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大典极为隆重,昭繁打破惯例,亲自骑着马儿来接亲,十里红妆,不虚其名。
榆松将秦暮云送上凤辇,眼里既有感慨,又有不舍。
如果不是被叶清瑶截了胡,只怕他孙儿都抱上了,好在晚儿的幸福虽然迟了一点,但还是等来了!
透过凤辇的纱帘,看到高头大马上的人,秦暮云眉眼染上了星点的笑意。
正好昭繁在此时似有所感地回过头来,两两相望,倏而一笑。
步辇从镇国将军府,入了宫门,尽管昭繁已经免去了许多不必要的礼节,这一套流程下来,秦暮云依旧累得站不住。
她并没有居住在凤鸾殿,而是与昭繁共宿一个寝宫。
殿中烛火微晃,秦暮云坐在红榻上,隔着红纱盖头,看到了走进来的昭繁。
他喝了点酒,身上带着清冽的酒香,并不难闻。
一进殿门,昭繁就朝秦暮云走了过来,他伸手将她拥住,“晚儿,你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急了!”
他是自私的,明明可以不用耽误她,但原本的坚持,却抵不过她的主动。
“我既已嫁你为妻,只要你不负我,这辈子,我就是你的妻,决不后悔!”
秦暮云微抬起头,神色坚定。
昭繁目光一柔,“累了吧?走完最后步骤,我替你把凤冠卸下。”
他伸手取过嬷嬷递过来的秤杆,挑起了她的盖头。
两人喝过交杯酒,便枕着喜烛的灯光入睡了。
封后大典之后三天,早朝才正常进行。
这一日也正好是谢寅成绩放榜之时。
早朝上,因为皇上大婚与放榜这两件事,比平时要喧闹得多。
谢楚与谢寅入了殿,便寻了个角落呆着。
吕驷同见到她脸便黑了黑,不过他仍心存侥幸,只觉得她没有找到他的罪证。
他这半个月以来,每日都生活在提心吊胆之中,生怕一个不慎,项上的脑袋便不保了。
然而时至今日,皇上都没见有举动,看来之前是他多虑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参拜,昭繁扬手示意他们平身。
朝臣们祝贺了几句新婚之喜,便开始打起了主意。
“皇上,如今后宫空虚,臣肯请皇上择良日选秀,以充盈后宫。”
依旧是以吕驷同为首的一派,力张让昭繁以子嗣为重。
吕驷同不敢保证,皇上知不知道他做的事情,为留后路,他只能将目光放到昭繁的后宫中来。
如若以吕家一女嫁进皇宫,得了圣宠,便是事情败露,看在情面上,皇上也不会拿吕家如何。
在他看来,没有哪个皇上,后宫只有一个皇后的,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美色!
可惜的是,他这自以为是,直接就撞了枪口。
“吕大人有空关心朕的后官,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昭繁面色一冷,直接将桌上的折子甩在了他面前。
“你给朕解释解释,这些是什么?”
要不是因为怕影响封后大典,他早就让他下狱了,哪里还轮得到他在这叫嚣?
吕驷同心中一咯噔,颤巍巍地接起了地上的折子,才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
他白着老脸,“皇上,皇上,这一定是有人冤枉臣!”
他心中的侥幸被当头一击,只余惶恐。
“皇上,临到琅城之时,安和遭遇了一群匪贼,那山贼经吕大人授意,欲取我性命!这是他们往来的证据!”
谢楚将几张纸呈了上去,那是崔达在金水寨大当家屋里寻到的,他们搬离金水寨才在一个桌角处发现了这些信件。
“本郡主与吕大人无怨无仇,你何故派人取我性命?难不成是心怀鬼胎,怕本郡主去江南发现你的秘密?”
吕驷同头垂得更低了些,“皇上,老臣并不认识什么山匪!也没有派人去谋害郡主,请皇上明察!”
不见棺材不落泪!
谢楚唇角微弯,“皇上,我这里有一份江南各官员的口供!”
她将东西递给魏盛,由他交给昭繁。
昭繁看完,大掌一拍桌子,“吕大人可还有什么好说的?尸位素餐,尽做些于百姓有害的事情。”
“来人呐,将他押入大牢!按律处置!”
两个禁军从殿外进入,直接将吕驷同拖了下去,任他如何挣扎喊冤都无济于事。
大殿中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事静了半晌,众人垂眸敛声,不敢妄动。
“皇上。”谢楚上前一步,“安和已经完成了此行江南的任务,还请你督促各位大人,将赌约尽快履行!”
“这些善款,就用来补贴江南受灾的民众吧!”
吕驷同一落马,他这一派便没了领头羊,哪还敢反驳谢楚的话,便是再不情愿,也只好附合出声。
恰在此时,殿外有人进来禀告中榜的消息。
谢寅当之无愧夺得头筹,此前他连中二元,已经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如今榜一放,榜首状元亦是他,朝中掀起了不小的声浪。
纷纷称赞谢寅少年英才,天赋卓绝云云。
而当事人对于他们夸得天花乱坠无动于衷,一副荣辱不惊的模样,只一双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谢楚。
“阿寅真棒!”谢楚揉了揉他的脑袋,一脸与有荣蔫。
她有些感叹,这个结果已在她所料之中,谢寅的努力与拼命,她看在眼里。
上天从来不会辜负既有天赋,又肯努力之人!
方才还喜怒不形于色的谢寅得了这句简单寻常的夸赞,咧着嘴笑开,两颗小虎牙收都收不住。
众朝臣:……
昭繁:弟弟长大了,都不需要他这个哥哥了!
除了状元,榜眼是一位三十余岁的儒雅男子,而探花,是一位十五岁的少年,看到名字时,谢楚有些意外。
是她所熟悉的名字,周安!
原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等看到年龄之后,谢楚才确定下来。
是渝阳村周家的孩子,周安!
想不到,当年的小少年,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
谢楚真切地为他感到高兴。
议论过后,众人又回归至朝堂。
想让昭繁开拓后宫的想法,可不只吕驷同一个人有,见气氛因放榜活跃起来,没有了方才凝滞。
有人压不住那点心思,壮着胆子提道:“皇上,历朝历代的帝王无不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
“现如今,后宫中只皇后娘娘一人,怕是于皇嗣不利啊!恳请皇上广纳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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