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梳妆打扮齐整的苏秀从苏家出发,坐着花轿进了城里。
苏家经过这些年,已成了江城中有名的商贾之家,陪嫁的东西一抬又一抬,加之有有谢楚添妆,场面更是盛大。
医行云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红色的喜服衬得他越发俊秀。
从苏家出来,他的唇角就没降下来过,花轿旁有两位喜婆沿街发着糖果,引得看热闹之人争抢,一叠儿贺喜的话说了出来。
抢到喜糖的小孩更是兴奋地手舞足蹈,欢笑连连。
谢楚跟在随行的队伍中,看到这一热闹的场面,唇角也忍不住微弯。
来观礼的人行多,好在医行云置办的院子足够大。
两位新人手执着红绸,站在大堂中,上首坐着医峥。
“吉时已到,一拜高堂!”
随着司仪的高喊,医行云与苏秀朝医峥拜了一拜。
医峥平时虽然与医行云互相不待见,但他能成亲,无疑是替他高兴的。
他含笑点头,司仪便继续接下来的步骤。
行了礼,走了过场,苏秀便被送到喜房。
“娘子,你饿了就先吃点东西,我很快回来!”
医行云搀着苏秀坐到喜床上,安抚了几句,便又出去了。
苏秀被他这一声娘子喊的脸一红,刚想要说什么,人就已经离开了,她只得按下心中的羞赧。
娘什么子,分明就是在假成亲,喊得这么顺口作甚!
虽然这么想,但她一颗心却不受控制的扑通扑通乱跳起来。
脸上带着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浅笑。
医行云意气风发,出去逐一敬了酒,到谢楚与萧岐这一桌时,却轻易挪不开脚步了。
起因就是他笑着调侃了萧岐一句,“萧将军,你可得加把劲儿啊!”
然后不可避免的,被萧岐一杯接着一杯灌酒,他本就不胜酒力,就算是提前吃过解酒药,也经不住他的猛灌。
只没一会儿,酒意便上来了,而萧岐也总算放过了他。
医行云脚步踉跄地扶着墙壁往喜房去,心中暗恨自己嘴贱,非要上去挑衅那么一句!
到了喜房外,那片刻的清明,也随之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咧开一抹傻憨的笑,推门走了进去。
苏秀听着那越行越近的脚步声,紧张得浑身都绷紧起来,连手心里都冒着丝丝汗意。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假成亲,这才将那紧张的感觉稍稍压下些许。
虽然醉的不浅,医行云仍然没有忘记接下来的步骤,毕竟,那可是在他脑海中练习了千百遍的。
他挥退了房中的喜娘,摇摇晃晃的走到托盘前,拿起搁在上面的喜秤,努力稳住手,将红盖头挑了起来。
弯弯的柳叶眉,一双圆且黑的眼睛微垂着,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宣示着新娘子此时的紧张。
她肌肤雪白,饱满莹润的唇瓣涂了一层红色的口脂,浅浅一抿,两个如藏了蜜般的梨涡顿时浮现在她秀丽的面庞上。
“娘子,你真好看嘿嘿。”
医行云蹲坐下来,双手支着下巴,傻愣愣地盯着她笑。
苏秀被他这满身扑鼻而来的酒味熏得嫌弃地撇开了头,脸色微红,“谁是你娘子啦!”
“也对,交杯酒还没喝呢!”医行云点了点头,撑着腿站了起来。
他将桌上的两杯酒捧了过来,递到苏秀面前,“娘子快喝!喝完你就是我娘子了!”
苏秀鬼使神差的接了过来,见她犹豫,医行云飞快地勾着她的手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娘子,该你了!你不会是怕喝醉吧?”
想到苏秀上一次醉酒之后干的事,医行云混沌的脑袋里闪过一丝亮光。
“谁怕喝醉了?”
苏秀显然也想起了上次的事情来,她以为医行云是在嘲笑她,当即一口将满杯的酒灌了下去。
与温和且甜润的桃花酿不同,这白酒甫一入口,便觉火辣辣的,仿佛有一把火,顺着咽喉烧到了胃里。
苏秀圆圆的脸几乎都皱成一团,她被刺激得连连咳嗽,眼睛里都漫上了一层水雾。
医行云慌忙的将杯子一放,伸手拍着她的后背,“娘子,你没事儿吧?”
“没……没事!就是有点晕!”
随着医行云的靠近,浓烈的酒味萦绕在身边,苏秀觉得更晕了。
她捏着鼻子,伸手推了推,“快去洗澡!”
医行云抱着她暖呼呼的身子舍不得撒手,等她再三催促,这才磨磨蹭蹭地往屏风后走去。
头上佩戴的首饰压得苏秀头更昏了,她走去梳妆台前,将发饰一一卸下。
“娘子,我忘记拿寝衣了,你帮我拿一下!”
