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放假前夕，办公室下班打招呼都说的是“明年见”。
范栗一边回复大家“明年见”，但手中动作丝毫不见停歇，麻溜儿的收拾东西去挤电梯。
被何子君打趣说：“晚上有约啊？”
范栗脸上的笑就没放下过，实诚的点头，“嗯，晚上去崇明塔跨年！”
何子君忍了忍，决定不逗范栗了，“那你可得抓紧时间，现在肯定特别堵车。”
范栗笑眯眯的点头，电梯到楼下，开门后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就立刻不见人影。
她先去和林垣一汇合，接着两个人又坐车往崇明塔去。
路上堵车是意料之中的，他们还没有位置。
公交上人挤人，空调温度高的让人昏昏欲睡。
范栗终是没抗住，小小的打了个哈欠，之后就完全忍不住了，哈欠连天，泪眼婆娑。
林垣一有些心疼和愧疚。
本来是准备打的的，虽然也会堵车，但最起码是有座位的。
后来范栗以环保为理由，说坐公交就好。
情侣之间，约会送礼都是不小的开销，两个人虽说不会分的那么开，但林垣一知道在某些方面，范栗会避免让他花费不必要的钱。
他并不会被范栗当作“穷”学生而觉得没面子，心下只剩感动。
只是这时候，难免会有些遗憾。
林垣一低头小声对范栗说：“栗子，你双手抱着我就好，靠在我身上睡会儿。”
范栗的脑袋尚且还能转一转，坚持自己扶着扶手，“我不困。”
说完就打脸了，打哈欠眼泪让眼泪都“刷刷”的流下来了。
林垣一好笑又心疼，“你靠我怀里，眼睛闭上休息一会儿，等你歇好了就自己扶着。”
范栗知道林垣一这话是故意说的宽慰她呢，不过困也是真的困，公交堵着，人挤人，她现在和靠在林垣一身上也没有太大区别。
心头想法松懈了，抓着杆子的手都没力气了，干脆顺从本心，抱住林垣一闭目养神。
见状，林垣一这次露出了点儿笑容。
公交一荡一荡的往前走，每次启动和停止，乘客们都因惯性往前栽或往后仰。
林垣一也不可避免，只能尽力让范栗收到的影响小一点儿。
范栗并没有睡着，也察觉到了林垣一的小心翼翼，索性假装睡着了，偶尔公交摆动的幅度太大时，睁开眼皮子瞅瞅林垣一，然后继续安安心心的闭目养神。
堵车的时候，觉得时间难捱的同时，又觉得时间过得飞快，非常矛盾的体验感。
因为明明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公交可能走了不到两站路的距离。
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吐槽，甚至有乘客干脆下车。
步行也比在车上闷着发晕强。
范栗现在好点儿了，抬头对林垣一说：“你们我们走到崇明塔去得多久。”
林垣一左手抓着扶杆，右手揽着范栗，笑的时候胸腔微微振动，传到范栗的耳膜中，安心沉稳，“可能过去之后，正好可以进行跨年倒计时了。”
范栗扫过路边的小黄车，灵光一闪，忍不住拍了拍自己木掉的脑袋，兴致勃勃的提议说：“我们可以骑小黄车啊，电动的！”无广告网am~w~w.
林垣一怔了怔，他竟然也把这茬忘记了，于是笑着附身亲了亲范栗的额头，“好。”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范栗就抓心挠肝的想下车。
公交不能随意停车，她就不停的垫起脚，抻着脖子往前面看，嘴里也一直叨叨叨：“现在到哪了呀？”
具体到哪了不知道，反正没到站。
不过让人高兴的是，车速肉眼可见的变快了，哪怕还是会堵车，但很快就能正常前行。
听着公交开始报站，范栗略有纠结问：“现在好像不怎么堵车了，我们等会儿要下车么？”
林垣一知道到范栗更想下车去骑电动车，他笑着说：“让我们一路骑着小毛驴去崇明塔。“
闻言，范栗果然瞬间笑开了花，“好。”
于是到站后，他们俩愣是挤出一条路跑下车了。
下车后，冷风劈头盖脸的往脸上招呼，顺着脖子往衣服里面钻。
林垣一赶紧过去帮范栗把羽绒服的帽子戴好，又在外面给她系了一圈围巾，这才整理自己的衣服。
范栗的手缩在口袋里，这次她记得带暖手器，连林垣一的口袋都不吸引她了。
她放眼望去，自行车居多，共享电动车……是稀缺货，她为自己的冲动开始有点儿后悔了，“好像没看到电动车啊。”
林垣一也看了一圈，没发现电动车，他道：“你现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找找。”
公交站牌这里好歹能挡挡风，迎着风走既冷又累，他不想让范栗跑来跑去。
范栗玩笑道：“你找到车之后把我丢了怎么办啊？”
林垣一却是认真的说：“不会的，我自己丢了都不会把你丢了。”
他捏了捏范栗露出来的鼻子，语气宠溺纵容，“在这儿等我。”
范栗点点头，乖乖的坐在这儿的长凳上。
