎么还不到,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吗?”
梁元容长相斯文俊逸,一张脸长得极好看,与金宗彦女气的长相不同,他虽长得斯文,却也有着男儿的阳刚之气。
察觉到女眷们投向他的目光,梁元容挺了挺胸,嘴角噙着一抹稍显风流的笑意。
“这大昭可真是人杰地灵啊,便是女人也要比梁国的长得好看。”
“看得本皇子都想破开大招的国门,将他们全都掳回南梁去了。”
“有何不可!”金宗彦唇角微挑,不以为意。
他们坐在昭国的皇宫,堂而皇之的讨论着这种话题,仿佛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支着耳朵听他们讲话的朝臣气得怒红了脸,没想到这两人如此狂妄,竟是把他们都当成空气吗?
“梁皇子,彦王。”陶大安抬高了下巴,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更有气势。
“在我们昭国,有一个词语叫异想天开,还有一个词语叫白日做梦,望你们周知!”
他虽是个武夫,但唯恐别人骂他粗鄙,所以在家里恶补了一番,这两个词语还是他近日以来所学的。
现在学以致用,他觉得自己棒棒的!
看着两人难看下来的脸色,陶大安就觉得狠出了一口恶气,心里痛快的很!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剑拔弩张起来,恰在此时,殿外的小太监尖细的声音继续响起。
“西禾国使臣到!”
西禾国领头之人乃西禾国丞相,他年约四十,白面无须,穿着西和国湛蓝色的官服,面上带着和气的微笑,给人以一种温和好说话的感觉。
他们一行人入座之后,小太监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北夷大王子到!”
北夷大王子察纳长相粗犷,项带骨贝,衣襟大敝着,露出古铜色的肌肤,与胸前那一撮黝黑的毛发。
他身后跟着的人无一不与之一致,他们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面对周围各色的目光,凶戾地扫了一眼,便入了席。
昭国对北夷之人向来没有好感,长相是一方面原因,最主要的就是他们常年侵扰昭国的边境,烧杀劫掠,无恶不作,让百姓民不聊生。
是以,谈及北夷,人人都是一脸厌恶之色。
他们入座之后只坐了片刻,见皇位上面仍然不见昭繁的人影,不由拧紧了浓眉,满脸不耐。
就在此时,一道更为有气势的声音响起,“皇上皇后驾到!”
“贤王殿下驾到!”
“长公主及长昭公主驾到!”
众人齐齐朝门口望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两道明黄色的身影,昭繁携着秦暮云,步履从容的从殿门外走进来。
谢楚谢寅昭翎三人则并肩其后。
昭翎身上穿着上次谢楚赠送的红翎朱雀,细细的绒羽如同火焰,轻轻跃动着,耀目至极。
她眉眼姝丽,气质尊贵,身上已全然不见了以往的虚弱之态,仿似如火般鲜活。
写出一袭淡紫色的广袖长袖,身上的披帛如淡色的紫烟,将她笼罩,衬得她如云中之仙,清丽脱俗。
她的衣着,不如昭翎的张扬热烈,却也丝毫不失色,反倒形成了一动一静两个极端,让人惊艳不已。
谢寅穿着与谢楚同色的紫衣,他腰间刻着四爪的龙纹,头戴金玉冠,自有一番浑然天成的气质。
便是年纪小,却也让人不敢小觑!
太监通禀的那一刻,有两个人速度极快的抬起了头,看向殿门口的目光如出一辙。
阴冷幽暗如毒蛇一般!
那便是奉国的王爷金宗彦,与当了好久的空气人一般的奉国明月郡主。
此刻两人的视线如附骨之蛆一般粘在谢楚身上,谢楚面色平静地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微微垂了垂眸,那金宗彦仇视她情有可原,毕竟上次见面的时候,他险些就被她所杀。
但是这明月郡主若是记得不错,这还是她们头一回见面吧?缘何对她怀有这么大的恶意?
难道是因为金宗彦?
敛下心中的思绪,谢楚随着昭翎一步步走了进去。
看着这仙姿玉骨的几人,刚刚还觉得其他国皇子王爷是人中龙凤的朝臣心中一哂,只觉得刚刚自己短见了!
若论人中龙凤,哪有人比得过贤王殿下和长昭公主,不说他们俩就是英勇善战的萧将军,与足智多谋的容丞相都能将他们给比下去。
朝臣们心中生起了一丝微妙的自豪感。
纷纷伏地跪拜,“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贤王殿下,长公主殿下,长昭公主殿下万福!”
其余诸国的使臣,只微微拱了拱手,以作见礼。
奉国与南梁国以及北夷都较为随意,只有西禾规规矩矩挑不出一丝错来。
梁元容虽然在行礼,但视线却紧紧凝在谢楚与昭翎身上。
目光中着惊艳和一丝轻挑。
这两位只怕是他见过的最为貌美的女子了,如果说刚刚想要破昭国国门只是谈笑,那么现在,他不禁带了些认真仔细思索起这个可能来。
昭繁携着秦暮云在龙椅上落坐,扬了扬手,“众卿平身!”
众人起身入席,坐于位置上,等着昭繁发话。
南梁国的四公主梁思语好奇的朝皇位上看了一眼,见皇后竟与皇帝同坐龙椅,不由微微瞪大了眼睛。
她本是过来和亲的,自从父皇有此旨意之后,她便拼死抗拒,无奈最终还是被迫跟着使团来了昭国。
她原以为昭国破败不堪,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就连身为皇帝的昭繁也时常吃不饱穿不暖。
一派落后愚昧的景象,哪知入了昭国地界,才发现之前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她心中对于嫁到昭国的抗拒,已经随着这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而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若是她能嫁到昭国皇宫,是否也能如皇后一般,得昭繁如此倾心相待?
看到昭繁对他身旁皇后柔情蜜意的模样,梁思语心中一动,她扯了扯旁边梁元容的袖子,悄声道:“二皇兄,我答应和亲了!”
梁元容将目光从谢楚和昭翎身上收了回来,转头看向她,唇角微挑,不知道是讥讽还是嘲笑。
“你答不答应都改不了你要扯清这个事实,如今你自己能想清楚,那再好不过,免得我多废口舌。”
梁元容对梁思语并没有多少兄妹之情,这全都得益于南梁国国君从小对他的教导。
在南梁,这些公主自出生起就已经有了既定的命运,如同货物一般,只要哪里有需要,她们就会被送出去,替南梁赚取利益。
梁思雨尽管是南梁国君最为宠爱的女儿,也逃不过这一命运。
不过与其他人木然的接受安排不同,南梁国国君对她的这些宠爱,给了她反抗的资格,但结果并不如愿就是了。
对于梁元容的态度,梁思语已经习以为常了,心中却还是不可避免的,生出一丝黯然。
不过很快,她又将这点情绪抛之脑后了,只时不时的抬头看上首之人一眼。
“开宴!”
随着昭繁的示意,众人都推杯换盏,开动起来。
乐声渐起,舞姬引颈起舞。
酒过半巡,梁元容站了起来,手执着酒樽,对着上座的昭繁举了举。
“皇上,我南梁为与昭国重修旧好,特意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
他将杯中酒仰头饮尽,将酒樽放在桌案上,轻轻拍了拍手。
舞姬退去,一名穿着轻纱的女子,踮着脚尖,轻跃进场中。
她衣着大胆,舞姿妖娆,面上覆着一层红纱,只余下一双美眸,仿佛含着钩子似的,直勾勾看着昭繁。
时而回眸一笑,时而暗送秋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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