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话,陆明悦这几日压在心头的阴云,仿佛被风吹散开,她愕然抬起头来,便看到王宣和泛着粉色的耳朵。
收回了手,她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心如雷鼓,“你……你说真的?”
“宣和所说,皆出自心意。”王宣和目光坚定。
陆明悦心中一震,眸光晃了晃,心中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原来,她也配这样的喜欢吗?
若是王宣和稍有退缩,这一门亲事都不能成,不过既然他都如此说了,她也不会怯懦到龟缩在壳子里。
“那,明悦便恭候佳音。”
她福了福身,鼓起勇气说道,却是不敢再看他那双乍然颀喜的眼眸,提着裙摆快步离开亭子。
本是想将去疤膏送给陆明悦的谢楚将之一幕尽收眼底,她看了看手中的药膏,唇角微弯。
这王宣和倒是个良人,明悦姐姐嫁给他,也算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如若刚刚他表现出一丝不乐意,她必然不会让陆明悦嫁过去,还好!
明悦姐姐的心结也能解开了!
陆明悦一口气跑回了后院,她靠着墙,双颊绯红,良久才缓过来。
京城之中,世家子弟向来三妻四妾,她以为就算再喜欢,他也不会娶一个破了相的女子为妻,与其让他提退婚,倒不如自己先说,还能给自己留一丝体面。
想到方才那双宽厚温暖的手掌,陆明悦才平复过来的心跳,又乱了节奏。
她闭了闭眼,唇角微得上扬,笑得羞赧又内敛,算了,既然他不愿退,那就嫁吧!
“明悦姐姐。”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连忙将面纱系上,这才转身看向来人。
“云初,你怎么在这?”
“我特意过来找你的。”谢楚难得一见她这般含羞的小女儿姿态,调笑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陆明悦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连眼睛都氤氲出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显然羞极了。
“云初妹妹!”
“好啊,敢偷听,看我怎么教训你。”她跺了跺脚,嗔笑着朝谢楚扑了过去。
谢楚笑意盈盈地躲开,两人在后院里玩闹起来。
你追我赶,好不快活!
王氏站在檐下,原本还有些担心王宣和退亲,陆明悦会难过,看到此番情境,一颗心放了下来。
她眼中含了笑意,也不阻止,由着她们打闹。
这几日她都闷在屋里,此时能借着玩闹,出一出心口的郁气,也不错。
陆明悦追着谢楚跑,一个不小心脚滑了一下,向后仰倒,惊呼出声。
离她有一段距离的谢楚来不及多想,闪身过去揽住她的腰,没等站稳,耳边便传来一声娇哼,“中计了吧,看你往哪跑!”
知道谢楚怕痒,陆明悦便笑着朝她腰上挠去。
“明悦姐姐,我错了!再也不敢笑话你了,你快停下!哈哈!”
谢楚左闪右躲,都没能躲开她的手,连连讨饶。
她杏眼水汪汪的,看得人更想欺负了。
陆明悦停了手,捏了捏她的脸,“今儿个就先放过你!”
“我……我有东西要给你!”谢楚缓了缓略显急促的呼吸,将手中的药膏往她手上塞。
“这是什么?”
外形像是胭脂盒,瓷白色的,陆明悦打开,一阵清浅好闻的香味散了出来,“胭脂?”
“是药膏,治你脸上的伤疤的!拿回去每日涂一些,保准你成亲那天恢复如初!”谢楚微微一笑,“就当做是给你未婚夫的惊喜了!”
陆明悦心中一跳,“真……真这么有效?”
姑娘家,没有不爱美的,她不敢奢望将脸上的疤都治好,之前的伤口那么长,想要不留疤,怕是难。
她也已经认命,谁知道现在云初妹妹竟然告诉她,可以治好!
“不妨试试,一个月后便能知晓。”
谢楚自然知道这药膏的效用,只是她说得天花乱坠,还不如她亲眼所见来得有说服力。
“好!”陆明悦心中生起一抹期待,她看了看手中的瓷盒,有些疑惑地问道:“云初妹妹,这药膏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如果真的如她说的那般有效,这一盒怕是千金难求。
“我认识回春堂堂主,她托我带给你的。”谢楚面色丝毫不乱。
陆明悦想到那天她安慰她的话,心里有些感动,萍水相逢,仅有几面之缘,难为她还记挂着她。
“云初,那位姑娘你能带我见见她吗?我想当面道谢。”
谢楚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她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搪塞道:“她……她不在京城!”
“啊?那她什么时候回来?”陆明悦没想到这么凑巧,心底生出一丝遗憾。
恩人救了她的命,又送了她治疤的药膏,如此大恩,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了!
“呃……暂时都不会回来,她若是回来,我再告诉你!”
陆明悦点点头,“好!”
“云初妹妹怎么会认识恩人?”
才松了一口气的谢楚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哈哈,还没进陆府前,她救过我一命,这才结识了!”
见陆明悦不再追问,谢楚才岔开话题道:“明悦姐姐,你快回去试一试。”
“好!”
未婚夫没有放弃她,脸也能治好,陆明悦心中开朗起来,脸上洋溢着欢喜的浅笑。
翌日,前去嵩城赈灾的镇国将军回到了京城。
他并没有进京,而是带着秦暮云回了镇国将军府。
再次回到府中,秦暮云看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府邸,红了眼眶。
一另经年,她又回来了!
将心中的情绪压下,秦暮云看府中一众面生的人,问道:“爹爹,府中的老人呢?”
难道都被那个女人赶出去了?
想到这,心中不由得升腾起怒意来,那些人都是父亲悉年的部下,因为受伤或是上了年纪,不能上战场,无处可去便留在了府中。
那些都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如今被另一个‘她’赶了出去,也不知道该有多寒心!
榆松有些惭愧,“爹爹神智不清,看着那妖女将人赶走,没能阻止,爹有错!”
想到那些人失望离开的样子,榆松心里更自责了,因为他的一时大意,害得亲女与下属都落得个不好的下场,属实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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