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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061

    范栗生日之后,与李川的联系肉眼可见的变少了。

    不过正好因为最近事情比较多,她没太察觉到这其中的变化。

    六月十一号,范栗坐晚上的火车回去了,约好了与范楠不见不散。

    范楠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傻样,也没看出来他紧张或者有压力,反正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总有比我成绩更差的人呢,不用担心,就算我上不了一高,那还有七高在垫底收学生呢”。

    以前于念华每每听见这句话,都气的想打他,“你这样,人家七高都不要你。”

    中考就在明天,而范楠心态如此好,让一家人准备的安慰话都无从说起,干脆一起逛街去了。

    考试的时候,他们就送范楠去考场,到点了去接,两天考试很快考完了,他每天都乐呵呵的,让人看不出到底考的怎么样。

    于念华他们也不是古板的人,而范栗是经历过中考高考的人,都不会刻意去问“你考的怎么样”这种问题,以免增加范楠的心理压力。他们都问范楠要不要出去玩几天,散散心。

    好家伙,他们不问就算了,范楠竟然主动提了,“你们怎么不问问我考的怎么样啊?”

    于念华气不打一出来,“我们这是怕让你有压力,你还不乐意了?”

    范忠佛系的说:“考多少是多少,我们也不强求。”

    范栗“啧”了一声,“听你的意思,考的可以啊?”

    范楠嘚瑟的不行,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说:“我觉得没问题!”

    于念华无语了,“上七高没问题吧,我明白,你赶紧滚去送你姐坐车吧,别在我眼前晃荡的气我。”

    范楠的好心情丝毫没有被影响,乐滋滋的陪着范栗去坐公交,送她去火车站。

    路上范栗斟酌的劝道:“南瓜啊,你明天去买一份答案对一下啊。扣分一定要严格一点儿,别对自己太宠了。”

    “姐!”范楠不满的说:“你怎么不信我呢?”

    范栗苦口婆心的委婉表示,“我不是不信你,我怕到时候落差太大你接受不了。”

    范楠愤愤的说:“你就是不信我!”

    范栗有口难言,实在是范楠的成绩并没有特别出彩,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就如此盲目自信,她太难了,没办法昧着良心说相信,只好转移话题让他等她期末考完了去省城玩。

    范楠犹豫的开口问:“姐,省城那边打工的多吗,我想去做暑假工,在家这边的工钱太低了,省城应该会高一些吧。”

    闻言,范栗怔了怔,有点难受。

    她强笑着说:“好不容易解脱了,好好休息一阵,高中三年就是苦行僧的生活。”

    范楠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话,“我看老爸老妈太辛苦了,我也知道你在学校一直在兼职,我也想帮帮忙。”

    范栗叹了一口气,没有完全拒绝他,欣慰的说:“南瓜长大了啊,但是姐姐希望你继续做个小孩儿。”

    说到后面,她眼眶有点儿湿,连忙转头,不想让范楠看到。

    范楠其实看到了,他与范栗是亲姐弟,一起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范栗一个动作、一个眼神、说话的语气,期中任何细微的变动,他都知道背后代表的是什么。

    既然范栗不想让他看到,他就看不到。

    两人又随意讲了一些各自在学校的情况,到了火车站的时候,范栗考虑了一会儿,建议道:“你如果想打工给家里帮忙,直接和爸妈说。你去省城打工,肯定得找包食宿的,我也没办法天天和你一起,时间长了爸妈还是会知道你的情况,到时候更担心你。你在家打工,随便做点什么事儿,住家里,本市我们都熟悉,放心一些。”

    范楠点点头,答应了。

    范栗走前,问道:“那你还来不来省城玩啊?要不你这两天就过来吧,不然你去打工了,可就没时间去了。”

    范楠乐呵呵的说:“不着急,到时候再看,总会有时间过去玩的。”

    范楠回家后,就给于念华和范忠说了他的想法,包括在路上与范栗聊天的内容。

    于念华和范忠沉默良久,于念华才道:“在家多休息几天,我出去看看有没有适合你做的事。”

    说到后面,语气有些哽咽,眼尾也泛红了。

    范忠没说话,脸上的愧疚显而易见。

    范楠还是那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反倒是夸张的叫唤道:“我去打工还不好啊,我同学他爸妈都要求他们去打工,体验生活,这样才能知道赚钱不易,高中学习更努力!”