她知道，她如果跟着去，可能找到车的速度会更慢，因为林垣一总是不可避免的会更加注意她的情况。
站牌前的公交来了又走，更不缺去崇明塔的车，但范栗并不着急。
夜色中，路灯下，车水马龙，火树银花，都吸引不了她。
因为她在等，等骑着小毛驴来接她的盖世英雄啊。
不时，范栗看着前方熟悉的人影，她赶紧站起来，不顾刺骨冷风，把手从温暖的口袋伸出来，朝前面招手。
电动单车很快就停在了范栗面前，林垣一看了看她瞬间冻红的手，一时哭笑不得，“赶紧把手揣兜里。”
共享电动车出于安全的原则上，规定是一骑一人，但总有没素质的人会载人。
嗯，范栗承认，她现在和林垣一两个人都没素质。
但年少轻狂啊，对，范栗觉得她还年轻！
和林垣一挤着坐在凳子上，范栗仅仅的抱住他的腰，兴奋又忐忑的问：“垣垣，你之前载过人没有啊！”
“没有，我第一次骑。”林垣一笑道：“所以你要抱紧我！”
“好！”范栗也大声道：“我抱紧了！”
林垣一瞥见范栗的手光秃秃的圈在他腰上，原本白嫩的手指此时通红僵硬，他提醒道：“你把暖手器放进我口袋里，把手伸进我口袋抱着我，我骑慢点儿，没事的，别怕。”
范栗照做。
电动车缓缓启动，哪怕加码到最大挡，速度也并不快。
范栗坐在车上，小幅度的转动脑袋，东张西望，别提多新奇了。
更新奇的是，冷静清隽的林垣一，会在大晚上，骑着非常不优雅的电动车，后面还栽着人，怎么都无法想象，但又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范栗把头靠在林垣一的背上，偷偷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发疯似的，在路上高歌——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我不骑，有一天我骑它去看戏……”
“朋友，你快乐吗，我很快乐！”
“垣垣，我在问你呢？你快乐吗？！”
林垣一也陪着范栗无厘头的闹腾，“我很快乐！”
原本以为可以顺顺利利的骑电动车到达目的地，然而——
随着车速越来越慢，直到完全停下，林垣一严肃道：“栗子，电动车到了服务区边界，不让继续行驶，断电了。”
范栗：……
反应了一会儿，她气哼哼的说：“这车怎么这么不上道！”
不管怎么样，骑电动车去崇明塔的愿望破灭了。
好在范栗今天已经很开心了，于是大气道：“没关系，它的任务完成了，我们现在去坐公交吧，哈哈哈。”
于是林垣一又骑电动车，带着范栗往回走了一段路，遇到公交站才停下，安安分分的等公交。
幸好到崇明塔已经不远了，后面这段路也不堵车，很快就到达了崇明塔。
此时崇明塔已经等候了许多人，距离零点还有一个多小时，范栗和林垣一跑去周围的路边小吃街买小吃填他们饿了一晚上的五脏庙。
一边逛一边吃，顺便拿了一些气球和荧光棒，间或驻足于公屏前，欣赏影像和音乐。
原本以为时间还早，但看着好多人已经开始往崇明塔附近跑的时候，范栗急了。
隐隐约约听见他们是去占位置去了。
之前范栗没有特意来这种公开场合跨年，不知道行情，这会儿看到大家陆陆续续在聚拢，她当机立断，打包了好几份小吃，就拽着林垣一跟着人群一起跑。
还有一个小时，所有人都已经距离在塔下。
特殊时期，崇明塔是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出的，能在塔下占据视野好的位置就是赚了。
在等的过程中，范栗一边吃东西一边和林垣一聊天，偶尔拿出手机刷刷朋友圈。
今天的朋友圈大家一起过年，别提多开心了，每次都能有新发现。
这一个小时过得很快。
还剩一分钟的时候，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准备好了，打开手机找角度，手中捏着气球和荧光棒蠢蠢欲动。
还剩三十秒，大家紧紧盯着公屏和上方的天空。
还有二十秒，十五秒，十一秒……
此时所有人，聚在一起，大声道：“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崇明塔上方，燃起了色彩炫丽的烟花。
“新年快乐。”
“平安喜乐。”
“万事顺意。”
……
所有的祝福语，对你也对我。
范栗人潮汹涌中，抱着林垣一亲吻，结束后，她气喘吁吁的说：“垣垣，新年快乐！你要永远幸福！”
林垣一的嘴唇艳丽红润，他启唇郑重的说：“与你跨年每一年都会幸福。栗子，新年快乐，我爱你。”
范栗露出大白牙，笑着松开了手中的气球，五彩缤纷的气球飞升天空，像是下了一场彩虹雨，周围大声的祝福不绝于耳，她不知道是被气氛感染，还是心有所动，也不管不顾的大声喊道：“我也爱你！”
这是范栗和林垣一在一起的第一个跨年夜，以后的每个跨年，都要有你才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