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岐将点她睡穴的手收了回来,就这么看着她,看了一夜。
天边将晓,他探手探了探谢楚的额头,见热度已退,这才掖好被子离开。
路过小白跟前,他蹲了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替我照顾好她。”
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萧岐站起来大步走了出去。
睡得鼾熟的小黑虚虚睁开眼睛,只看得到一个快速掠过的身影。
它惊得从几上一个咕噜掉了下来。
看到一旁半眯着眼的小白,它气势汹汹地踱步到它身前,在它大白脑袋上挠了一爪子。
“喵喵~”
不是让你守夜吗?还让人给进来了!你对得起宿主喂你的这么多只兔子吗?
小白掀了掀眼帘,长长的眉须一抖,冷睨了它一眼。
小黑怂叽叽地收起爪子,下一瞬,毫无防备地被它的大爪子拍苍蝇似的拍下,按倒在地。
听到小黑凄惨的叫声,谢楚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小白,不许欺负弱小!”
声音一别平时的清灵悦耳,变得有些干哑,喉间传来的疼意,让她眉尖微拧。
昨天晚上她又梦到阿岐了?
犹豫了一下,小白还是听话地将大爪爪从小黑背上挪开。
但小黑却扒拉住它的爪子,将之挪回原地,它喵大王不怕欺负,可劲儿欺负吧!它一点也不弱小,真的!
只是它好不容易才拱回原来的位置,就被小白一爪子挥开。
小白站了起来,高大威猛的身躯像座小山似的,矗立在小黑跟前,看也不看它一眼,踱步朝谢楚走去。
小黑:……我感受到了蔑视!
见谢楚要下床,小白拱了拱身子,拦住,“嗷呜~”
“怎么了?”
才说完喉间升起的痒意让她抑制不住地咳出声来。
小白俯身,朝她示意。
谢楚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她只是感冒了,又不是不能下床。
心下微暖,谢楚伸手在它大脑袋上揉了揉,“我没事。”
小白还是维持刚刚那个动作,就执意要背她,谢楚无奈,只能轻轻坐上去。
小黑:……这狗腿子!没眼看!
它从地上跳上了桌子,支起前爪倒了一杯水,殷勤地推到谢楚身前。
继而居高临下地睨了小白一眼,倨傲地抬了抬小下巴。
别以为就你会讨宿主欢心!
谢楚:……
她有些忧虑,这两只要是被外面的人捉到,会不会被当成妖精杀了?
等谢楚喝了水,小白又驮着她回到了塌边,谢楚躺好,它伸出爪子将被子扒拉过来盖好,这才像尊守护神似的蹲守在榻边。
小黑:……比不过,比不过!
论狗腿子的程度,它喵大王甘拜下风!
天大亮,谢寅带着熬好的小米粥和药又过来看了一次,见她精神好多了,脸上总算扬起了一抹笑意。
谢楚洗漱,拿起瓷勺喝了一口,尝到这与府中不一样的味道,她杏眼微弯,“粥是阿寅熬的吗?”
谢寅点了点头,双眼亮晶晶地问,“怎么样?姐姐,好吃吗?”
“嗯,很香糯,都快要赶上姐姐熬的了,阿寅真棒!”
谢寅不管学什么,天份都很高,就连做饭,只须在旁看过一眼就能煮得很好吃了。
遥想当年,她初初学厨艺那一会,可是学了好些年,才有所成。
阿寅的天赋,她都有些羡慕了!
听了她的夸奖,谢寅眼睛又亮了一些,两颗小虎牙控制不住露了出来。
他桃花眼一闪,“姐姐以后找夫君,要厨艺赛过我的,文采胜过我的,知道了吗?”
“那些个厨艺不精的就算了,以后还得姐姐你做给他吃!”
“嗯嗯。”谢楚点了点头,却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着,等找到阿岐,再教他厨艺还来得急吗?
等谢楚吃完,谢寅将晾凉的药递了过去,谢楚接过,直接三两口喝完。
谢寅从兜里掏出一块麦芽糖,撕开外层包着的纸,放在她掌心,“姐姐,你再睡会儿,我去书院啦!”
谢寅如今已是年纪轻轻的秀才身份,成绩公布之时,引发了小范围的轰动,毕竟年仅十一二岁,就取得了秀才身份,还是案首,不得不让人惊讶于他的天赋。
这么小年岁的秀才并不是没有,所以倒没引发太大的关注。
他如今依旧在临山书院上学,只是由童生学堂进到了秀才学堂而已。
“去吧!”
甜丝丝的糖味在口中化开,谢楚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谢寅离开后,谢楚又回榻上躺了一会儿。
许是因为昨天睡得多了,便有些睡不着,她索性起来收拾了一番,坐在窗边画起图纸来。
这两年来,她明处的产业,已经遍布了昭国,远至边境羌城,近到京城都有其所在。
她每两个月都有那么几日会去一趟莲音寺,美其名曰与莲真大师讨论佛法,实则掉头便跑去各地视察生意去了。
直到近来可用之人越多,便不用她时时盯着,这才没往外跑。
虽然有莲真大师替她掩护,但跑多了难免让人捉到把柄。
将稿纸画好,门外偏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王氏敲了敲门,得到谢楚的应声,这才走了进来。
看到她带病还写字,王氏心疼道:“云初,怎么不多歇一会儿,才病着呢!”
说着便命人将窗户掩了掩,王氏取了一个披风盖在谢楚身上,“你这孩子,也不仔细一些,才好一点,又糟蹋自个儿的身子,万一吹了风,又发热怎么办?”
王氏心疼她自小没了爹娘,是以平日里总会对她多番照顾,而且谢楚性格又是个极好的,这么久相处下来,王氏对她,可说是当成女儿来对待了。
“喝过药了吗?头还晕不晕?”
“王姨,不用担心,我好了,不信你摸摸。”说着,谢楚便将她的手覆在自己额上。
温度和正常的没有两样,王氏这才放心,她拉着谢楚的手,殷切叮嘱道:“姑娘家的身体娇贵,仔细些总是没错的。”
虽说明妍不像个姑娘家,但她很懂得照顾自己,反倒一点都不用王氏操心,倒是云初这丫头,虽然比一般贵女还更有气度,但总不把自个儿的身体当回事。
这两个就是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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