    于念华率先反应过来,“你说的对,省得你高中还像初中一样天天不好好学习。”

    一家人齐心,哪有过不去的难关。

    就像一句很俗气的话,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们一家人现在团团圆圆,健健康康,就是最大的本钱。

    债,总能还清的。

    几天后,范楠就开始打工生活了,因为年纪小,他能做的事儿不多,雇主也怕被人举报用童工,最后去了一家私人餐厅端盘子洗碗去了。

    同时,范栗也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期末考试周。

    其实考试周本来应该是很闲适的,每天都没课,一天一两门考试,时间充裕。

    但对于平时不怎么看书学习的人来说,考试周,一天一门课,一周一学期,时间很紧,压力很大。

    图书馆天天爆满,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图书馆排队占位置,这已经成为了学校每年考试周的一大“壮丽景观”。

    范栗也没比他们轻松多少,她还有兼职要做。

    平时会抓紧时间看书,现在就抓紧时间复习。

    考完后,范栗申请暑假留校。

    她暑假得去教育机构做兼职,与那边的负责人已经商量好了,给她的价格还可以,根据课时和学生量定工资,比她单独去家教累,但是钱也更多,她能把大三的学费挣到手,还有余额能支撑一段时间生活费。

    本来伍格格是想在暑假约范栗去垣垣那玩儿的,得知范栗的暑假安排,她就没提这事儿,也给自己找了个兼职做,顺便和吴钧一起去学车了。

    暑假快结束,范栗的兼职也告一段落了,带着来省城的范楠玩了几天之后,一起回家。

    得知范栗回来了,伍格格约着陈群一起过来找她玩。

    见到伍格格后,范栗差点没认出来,后来才知道这是伍格格考科目二付出的代价,她想笑又怕伍格格伤心,忍得眼泪都出来了。

    而伍格格的注意力却在范栗的手腕子上,惊叹道:“栗子,这手镯好好看啊,你在哪买的?”

    范栗说了品牌名,“实体店和官网上应该都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这是前段时间她生日林垣一送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说出来。

    伍格格已经打开了官网,发现这款主题手镯已经下架了,她不愿意买盗版,就又去看其他的款式。

    等陈群到了,见到伍格格,夸张的跳起来指着伍格格说:“我都快不认识你了,怎么黑成这样了!”

    气的伍格格跳起来就是一脚踹过去了。

    陈群直呼冤枉,“你怎么不涂防晒呢。这年头养儿都不防老,防晒才防老啊。”

    这句话太熟悉了,范栗笑道:“你应该去做代购。”

    “是吧。”陈群也颇为同意,“我有这个想法,你看啊,我在广州那边,距离港澳很近的,完全可以过去采购这些东西,我看到很多代购都是去港澳采购的。”

    范栗:“可以啊,到时候我给你宣传。”

    陈群激动了,“就这么说定了啊,我暑假俩月去工地搬砖,就是为了挣启动资金。”

    伍格格怒了,“那你为什么没晒黑!”

    陈群嘚瑟道:“我天生白皙难自弃,你羡慕不来。”

    气的伍格格指着门外,恶狠狠的说:“你走!别来我面前添堵!”

    倒是范栗奇道:“真去工地搬砖了啊?”

    “真的!”陈群特委屈,“我学的土木工程,玛德,就是去工地搬砖的命。我去搬砖,工友们还嫌弃我细胳膊细腿搬的不够多,气死我了。你看看我手上的茧子,还有我肩膀上勒出的红痕……”

    陈群说边扯衣服,范栗和伍格格两人略有无语。

    也不知道陈群是没把自己当男生呢,还是没把他们俩当女生。

    外面天气太热了,他们坐在冷饮店完全挪不动屁股,三个人本来就都是话唠,哪怕范栗现在的性子沉静了一些,在陈群和伍格格两人的带动下,也不知不觉的说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事儿,三个人在店里面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比任何一桌都闹腾。

