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寅与陆栈从苏家回到院中,见屋中空寂,他沉着脸坐在大厅。
随着时间的推移,仍不见萧岐带着他的姐姐回来,谢寅的脸色越来越黑。
小黑小白安静如鸡,一动不敢动。
两只兽对视了一眼,察觉到谢寅看过来的视线,又悻悻然地移开了目光。
太可怕了!
为老狗贼点蜡!
陆栈很有眼识地老早就回了房间,为了方便蹭饭,回来后他并没有回他的院子住,而是住在了谢楚这里。
他有些幸灾乐祸,那小子追妻之路漫漫啊!
他既希望他能快点将谢楚娶回去,又希望他不那么容易将人娶到手,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谢楚在陆栈心里的地位,并不比萧岐差。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翎冬春婵轻手轻脚地在屋里点燃了灯,又飞速退了下去。
谢寅牙齿磨得咯咯作响,放在桌上的手也捏得越来越紧。
终于,在天完全黑下来时,听到了院门外的脚步声,他身子一立,如箭般冲了出去。
借着微亮的灯火,看到两人红肿的唇,与微微凌乱的衣衫,谢寅桃花眸噌地一下,点燃了两簇小火苗。
谢楚在萧岐怀里睡得正熟。
谢寅瞪向萧岐,压低了声音,“你对我姐姐干了什么?”
老色批!他还没认可他的身份呢!太过份了!
他要把他从名单中踢出去!
萧岐唇角一挑,“你说呢?”
两人虽然说得小声,硝烟味却很浓。
“把我姐姐放回房里,我有话跟你说!”谢寅心里捉急,要不是怕吵醒谢楚,他当下就把这狗男人打得找不着牙!
见萧岐听话地往屋里去,谢寅心里的怒火歇了歇,“你动作轻点!”
狗男人,一点也不温柔,也不知道姐姐怎么就看上了他,一定是他花言巧语哄骗的!
实则,萧岐动作轻得已经不能再轻了,那小心的样子,仿佛怀里揣了个珍宝,连目光都温柔得不可思议。
但落在谢寅眼里,那是哪哪都不行!
他心中有些酸,只要一想到,日后疼他宠他的姐姐,就要被眼前这个狗贼连花带盆端走,他就想跳起来捶爆他的狗头!
萧岐对身后投来的如刀子般的目光视而不见,他淡定地抱着谢楚迈过门槛,往她房间走去。
谢寅在屋外停下了脚步,挥着拳头冷脸道:“我警告你,别对我姐姐动手动脚,帮她盖好被子赶紧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自从明白了男女之别,谢寅就很少再进谢楚的房间了,在他看来,这是一种尊重。
要不是萧岐是他姐姐看上的人,他连靠近都不会让他靠近!
萧岐只瞥了他一眼,便施施然进了房里,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他将谢楚轻柔地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又看了她一会,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谢寅等在外面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从萧岐进去的那一刻,他就觉得,这狗男人一定在对他姐姐上下其手。
他等了等,就在要冲进去时,萧岐才从房里走了出来。
看到警惕的谢寅,他脚步顿了顿,“我给你姐姐打水洗漱。”
谢寅木着脸呵了一声,“想伺候我姐姐,等她嫁给你再说!”
他叫来了翎冬伺候,斜眼看向的有些遗憾的萧岐,冷恻恻道:“走吧?”
两人移步到厅中,谢寅转过身来看他,“你是铁了心要娶我姐姐?”
他脸色板着,目光认真严肃。
姐姐没有父母亲替她张罗掌眼,那就他来!
他绝对不会放任别有目的的人靠近姐姐!
萧岐正了脸色,“自然!”
“你敢保证这一辈子,只有我姐姐一个女人?”
谢寅定定地看着萧岐,不错过他脸上的一丝神色。
他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一点迟疑或犹豫,然而并没有。
萧岐脸上不带表情,语气甚至可以说得上平淡,“我能保证。”
像是陈述一件事实一般,不容置喙。
谢寅心中满意了一点,但还是觉得他碍眼,“我姐姐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绝对不会躲在你的羽翼之下,像寻常的女子一般庸于后宅。”
“你要是娶了她,期望她三从四德,以夫为天,我劝你还是尽早放弃!”
他的姐姐,可不是依人的鸟,她该是展翅而飞的鹰,自有着一方广阔的天地。
他也决不容许,那样耀眼的她,因为一个男人,将自己的本性收敛。
萧岐薄唇掀了掀,“你以为我是怎么才喜欢她的?”
正是因为她的与众不同,因为她的优秀与特别,因为她是谢楚!
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会如此深陷而无法自拔!
