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骗了你什么?”谢楚疑惑。
“你好好想想。”
谢楚皱着眉仔细思索起来,王府都快要近在眼前了,却仍不得其果。
“我想不出来。”她摊了摊手,表示无辜。
“你骗了我的心。”
萧岐轻笑出声,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呆愣住的谢楚,眼里俱是宠溺。
谢楚:……
她也是傻了才会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想一遍!
听到谢楚要回江城的消息,还没等萧岐说话,陆栈便已经收拾好了自个儿的小包袱,眼巴巴地看着谢楚。
“楚丫头,我已经两年零六个月加二十五天没回过江城了,你看?”
谢楚抚了抚额,嘴角一抽,她怎么觉得他仿佛在说:“客官,行行好,我已经三天又五个时辰没吃过饭了!”
难道是因为讨饭讨出来的经验?
“爷爷,您跟阿岐回去吧,都一大把年纪了,路途奔波,我怕您受不住。”
“受得住,受得住,爷爷宝刀未老,风采更胜当年!”陆栈拍着胸膛保证。
他揪着包袱,语气委委屈屈,“何况吃过你做的饭之后,其他人做的都不合老头子的胃口了!”
谢楚:……
萧岐:呵!
他前两日还见他在客来福吃得津津有味呢!
是什么让他如此厚颜无耻,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那……好吧!”谢楚有些无奈。
以往在陆府,她很少亲自下厨,爷爷也不挑啊,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非她的饭菜不吃了呢!
难道是当了一回乞丐饿的?
也罢,总归有她在,只要马车放慢些,也不至于太过颠簸他受不住。
看到陆栈身后背的小包袱,谢楚有些哭笑不得,“明日才走,爷爷先将包袱放回去吧,早上我喊您。”
陆栈得了准话,忙屁颠屁颠地扭头离开了。
留下谢楚与萧岐面面相觑。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爷爷的。”
“嗯。”萧岐点点头,“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他并没有打算告诉她,他会去江城,只想着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快了,等他安排好这边的事情,便休假半个月。
唐管家忙前忙后,整宿都在替谢楚谢寅准备东西,只恨不能将会部家当都塞进小小的马车里。
清晨,他睁着两只带着红血丝的眼睛,拉着翎冬春婵叮嘱了足足半个时辰。
连小黑小白都不可避免,真到谢楚与谢寅收拾好从屋中出来,两人两兽才如释重负。
唐管家老妈子似的,围在谢楚谢寅两姐弟身边转,啰嗦完想要说的话,最后才依依不舍地将两人送上了马车。
唐管家挥着手绢,“郡主,小王爷,属下等你们回来!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谢楚和谢寅从窗口钻出来,朝他挥了挥手。
马车行过闹市,出了城门。
周安与他的小厮已经在城门外等着了,见到谢楚出来,连忙赶了上去。
他一一向众人打过招呼,才向谢楚道:“小姑姑,我们出发吧!”
江城离京城算不了多远,紧赶慢赶,也就七八天的时间,因为回去的路程多了一个陆栈,行驶的速度便放缓了下来。
尽管如此,江城也很快就到了,谢楚并没有在江城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回到了榆阳村。
马车进入村口的那一刻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动静,若是两年前,村里来了辆马车,村中之人可能会因为新奇出来围观一下。
但两年后的今天,榆阳村之人仿佛见惯了马车般,看到有人乘马车进村,也只是抬头看上那么一眼,并没有多大的惊奇。
村子里小院红墙黛瓦,田间地头景色美如花卷。
谢楚掀开窗帘,清风伴着禾香扑鼻而来,一路上的疲倦都因这清新的味道,消散了不少。
“楚丫头?”
一道小心翼翼,带着丝祈盼的声音传来。
谢楚对上周二郎的目光,含笑点了点头。
“周二哥,是我,我回来了!”
哪知她话才落,周二郎便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只余下激动难以自抑的声音在这一方天地间飘荡。
“楚丫头回来了!”
霎时,宁静的村子喧嚣了起来,准备下地的村民锄头一扔,互相告知,便纷纷往谢楚的小院里围了过去。
“阿楚,人呢?阿楚真的回来了?”
“真的真的,我刚刚在村口看到了几辆马车,就是阿楚的!”
因为村民的热情,谢楚一路上走走停停,一小段路竟走了将近半个多时辰!
