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岐进了屋,重新走到水盆前,伸出手将盆中的毛巾拧干净,替谢楚擦拭起来。
本还迷糊的脑袋被微温的毛巾一敷,顿时清醒了几分,连宿宿留下来的难受都散了不少。
“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她不是还在跟苏秀喝酒吗?喝着喝着断片了?
萧岐伸出指腹,将落在她脸上的一根睫毛捻走。
他眉目低垂,目光中带着一丝认真,听到她的问话,只眉梢轻挑,戏谑道:“你说呢?”
“你带我回来的?”谢楚目光轻闪,“我……没对你做什么吧?”
脑海中零零星星拼凑出几个画面,原还对自己醉酒后的状态有些信心的谢楚杏眼微微瞠大。
她昨儿个调、戏了阿岐?还误会他是断袖?还……
萧岐饶有兴致地盯着她渐渐发红的耳朵,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昨日阿楚夸我俊,还说非我不嫁。”
“真……的吗?”
这真的是她说出口的话吗?
谢楚不禁怀疑,但仔细想想,她昨日好像确实夸他好看,只是后面非他不嫁那句话,却是如何也想不起来。
但萧岐没必要骗她,这么想着,谢楚勉强接受了他的说辞。
“还有吗?”
她有些好奇,自己难得喝醉一次,醉酒后的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你还吵着闹着,回京之后要跟我完婚。”萧岐面不改色,眼也不眨。
谢楚试图在他脸上找出丁点痕迹,却见他面上一派淡然。
吵着闹着要嫁给他什么的,只要想想,她就恨不能将自己就地掩埋!
“回京之后完婚也许可能大概我说过,但吵着闹着绝对不可能!”
萧岐看着她笃定的小样子,眉眼间俱是笑意,“嗯!”
其实,她不仅没有吵着闹着,连回京跟他完婚的话也并没有说过。
萧·心机·岐连声音都带着笑意,“那阿楚回京后,打算什么时候嫁我?”
“你要我嫁你,那你以后不能纳妾!只能有我一个!”
谢楚抬头与萧岐对视,杏眼里都是认真。
说她善妒也好,反正她就是不能接受这里的三妾四妾,其他人可以,但萧岐不行!他只能完完全全是她一个人的!
虽然她也相住萧岐能够做到,但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摊开说清楚。
“我很小气,看不得你与其他女子过份亲密,一旦发现,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我都不会原谅!”
她对另一半要求高,相对的,她也会同样要求自己。
谢楚说完,抬眼去看萧岐的反应,却见他收敛了眼中的笑意,沉默了下来。
她眸光一颤,垂了下去。
这是什么反应?接受不了?
萧岐只是在思考,应该以什么样的话来回应她这一份感情,才显得认真与重视,却发现无论是什么,都不如行动来得实际。
“好!”
谢楚:???
她说了这么多,就只一个好字吗?
他不应该是保证自己只有她一人,会和其他女子保持距离吗?
谢楚少见地别扭了,她这么认真地在跟他说未来,他好像并没有那么热衷?
两人的想法不得不说相差甚远,萧岐认为,谢楚不会在意这些甜言蜜语,依她的性子,应该更看重实际。
到底还是对女孩子的心思了解少了一些。
纵是再强大的人,哪个会不想听心爱之人说好听的话的?
谢楚等了等,没等来想听的话,她抿了抿嘴角,瞪了他一眼,“你出去吧,我要更衣!”
平时骚话连天,关键时刻屁都憋不出一个来,气死她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直男的潜质?
等萧岐端着水盆出去,谢楚才咬牙揪过旁边的抱枕打了一拳。
“哼!活该你娶不到媳妇儿!”
“还想回京成亲,想得美!”
“等你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再嫁!”
她仰躺在床子上,长长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没救了!
萧岐出了门,唇角控制不住上扬起来,只要一想到方才小媳妇儿护食的模样,他走路都是飘飘然的。
陆栈看到他殷勤的样子,上来拍了拍萧岐的肩膀,老怀甚慰,“不错,有前途!”
连端茶倒水这种活都亲力亲为,有觉悟!
“爷爷,阿楚答应回京之后与我成亲了!还劳您替我们选个吉日,聘礼我全都准备好了!”
萧岐只恨不能明日便回京,然后赶紧将谢楚迎进门。
人医行云都后来者居上了,他绝不能落后!
明明是他先与阿楚有的婚约,怎么一个个比他成婚还早?
医行云与苏秀的婚事打算在一个月之后操办,苏家过完苏老夫人的八十大寿,便开始筹办起来。
谢楚并没有忘记此行的任务,在苏老夫人寿宴结束之后,便携着谢楚周安,以及硬要跟过来的萧岐,前往江城附近几城考察。
江城的消息,隔壁几城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更别提谢楚从京城来时,便不再限制江城的消息往外扩散。
江城一时成为人人向往的宝地,其余几城百姓早就羡慕江城羡慕得不行,此次听闻朝廷派下人来欲将他们这几城做为试验点,不由欢呼雀跃。
比起他们来,城中的商业大族战战兢兢,他们可是知道,江城是如何发展的。
原来的江城,呈三座鼎立之势,如今只有姜家,得以在江城留存,若是那位真的到了这里,安知她不会对他们动手。
一时之间,家业颇大的商贾人人自危,如果不是不得已,只怕连夜带上包裹跑路。
这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芮城知府携城中四大家族之主在城门口迎接谢楚一行人的到来。
他们听闻马车到了城外三里地,就早早来此候着了,时值正午,天上的太阳热辣辣的,将人晒得汗流浃背。
年约四十的芮城知府尤大人脸颊通红,抬起袖子拭了拭额上的大汗。
他身后的四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无一人敢有怨言,毕竟这次来的人身份贵重。
除了新晋探花郎,还有声名远播的安和郡主,连带着那位地位显赫的小王爷也来了。
无一人敢心生怠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