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渐渐游至湖中,叶清瑶给撑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自个儿则靠近湖中的亭子,下了船走上去。
眼见着船总算可以靠岸了,众位闺秀们还没来得及高兴,脚下的船便一阵摇晃。
直将她们甩下了湖中,亭子上的叶清瑶见她们神色慌张,花容失色的样子,掩唇直笑。
真是……有趣的紧!
等到贵女们都落入水中,叶清瑶才正了脸色,在她们之间巡视起来。
方才感受到的那一丝波动,却迟迟没有再出现!
落入水中的那一刻,谢楚便沉入了水中,她与陆明妍是会游泳的,但陆明悦不会。
两人将她托起,让她得以呼吸。
落入水中的大部分贵女从小娇生惯养,自然不会水性,一落入水中,便扑腾起来,挣扎了一会儿,渐渐沉入了水里。
眼见着都快要闹出人命来了,那丝异动还没有出现,叶清瑶挥了挥手。
船上的太监纷纷跃入水里将人捞了上来。
他们轻功卓越,一手拎着一人,脚尖轻点湖面,把人给提到了岸上。
这般身手显然不是一般的太监能拥有的!
湿身湿漉漉的姑娘们被扔做一堆,昏迷不醒的人不下十个。
那些太监随手在昏迷的姑娘们身上轻点了几下,闭着眼睛的姑娘吐出了一口水,醒了过来。
“皇后娘娘这是何意?”一人忍不住心中的怒气,质问出声。
在场贵女无一不是出身在名门望族,然而此时却被身为一国之后的榆向晚如此羞辱作弄!怎么不气?
叶清瑶娇媚的脸上带着嘻笑,仿佛她们这般狼狈的样子,极为赏心悦目。
“只是跟你们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你们竟然这么经不住?早知道本宫便不来游湖了,真是扫兴!”
她居高临下,仿佛看蝼蚁一般,语气极为不屑。
说罢便施施然领着一行宫女走了,徒留下落水的姑娘们大眼瞪小眼。
最后,只能愤然离去!
知道了宫里发生的事情,陆栈眉头拧紧,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他安慰了几句,便沉着脸进了屋中。
只过两日,便留书离了京城。
……
羌城,回春堂里。
副将蒋业围在楚沐身边,急得抓耳挠腮。
“你行不行啊?”
“废话,老子不行难道你行啊?”医行云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看在他是保家卫国的将士份上,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男人能说不行吗?
“别搁这走来走去,碍眼得很!说不准我一个手抖,你这将军的命就没!”
蒋业瞪了医行云一眼,恐吓道:“你要是敢手抖,我就敢剁了你的手!”
这个龟孙子,等他治好了将军,他非得将他揍一顿不可!
“哟呵,还敢威胁小爷?我今儿个就不治了,我就不信这羌城除了我,还有第二个能治好你主子的人!”
就这毒,不是他说,除了谷中那老头,和在京城里的臭丫头,这世上再难找出像他一样能解此毒的人来。
蒋业拿刀的手动了动,挺想将刀架他脖子上,但想了想这样做的后果,才将心中升起的暴躁压下。
脸上陪着笑道:“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赶紧治!治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要是治不好,他就把这个庸医吊起来打一顿!
“哼!算你识相!”
见床上之人,形势不容乐观,医行云便也没再与他计较。
他捻了银针一一落下,半刻钟后,楚沐脸上的乌青消散了一些。
见有用,蒋业面上一喜。
自听到军医一脸沉痛地说治不了,他都要险些放弃了,听闻羌城最近开了一家回春堂,里面来了一位神医,这才想着来此碰碰运气。
没想到这小子看起来还有两下子!
医行云收起银针,踹了蒋业一脚,毫不客气的命令道:“去将一桶热水端来!你主子需要药浴!”
这等粗活,可不是他这般美男子该干的!
蒋业此时满脑子都是主子有救了,听到这话忙屁颠颠的跑去将水端进来。
医行云依次往里面加入药材,片刻过后,药材泡开,浓郁的药味混合着热气在屋内散开。
他走到床边,睨了还在兀自傻笑的蒋业一眼,“喂!傻大个,赶紧过来把你主子扶去泡着呀!”
这个憨憨是怎么当上副将一职的?
蒋业连忙应声,两人合力将楚沐放进了药桶。
等他身上最后的余毒完全消散,医行云才让蒋业将人捞起来。
他把药包甩在桌上,“你主子没个一两天是醒不过来的,这药分成六份,一天两次,没事别来烦我,有事也别来烦我!”
说罢便离开了屋内。
蒋业哪还顾得上他,他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楚沐,险些热泪盈眶。
他是楚沐从敌军包围中救出来的,当时那等险境,其他人都已经放弃他了,只有将军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在被救出来的那一刻,他这条命就是将军的!
他是亲眼见证楚沐从一个小卒成长为军中猛将,这一路走来有多艰难,只怕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将军为战场而生,从参军到现在,只用了两年的时间,便把蛮子占据的城池一一夺回。
好在他没事,若不然,怕是昭国的一大损失!
不过刺杀将军那人的身手未免太好了些?他的武功在军中已是佼佼者,但对上将军依然过不了三招!
那人却能把将军伤到,这当真是蛮人有的武力吗?
蒋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丝毫没发现床上躺着的人,眉头紧皱,冷汗直冒。
一双起着茧子的手被狠狠攥紧,青筋凸起。
梦中,城门破败,火光将栽倒的旗帜烧毁,鼻尖是浓郁的血腥味。
身上传来阵阵刺痛,他低下头一看,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被箭矢扎成了筛子。
山河破碎,满目疮痍。
耳畔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
“将军!”
“妖女竟敢!”
“吾等势必将那妖女首级取下,以祭将军之枉死!”
脑海中传来阵阵刺疼,一幕幕惨烈的画面无限循环,仿佛扎根在记忆深处,突然被释放出来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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