苏秀没多想,拿起一旁架子上的衣服,给他送了去。
目光触到映在屏风上的身影,她急忙将视线移开,隔着屏风将衣服递了进去。
水声浮动,里面再次出声。
“娘子,你再过来一点,我够不到!”
苏秀额角跳了跳,真的很想将衣服糊他一脸。
她往前挪了挪,“可以拿到了吗?”
屏风后迟迟没有动静,苏秀再欲出声时,下一秒,手腕一紧,她整个人被拖了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落入了浴桶之中,水洋洋洒洒溅了一地。
入目一片玉白,苏秀盯着他几块儿腹肌,吸溜了一下口水,闭着眼就他狠狠一推。
恼羞成怒,“你干嘛!我警告你,别给我胡来!”
医行云不防,撞到了桶壁。
趁他吃痛松手,苏秀麻利地从水桶跳了出来,绕过屏风。
经热水一泡,酒意上涌,她提着沾了水的厚重裙摆,走路都有些踉跄。
脚下一个不防,绊了一跤,秉持着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的原则,苏秀直接往地上一趴。
等医行云洗出来,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样子,他直接将人抱起放到床上。
盖头掀了,交杯酒喝了,澡洗了,接下来到什么步骤呢?
医行云冥思苦想良久,忽而脑中灵光一闪,对了,洞房花烛夜!
他麻溜地爬上了床,手才碰到苏秀,便被她一脚踹了下来。
苏秀呓语两声,翻了个身,衣服湿漉漉地粘在身上,不舒服极了。
她伸手扒了扒,春光乍泄。
医行云一扑,下一秒又被踹了下去。
他发挥了锲而不舍的精神,每每被踹下床,都麻溜得再次扑上来。
最后,最算亲上了心心念念的朱唇。
帘帐轻解,烛火摇曳,落下一室春光。
另一边,半醉半醒的萧岐死死粘着谢楚,完全无视谢寅投过来的杀人般的目光。
宴席落幕,众人稀稀落落的离开,苏家之人也回了自己的院子,谢楚姐弟还有萧岐,则被安排了客房留宿。
萧岐扶着谢楚的手臂,一副站都站不稳的样子,谢楚不放心他,只能将他送回了房间。
她去厨房要了一碗醒酒汤,再次回到房中。
见萧岐趴在被子上,她走近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脑门,“让你喝这么多!”
醉得不醒人事的人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下意识在她皙白如玉的手背上亲了一口。
谢楚心一软,轻轻拍了拍他俊美的脸,“醒醒!把醒酒汤喝了!”
萧岐挨着她的掌心蹭了蹭没动。
“快点,不然明日醒来该头疼了!”谢楚一脸无奈地把手抽了回来,“你说你跟医行云较什么真?”
“他挑衅我!说我娶不到媳妇儿!”
闷闷的低沉又带着些委屈的声音,谢楚哪里抵挡得住!
“都怪他!是他的错!”
她昏头昏脑地点了点头,完全忘记了医行云并没有说过这句话。
“我有媳妇儿!”萧岐拉耸着脑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谢楚的手拉过来,十指紧扣。
“嗯嗯!”谢楚极有耐心地哄着,“咱们先把汤喝了,我当你媳妇儿!”
萧岐指尖动了动,并没有马上坐起来,“你什么时候嫁给我?昭繁和医行云都先我一步,明明我们才是先定亲的那一个!”
委委屈屈,可怜兮兮的语气,仿佛被抛弃的大金毛一般。
谢楚摸了摸他的头,“你喝了汤我就嫁!”
萧岐眼睛一亮,动作迅速地坐了起来,接过谢楚手中的碗,三口两口的就将碗里的醒酒汤喝得一滴不剩。
“娘子,我们拜堂吧?”
哪知方才还一脸温柔和气的谢楚,脸色一变,轻呵一声,“你婚都还没求,拜什么堂?想得美!”
萧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从不从?”反应过来的他也变了语气,低沉又危险。
谢楚捏了捏他板着的脸,杏眼中带了一丝好笑,“不从你要如何?”
“抢了上山,当我的压寨夫人!”
萧岐一脸认真,他双眼因醉意泛起了一丝朦胧,无端地惑人。
谢楚看着看着,就有点移不开眼了,“是我将你抢了上山,当压寨夫君才对!”
她饶有兴致地想要看看萧岐会如何反驳她的话。
萧岐只是凝眉思忖了一下,便点了点头,“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来抢?”
谢楚:???
刚刚说要将她抢上山时的霸气模样呢?
“只要是你,不用抢,我也会跟着你上山。”萧岐补充道。
他俊脸上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