回到小院,看到满院子的人,谢楚抚了抚额。
她能想到村民的热情,但他们远比她想的反应还要大。
地也不下了,菜也不种了,村也不出了,都往一个地方涌。
这等场面,引得外村人纷纷好奇,“大家伙这是怎么了?活儿才做一半呢,怎么都跑了个干净?”
“听说去了京城的楚丫头回来了,这不,大家都去迎接了。”
“原来是谢姑娘,走,咱们也去瞧上一瞧。”
谢楚的大名,在这江城里,说一句家喻户晓都不为过,如果他们心中若是排出一个名次,那谢楚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赶来越多人闻讯赶了过来,小院都快围满了人,院外亦同样。
因为有村人帮忙打理,谢楚的小院还是原来的样子,没变一丝一毫。
“安哥儿,你考起探花来了?真给榆阳村长脸,也不枉楚丫头对你的栽培了。”一家人善意地调笑出声。
周安挠了挠头,被打趣地红了脸,“这有啥,阿寅可是得了状元呢!还有小姑姑,也可厉害了,她是郡主,是我们大昭唯一一个女官!”
“什么?楚丫头当了女官?”
“阿寅还是个状元?”
谢楚与谢寅的消息从未传回过村里,是以,村人们对他们在外面做了什么一无所知,只以为她在做生意。
如今一个成了状元,一个成了安和郡主,还是女官,他们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渝阳村出了周安这个探花郎,便已经让他们觉得很了不起了,此时再加上谢楚与谢寅。
只怕渝阳村要在昭国闻名了!
村民们欣喜不已,手舞足蹈,仿佛如同过年一般热闹。
最后还是苏母从城里匆匆赶了回来,才令众人散去。
她笑着红了眼眶,一把将谢楚揽入怀中,“你个小没良心的,出去这么久,也不晓得抽空回来看看。”
“可想死姨了!在外面过得可还好?你看都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谢楚哭笑不得,她那里有瘦,只不过是长高了些,身材更加匀称了而己。
但在长辈眼中,不管怎么样,总认为你在外面没有照顾好自己吧!
苏母松开了谢楚,又抱着谢寅好生稀罕了一番,带将人松开。
“饿了吧?来,跟姨回家,我做饭给你们吃!”
谢楚院子虽如同以前,但家中吃食却是没有的,听苏母邀请,便没有拒绝。
苏母又招呼了陆栈,朝翎冬与春婵道:“你们是照顾阿楚的两丫头吧?也随我们一起过去吧!”
她还没到村里,就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谢楚和谢寅的身份亦然。
不过不管他们有多么高的成就,在她眼里也始终是两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而已。
翎冬和春婵都有些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应是。
苏母又拉住了谢楚的手,“你回来的正是时候,阿秀与行云,过两日也要回来了,咱们家老太太八十岁大寿,正要大办呢!”
苏老夫人一直以来都喝着谢楚给她送回来的参茶,这两年来别说生病了,那身子骨比起年轻人来,亦不逊色。
苏母说着家长里短,一路上便没停过嘴,谢楚并不觉得不耐,反而心生亲切之感。
穿过一片桃林,一座修得精巧的庭院出现在眼前。
青灰色的砖瓦,朱红色的围廊,院子长了一株参天老树,几只红冠鸡在院中啄食着谷粒。
见到来人,扑棱着翅膀四散开来。
如果不是在渝阳村,翎冬都以为是哪家老爷在外置办的院子了!
比之城里的,也差不了哪里去。
翎冬与春婵紧跟在谢楚身后,目光却打量着周围构建精美的物件。
苏家只有苏母与苏老夫人在,谢楚到时,老人家还在睡午觉。
比之两年前,她的头发更添银白,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几道,不过血气倒是很足。
许是察觉到了屋中的动静,老太太睁开了眼,看到含笑站在眼前的谢楚,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嘴中喃喃道:“是在梦里吧?不然怎么看到了许久未回来的楚丫头?”
“苏奶奶,是我,阿楚,我回来了!”
谢楚握住了她的手,杏眼儿微弯,乖乖地坐在了她的身边。
“嘿!”苏老夫人圆睁着眼,喜笑颜开,“真是阿楚丫头呢,难怪这几日总梦见你,原来是你要回来!”
她支着手撑起了身体,中气十足,“来,让奶奶好好看看,出去这么久,可是长好看了?”
苏老夫人眯着眼睛凑近了谢楚,将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个遍。
“还是这么水灵,越发好看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奶奶都快要认不出你啦!”
“没事,苏奶奶认不出我也没关系,我会永远记得您的。”
一句话将苏老夫人哄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便没消下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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