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多想,肚子又是一阵搅疼,谢楚冷汗淋漓,疼得弓成了虾米。
莫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门外再次传来了动静,她紧闭的眼微微掀开一条缝。
那高大的身影逆光而来,两步就走至了床前。
萧岐身后跟着回春堂的大夫,他背着药箱,喘着粗气,显然是快步赶过来的。
他长得眉目清秀,一身青衫,眼睛直直看着谢楚。
萧岐抿着唇,浑身冒着冷气,往他面前一挡,将帘帐放下。
“她不舒服,你给她开点药。”
闵秋:……
主子的夫君也太可怕了些,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干,这阵势,仿佛他是什么登徒子!
虽然他挺想的,但他自觉没这个资格,能见主子一面,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回去,回春堂的兄弟姐妹们可不得羡慕死!
“主子,你可是手受了伤吗?”
如果不是手受伤了,可轮不到他们出诊,毕竟她的医术,不比常人!
谢楚蒙住头,声音有些闷,“没有,我很好,是你们未来的姑爷大惊小怪!不用理会,我等会自己会开药。”
这么丢脸的事情,有他一个人知道就够了,要是让回春堂里的人知道,她这个做主子的还要不要面子了?
谢楚十分抗拒,万分抗拒!
她还以为他方才生气离开了,没想到是去给她找大夫,真是个傻子,她自己就是大夫啊!
只是以往并没有疼得这么厉害,便也没将药备着。
闵秋放心了,他转头看向萧岐,“姑爷放心,主子医术要比在下的精淇,她既然说没事,肯定是没事的。”
萧岐没理他,而是掀了半边帘子,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谢楚的头发,“别闹脾气,快点看完就不疼了!”
“我自己可以的!”谢楚撑着靠坐起来,她凑近他耳边,低声道:“真的,要是让回春堂的人知道他们主子因月事痛得死去活来,那我得多丢脸啊!”
她语气可怜兮兮,央求道:“你让他回去吧?”
“放心,他不敢笑话你的!不丢脸。”萧岐将她泛着凉意的双手握在掌心。
闵秋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听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
“主子,月事要认真对待,不然可能引起宫寒,往后每月来时,都会疼的死去活来,更甚者,还会影响到以后的子嗣!”
虽然觉得谢楚肯定知道这些,但闵秋还是提醒了一遍。
她会医术没错,只是这次还不是到了需要请大夫的程度,显然她并不会特别注意这一方面。
他这次提醒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想让萧岐多多注意一下。
这提点来的可真是时候,萧岐一听便黑了脸。
谢楚心里那个苦,好不容易蒙混过去,如今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念了几遍自己的手下,才忍住想跳起来将他叉下去的冲动。
她将脑袋枕在萧岐的腿上蹭了蹭,避开了他沉沉的目光,虚弱道:“我疼!”
萧岐哪里还气得起来,心中只余下疼惜,他忧心忡忡地拧着眉尖,用自己温热的手掌替她暖肚子。
谢楚嘴角微弯,心里甜丝丝的,跟喝了蜜一样。
察觉到闵秋瓦亮的视线,她斜眼看过去,“你怎么还在这?”
闵秋:???
单身狗就不配为人了吗?
他怎么就不能在这了?
明明是他们火急火燎的将他请了过来,如今倒还先嫌弃上了!
闵秋郁卒,看着他们相依偎的身影,只觉得牙酸。
他颠了颠负着的药箱,头也不回的麻溜走了出去。
只要他跑得够快,狗粮就追不上他!
“还疼吗?”萧岐垂眸看她,手依旧放在她的肚子上。
“没那么疼了。”
“我去给你拿药。”萧岐站了起来。
“红糖姜水,不用喝药!”见他定定站着不动,谢楚伸手揪了揪他的衣角,“我保证管用!姑娘们来月事疼都是喝这个的!”
萧岐将信将疑,“那你先躺会儿,我马上就来。”
将她放躺在床上,萧岐独自进了厨房。
他找到放糖的地方,看着那不同种类,五花八门的糖,手一顿,俊美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迟疑。
糖都分这么多种的吗?
所以到底哪个是红糖?
他将那一筐糖端了出去,叫来了一个奴仆,“哪个是红糖?”
小厮模样的人从筐里挑出了一袋交给他,有些疑惑,“萧侍卫要红糖做什么?”
萧岐来芮城隐瞒了身份,只跟在谢楚身边,如守护者一般,众人都以为他是谢楚身边的侍卫,是以才有此称呼。
“吃!”