“我会为她撑起一片天,而不是让她以我为天。”
他不需要他说什么话,她都遵从,只要她能如自己的心愿做自己喜欢的事,那也便是他的所求。
谢寅噎了一下,只觉得被强行塞了一嘴的狗粮。
他目光挑剔,“别以为这样,你就能把我姐姐娶回去!”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记住你说的话,要是有朝一日,让我发现你负了她,天涯海角,黄泉碧落,我也不会放过你。”
“不会有那一天的,如果有那一天,我会先自绝在她面前,用不着你出手。”
萧岐并没有因谢寅的话而生出不快,换位思考一下,他若是有这么一个姐姐,有人想要抢走她,只怕他会把那男的剁了泄愤。
不过,现在他是那个想要抢走别人姐姐的男人,便是真被剁了,他也不会放手的。
“如此最好!”
不过就算自刎,该出手还是得出手,大不了他将人挖出来鞭尸!
心中的怒意虽消,但谢寅看萧岐仍然老大不顺眼,“别忘了你与我姐姐还没成亲,有些分寸还是要注意一下!”
他就是不想让他得逞,好好一朵小白菜,给猪拱了的心情,简直糟心至极!
连带着看那头猪都万分不顺眼起来。
“情不自禁。”萧岐唇角扬了扬,又补充了一句,“在所难免。”
谢寅:……
拔刀吧!他要把这猪就地处决!
他气得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被他那得瑟的笑激得自闭,“赶紧滚吧!”
狗男人!老色批!
“阿楚答应让我借宿一宿!”看到谢寅黑了的脸,萧岐脸上的笑容大了些,“小王爷不会不同意吧?”
谢寅咬牙切齿,“我姐都喝醉了,如何答应的你?”
肯定是这狗贼想诓他!
他一眼瞪了过去,正好看到他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只听他状似难以启齿道:“不太好说,你年纪还小,少儿不宜!”
谢寅:?
我**你个**!
这老狗贼到底对他姐姐干了什么?
他捂着起伏的胸口,深吸一口气,“赶紧在我眼前消失,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怕他真的忍不住将他给剁了,惹姐姐伤心!
萧岐在院子里寻了一处离谢楚近的空房,走了进去。
他打了水洗漱一翻,和衣睡去。
……
宿醉过后,头昏沉涨疼,谢楚睁开眼睛,纤秀的眉因不适微微拧起。
窗外已天色大亮,一丝一缕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地上,仿佛几根小光柱。
地毯上,小白慵懒地翻了个身,将枕在它身上的小黑甩了下来,踱着优雅的步子,朝谢楚靠近。
谢楚坐在床边,脑子还糊成一团,不甚清醒,就被小白一扑,扑了个正着。
萧岐端着水盆推门进来,就看到小白伸着舌头,往谢楚脸上舔,他脸色一黑。
将水盆往桌上一放,大步走过去,揪着小白的后颈,将它拖了出去。
“嗷呜~”
松开!本狮王不要面子的吗?
小白张口咬住了萧岐的手腕,银白色的狮瞳带着一丝威胁。
它利齿落在他的皮肤上,并没有咬下去。
萧岐不为所动,直接将它拖出了房间,来到院中。
小黑乐颠颠地紧随其后,嗷吼!终于有人治治这个大白毛了!
它小黑这个农奴,就要翻身把歌唱了吗?
萧岐松了手,眯着冷眸,“阿楚是我的,你不能舔,再让我发现一次,我剁了你的舌头!”
小白缩了缩脖子,张着的嘴巴一闭。
这个小气的狗男人,那明明是本狮王的主人,怎么不能舔了?
见它不服气,萧岐牙痒痒,“你可别忘了谁把你捡回来的!”
他捡的是保镖,不是情敌!
小白大脑袋一撇,又被萧岐揪着耳朵转了回来,只听那个小气的男主人继续道:“你不准随便扑阿楚,更不准动口动爪,不然,呵!”
萧岐目光落在小白那一身洁白无瑕的皮毛上,意味不言而喻。
小黑在石桌上急得抓耳挠腮,别不然了,打它啊?捧他啊?行不行啊?
“喵喵喵~”
小白一个冷眼扫过来,方才还蹦跶得极欢的小黑霎时一静,端正地坐在桌上,稳如石像。
威风不过三秒,小白大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听见没有?”
它抬起脑倒嚎了两嗓子,“嗷嗷!”
听见了听见了!
专制独裁,不近狮情的暴君小气鬼!
大不了它往后躲着他亲近主人!
萧岐满意了,他站了起来,往屋里走,察觉到跟上来的某只,他转过头来,眉目疏冷。
“站着别动,不然让阿楚扔了你!”
小白委委屈屈地蹲坐下来,看着那狗男人进了屋。
“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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