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松骑在马上，目光从下方掠过，在那红着眼眶的姑娘身上一顿又移开了。
“楚将军。”他下了马，朝萧岐颔首，“别来无恙。”
一名小卒上前从他手中接过马绳，将马儿牵了下去。
中年男人五官端正，一双利眉横插入鬓，脸上带了些细微的皱纹，但并不削减他的俊伟。
萧岐抬手见了礼，“将军记挂，是楚沐的荣幸。”
因为戴着面具，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榆松看着他，脸上快速划过一抹冷意，不过很快便被他给隐藏下去了。
知府有些惧怕他的威势，踌躇上前，拱手道：“将军一路奔波，随下官到府邸歇下脚吧！”
真不愧是上过战场杀敌的，榆将军与楚将军这一身的气迫，寻常人哪敢靠近！
只是，这两位将军的关系看起来并不像表面上的那般和睦，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山不容二虎？
将心里的犹疑压下，知府在前头领起路来。
罢，这不是他一个小小人物该关心的，只要嵩城有粮，保证手低下的百姓不饿肚子，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情！
他们离开后，看热闹的百姓才一一散去，秦暮云站在城门前，望着榆松远去的背影，神色怔然。
“走吧，先回去计划计划，唯今得先寻机会近身，才能打探出来，榆将军现在是什么情况。”谢楚拉了她的手，往回走去。
“一切还没清楚之前，别想太多！”
……
因为知道镇国将军要来，知府已经提前命人将府衙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通。
他神色恭谨地将一行人领到了大堂。
“我听说，这次的瘟疫是回春堂那位女大夫控制住的？”榆松坐在首位上，神色不明。
他深沉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红光，转瞬即逝。
“是，多亏了她还有回春堂的众位大夫，若不是他们，嵩城如今怕还深陷灾疫之中，是他们拯救了满城的百姓。”
想到谢楚他们的所作所为，知府大人心中感激，自然对他们好一通夸赞。
“哦？”榆松将茶盏放下，“如此大义之人，还是一位姑娘，本将军倒想见上一见！她在何处？”
萧岐眉头一皱，正要阻止，旁边的知府已经喜颜悦色地派人下去请谢楚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上首之人，薄唇微微抿起，漆黑的眼眸闪烁不明。
谢楚才迈进回春堂，知府派来的人就找上门来了，她收回了脚，拉着秦暮云，随那衙役去了府衙。
才一进门，坐上的榆松便抬起了目光，往进来的两人身上看去。
不知道是不是谢楚的错觉，她隐隐觉得这位将军看向她的目光里带了一丝杀意。
难不成是那女人知道了她在嵩城的所为，想要除掉她？
将心里的思绪压下，谢楚与秦暮云行了一礼，“民女见过将军！”
等了一会儿，榆松才挥了挥手，“免礼！”
宽大的袖子往后滑了滑，谢楚抬头，正好看到他手腕处那一根红色的血线，
那红血线从手腕处向内延伸，莫约有一指长，没等她再看，榆松便收回了收。
谢楚目光一顿，轻轻移开。
“姑娘医术精湛，连这等疾疫都治得，不知师承何处？”榆松目光犀利，紧锁在她身上。
带着些压迫的视线，谢楚面不改色，淡然道：“回将军，师父已经仙逝，是一位无名的游医。”
“论医术，当属百灵谷医峥前辈为最，他座下有一天份极高的弟子，名为医行云，不知你认不认识？”
带着些打探的视线落在脸上，谢楚若无所觉，依旧平静回答，“听说过，不过并没有遇见，以后若是有幸结识，必要与他一较高下。”
要不是知道她与医行云有交集，萧岐恐怕也会被她这认真的小模样给糊弄过去。
被面具遮挡的唇角微微扬起，不动声色地看了谢楚一眼。
本还怀疑医行云也参与进来的榆松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少年人有志气是好事！”
若是医行云也在，就可以一同剿灭了，真是可惜。
眼中的红光闪了闪，榆松有些僵滞地动了动眼球，目光掠过另一人身上，他顿了顿。
“你是何人？为何这般眼神看着本将军？可是与本将军认识？”
刚刚在进城之时，这位小姑娘也是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他想不注意都难。
“将军威名，民女自小敬仰，如今乍然一见，一时激动难免失了仪态，还请将军恕罪！”
呆怔中的秦暮云陡然回过神来，将眼底的情绪一一敛下，她福了福身。
榆松皱了皱眉，这小姑娘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却又想不出来在哪见过。
将心中的狐疑压下，他又夸赞了几句，便让谢楚退下。
出了府门，谢楚扯了扯秦暮云的衣袖，杏眼里带了一丝担忧，“你没事吧？”
在她看来秦暮云能做到如今这样子，已经很是难得了，若是换成其他人，恐怕会难以控制心中的悲愤，上去歇斯底里的质问出声。
毕竟谁能接受得了，向来对她宠爱有加的父亲，如今仿佛像个陌生人，或者连陌生人都不如！
“没事。”秦暮云深吸一口气，好一会儿才问道：“阿楚，能看出什么来吗？”
“我爹，是不是……”
“回去再说！”谢楚左右看了一眼，拉着她朝回春堂的方向走回去。
房间里，谢楚将门合上，坐在桌边，“你父亲很有可能被控制了，具体情况需得今晚夜探府衙才能知道，刚才我在他的右手腕上发现了一根红血线，很有可能被下毒。”
“只是我所知的毒，并没有能控制人心神的，而且你父亲行为动作，看上去都不像一个被控制的人，有点奇怪。”
就像是那天狱中突然暴毙身亡的那几个人一般，明明没有中毒，却仿佛被控制住。
秦暮云心头一跳，语气迟疑，“不是毒，会不会是……蛊？”
“我听闻南疆有一种蛊虫可控人心神，让人变成傀儡，只是被控制的人行动迟缓，应该能看出来才对。”
想到今天榆松动作如常，神态也并不像是被控制住的样子，她心中就仿佛压了一团迷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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