萧岐将东西放回去,拿起到手的红糖,盯着眼前的碗,又犯起了难。
想了想,他将红糖放在桌上,重新走出去,将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仆人喊了回来。
两人站在桌子前,大眼瞪小眼。
“萧侍卫,你这是?”
“咳……”萧岐移开了目光,“冲红糖水,不知道用量。”
仆人看到旁边被剁得细碎的姜,再看看桌上的红糖,眼睛下意识地往萧岐胸口瞟去。
目光上移至他的喉结,才收起了心里荒诞的想法。
“像这样一碗水加两勺就够了,如果喜欢吃甜一点的话,那就再多加一点点。”
仆人伸手想用勺子将红糖盛出来,下一秒,桌上装着红糖的瓷罐,就被旁边的萧岐夺了过去。
“我来就好了!”
萧岐量了两勺,又多加了小半勺,将剁好的姜末加进去,冲上开水,便用托盘端着往谢楚院里走去。
知道萧岐是什么水平,谢楚都已经准备好了被甜齁过去,哪知一入口,味道刚刚好。
对她来说不过于甜,也不过于淡。
谢楚就着他的手,将红糖水喝了个干净。
“真好喝!”
腹中暖融融的,疼意仿佛在慢慢消散,谢楚抬头看他,“不疼了!”
“下次别在这几天吃生冷的东西。”萧岐拿出帕子替她拭去沾染到唇边的姜汁,柔声道:“睡一会儿吧,我守着。”
……
谢楚又在芮城多呆了半个月,直到医行云与苏秀成亲,才赶了回去。
芮城事基本了了,韩家虽有些底气,但在谢楚的管控下,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一个小小的韩家,连此前的姚家与柳家都不如,对不付来简单多了。
得到医行云要成亲的消息、医峥老早就赶到了江城,看到他,谢楚行了个礼,“师父!”
医峥笑眯眯的将这段日子特意替她寻来的医书交到她手上,“乖徒儿,这些都是给你的,你先看着,如果不够的话,师父再给你找!”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师父,我不在的话,问你师兄也是可以的。”
医峥知道谢楚的医术哪方面比较薄弱,这些书也是专门补充这些的。
要是真的对她有用,也不枉他在外面奔涉收集了!
原本还想替两人相互介绍的医行云一愣,他什么时候多了个师妹了?
还是谢楚!
要不是知道自己行过拜师宴,医行云都要以为自己不是医生的徒弟了。
“老头子,你什么时候收的徒儿?我怎么不知道?十几年的师徒情,你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诉我!”
害他连见面礼都没有准备!
大师兄啊!总算能压这臭丫头一头了!
想想他以往打工仔的身份,医行云就有些心塞!
“哼,还十几年的师徒情呢?要不是当年我机灵,只怕早就被你这个逆徒欺师灭祖了!”
医峥抬着下巴,气哼哼道。
“不是吧?不会吧?”医行云炸炸呼呼,“这都老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你还惦记着,这旧账都快要翻烂了,能不能换点别的?”
他还欲再吐槽,却被医峥扬起烟袋敲了一下,“翅膀硬了?还敢跟老头子我顶嘴?”
医行云捂着脑袋躲远,“你老这心都是偏的,顶嘴两句怎么了?”
当年医峥教他医术的时候,都是让他亲尝百草,以身试法。
还说什么实践出真知,如今到了谢楚这里,又是残书又是一对一辅导,这一对比之下,如何是一个心酸了得。
医峥扬起烟袋子,追着他打,“我就这么一个贴心的徒儿,不宝贝着点,宝贝你这个三天两头气我心梗的臭小子吗?”
“师妹救命!”
医行云边躲边喊,“你看他,你看他,又要恼羞成怒打人了,师妹不如趁早看清他的面目,卷个包袱走人吧!”
“还好我当年有先见之明,提前跑路了!师妹慎重啊!”
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徒弟,如今竟然怂恿她!
医峥气的吹胡子瞪眼睛,“你有本事给我停下来别跑!看我今儿个不把你腿给打断!”
两人你追我赶,谢楚看得津津有味。
年轻人手脚灵活,医行云虽然嘴上叫嚷哀嚎着,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门口传来一道声音,两人动作一收,状若无事,“阿秀来啦?”
“这不,正好师徒俩许久不见,活动活动筋骨,这臭小子肾虚体胖,还是得多锻炼锻炼,待我多开几副药,保管他生龙活虎!”
医行云:?
您可真是我的亲师!
“阿秀,我不是,我身体健康得很,不用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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