    三个人中,唯有陈群的大学生活最丰富了,话也最多,而且丝毫不把伍格格和范栗当外人,为他们俩科普了不少同性恋爱的相关知识,有些“常识”听的范栗有些不好意思,而伍格格则是两眼放光的让陈群多讲讲。

    陈群找到了观众,讲的更欢了,频频引来他人的侧目。

    这两年同性恋爱越来越多,大学里面也经常会开展专题讲座,关于性健康和心理健康教育方面的。

    这也算是一种进步了,尽管没有得到大环境的认可,但最起码不至于认为同性恋爱是病态。

    他们天南海北的讲了许多,冷饮都续杯了好几次,难为店主没敢他们走,偶尔还会和他们聊两句。

    太阳中午落山了,他们鼓起勇气出门,跑到西门对面的店里面,一人买了一根冰棒刁在嘴里。

    范栗突然记起了他们高中那会儿,经常偷偷溜出来,抓着铁门喊小超市的老板出来接生意的事儿。

    想到这儿,范栗不由得笑出声了,说:“不知道我们当年的传承断了没有,学弟学妹们知不知道可以来西门这儿买零食啊。”

    陈群添了一口要融化的冰棒,道:“我们的传承早断了,我们那届毕业后,校长和西门的门卫都换人了,超市老板自然不敢继续那么猖狂。”

    校长换人,估计是和游霖跳楼这件事有关。

    想到这儿,范栗还是有点儿难以接受,但或许对游霖来说,是一种解脱,外人大概永远理解不了,他们能做的,是尊重和缅怀。

    还不等范栗惋惜,伍格格中气十足的补充说:“但是!上有张良计,下有过桥梯。”

    她指了指西门那一排的店面,贼兮兮的说:“这里面有几家店,把后门打通了,学生可以从这儿进出。懂吧。”

    范栗惊讶了,“你都毕业两年了,竟然还知道的这么清楚。”

    伍格格得意的说:“那当然,我多爱一高啊,必须把学校的变化摸清楚啊。”

    他们边走边逛,准备从正门进学校逛一圈。

    走到正门附近的时候,看着高高耸立的大楼,有些唏嘘。

    高三那年,他们仨几次不怕死的跑到那栋未建好的大楼天台上去思考人生,不愧是过命的交情,范栗与他们两年没见,再见面,仍然熟悉如初。

    他们去学校逛了逛,跑到教师楼,一起去看了看班主任,随后范栗又去找了化学老师说了会儿话。

    很奇怪,在见面之前,范栗总是有莫名的担心和紧张,见面之后,才发现是她杞人忧天了。

    两位老师还记得她,由此带来的喜悦,冲走了范栗的紧张和忐忑。

    晚自习快开始的时候,伍格格和陈群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非要去学校继续溜达,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看看能不能当年抓他们的几个老师。

    也不知道是他们运气好,还是倒霉,真给他们遇上了管风纪的老师,还是熟悉的人、很熟悉的场面。

    天王追着他们仨跑了好几圈,然后他们又被抓住了,熟悉的套路,指着陈群问范栗和伍格格他叫什么。

    偏偏这次范栗和伍格格也不按套路出牌,两人对视一眼,自报家门,“我叫范栗/伍格格,我们是高一(1)班的,班主任是程学功。”

    她们俩投诚的太快,天王不信,非要她们俩一起说陈群叫什么,“这个男生很熟悉啊,应该是经常犯事儿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上课了还在外面吓晃悠,还有没有纪律了!”

    他们仨忍俊不禁,最后陈群决定坦白。

    天王一听这个名字,更觉得熟悉了,当他们说起吃零食被抓和小卖部的时候,终于想起来了。

    气的天王吹胡子瞪眼睛的,如果他有胡子的话。

    最后他们仨又真诚认错,说他们是回来看看学校,没想到会被追着跑。

    天王懒得理他们,虽然欣慰他们记得母校,但又不满他们罔顾纪律,只好气呼呼的告诫他们,不能影响正常上课。无广告网am~w~w.

    等天王走了之后,他们三个人捧腹大笑,在月亮即将升起的时候,踩着满地虫鸣,在树影婆娑中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