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回寻个机会把他面具揭了,若他不是,你再去羌城找他。”
不过那楚将军武功定然不弱,云初妹妹想要揭,怕是难,除非他自己愿意。
谢楚点头,暂时放下了去羌城的想法,等陆明妍离开,她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上榻睡觉了。
前些日子刚落了水,这几日又来例假了,加之昨儿个淋了些雨,这会儿一放松下来,就觉得脑袋有些昏沉。
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隐约传来春婵焦急的声音。
“大夫,我家小姐怎么样了?”
“云初小姐偶感风寒,发了点热,不用担心,我开两副药喝下去,休息一两日便能痊愈。”
原来如此,她说怎么这么热呢!
自来了这里,因为有经常锻炼身体的缘故,这两年来,没有生过病。
而且她的医术也精湛,就更不可能生病了,这两天都在因萧岐的事忧思过重,也没怎么注意。
谢楚喝了药,又沉沉睡去。
萧岐因为白天的事,终归不放心谢楚,是以一入夜,便从将军府翻了进来。
因为不知道谢楚具体住在哪里,在陆府绕了一个时辰,才跟着丫鬟找到灵竹院来。
他落在屋顶上,透过窗户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屋内,他心心念念的人正躺在床上,闭着眼,想到丫鬟们的话,萧岐眉头几不可见地拧了起来。
莫非她们说的云初小姐就是阿楚?她病了?
他一颗心揪了起来,几乎就要往屋里冲,但理智还是阻止了他。
屋里还有人在。
十二岁的少年坐在床边,细心地掖了掖被角。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精致的脸庞上,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少年一身白色学子服,头发用一根浅色的发带束着,发丝有些凌乱,可见是一得了消息便急急忙忙赶过来的。
他一双桃花眸潋滟生辉,脸上皮肤皙白如玉,殷红的唇角紧抿着,那眉毛只消一蹙,便让人恨不能伸手替他抚平。
当真是一个绝色少年郎!
看到他,那些铺天盖地的暗黑记忆席卷而来,萧岐剑眉一皱,深呼吸几下才平复心头翻腾的情绪。
昭昀,大昭国的傻子王爷,那个女人趁他忙于战场,无暇顾及,竟将他送给了奉国的王室,任由他们亵玩。
一介王爷,最后却是……
萧岐闭了闭眼,不忍再想,他怕他会控制不住,现在便闯入宫中将那个女人千刀万剐!
这一世,所有的一切都不同了,他还活着,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找姐姐的小傻子了!
若按照前世的轨迹,那女人已经将昭国给掌控了,不管是哪一方面。
而今,她仅仅只是在京城有话语权,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想到近两年不断出现的与皇后作对的各方势力,萧岐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若能与之合作,眼前的困境,便迎刃而解了!
等了片刻,屋里的谢寅才离开,萧岐轻轻从屋顶跃下,直接将翎冬春婵敲晕。
正要朝床榻靠近,一只大白影子以极快的速度扑了过来,挡在了他面前。
一双银白色的竖瞳带着杀气,牢牢锁住萧岐。
小白微俯身躯,尖利的牙尖闪着锋锐的寒芒,仿佛只要他再靠近一步,便会扑上前将他撕碎。
萧岐:……
护主护得无处挑剔!但对他,大可不必如此!
屈指凑近唇边,吹了三长一短的口哨。
小白收起攻势,惊疑地绕着他转了两圈。
这人莫不是当初捡它回来的狗贼?
气息没错,只是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仿佛变成了老狗贼!
因为谢楚以灵泉蕴养,小白灵智已开,自然也就记得以前的事情。
“是我!”萧岐揉了揉他的白脑袋,却被小白嫌弃地避开了。
萧岐:……逆子!
好气,当初就该把它扔了!
他绕过了它,靠近床榻,将帘账掀开。
因为热意,谢楚将掖紧的被子踹了踹,把手伸了出来,触及到微凉的空气,她紧皱的眉微微松开。
迷迷糊糊之间,身前有个朦胧的人影,她可能出现幻觉了吧?有小白在,就是大内高手都不定能进来。
肯定是幻觉!
半睁开的眼睛又合上了,正准备点睡穴的萧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松了口气。
床上的姑娘额上冒着细汗,双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连唇色都要比平时红了一些。
她呼吸浅浅,许是睡得不安稳,眼睫轻轻颤动着。
萧岐握住了她温热的手,那滚烫的手心,让他眉头一皱。
床上安静躺着的谢楚动了动,脑袋一凑,在他有些微凉的手掌蹭了蹭。
直教萧岐一颗心都恨不能软化成水。
幽冷狭长的眼瞳带了柔情,他嘴角扬了扬,伸出另一只手把她落在颊边的发拨开。
“阿岐……”
手动的动作顿了顿,萧岐轻柔地应声,“我在。”
“阿岐……”
那轻轻的呢语,仿佛像一根羽毛,落在心湖,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收紧了一些,萧岐将另一只手覆了上去,“嗯,我在。”
只要谢楚喊一声,他就很有耐心地温柔应声。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带着些委屈的哭腔,让萧岐心里泛起了细密的痛。
喉间更了更,他伸手拥住她,将脸埋在她肩膀上,“对不起阿楚……”
“你是不是,连心悦我都是骗我的?”
这般忐忑彷徨的话,谢楚清醒时是绝无可能说的,生病果然能让人变得脆弱起来。
“不,阿岐永远心悦于你,永远只是你一个人的。”
萧岐上一辈子至死都没有成亲生子,这让他不由得有些庆幸,若是成婚生子,他的阿楚这么好,他怕是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他将脸上的面具掀开,在她唇边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谢楚眼睫颤了颤,脑中一片混沌,这是梦吗?她好像看到阿岐了?
他还说话了?努力回想着梦里温柔又深情的话语,谢楚嘴角弯了弯。
这几日的压在心间的沉闷都仿佛一扫而空,她努力想要睁大眼睛瞧个清楚。
下一刻却是眼前一黑,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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