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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054

    车站迎来送往,分离的不舍和重逢的欣喜都汇聚在这一方天地。

    范栗被络绎不绝的人群包裹着,周围闹哄哄的声音被隔绝在外,听不真切,那些疾行的人们在她眼中都是模糊的影像,她并不关心,只关注自己因心跳乱了节奏带来的强烈震动,她既紧张又期待的在原地张望,频繁的查看手机上的信息提示。

    正在范栗低头打字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像是有感应似的,心跳如擂鼓,咧嘴露出大白牙,笑着回头看向她等待已久的人。

    李川穿着白色的短袖,浅色的牛仔裤和板鞋,头发长长了些许,皮肤黑了一点,还是她记忆中的那个模样。

    光从李川背后照进来,晃的范栗睁不开眼睛,无论她怎么努力,都看不清眼前李川的脸。

    她很着急,人着急的时候就会觉得燥热,更何况她穿的还是毛衣。

    范栗疑惑,“川儿,你穿短袖不冷么?”

    “同桌你傻啊,现在是夏天啊。”李川指着周围的人说:“你看大家穿的都是短袖,只有你穿的是毛衣。”

    听李川这么说,范栗更加觉得不安,于是伸手拧了一下李川的胳膊,李川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搞蒙了,捂着被掐的地方跳开一步,咋呼道:“同桌啊,我等了你这么久,你不补偿我一下,竟然上来就掐我。”

    他伸出胳膊给范栗看,“你看都被掐红了,痛死我了,你赶紧给吹吹。”

    范栗拍开李川的手,“不吹!”

    等了一会儿,旁边没动静,她猛地回头去找李川,就见他一脸委屈的样子。

    她缓了缓,笑着把他的胳膊扒拉过来,好声好气的说:“真疼啊?那我给你吹吹。”

    李川又道:“同桌,我等了你这么久,你要怎么补偿我啊?”

    “你等了我很久么?”范栗奇怪,“是我在等你啊。”

    她很早就来火车站等着了。

    李川:“我从高考之后就在等你,暑假还向你告白了,结果你骂我傻逼,然后就联系不上你了。现在轮到你向我告白了。”

    “啊?”范栗急忙解释说:“那不是我回的。我高考之后手机丢了,以前的扣扣号没找回,我不知道你在扣扣上向我告白了,肯定是被捡到的人登陆了我的扣扣,在上面乱回复的。”

    李川只是重复道:“那现在轮到你向我告白了。”

    范栗觉得难为情,哪有这样毫不掩饰的说出来,不过她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她掌心向上,伸到李川面前,笑弯了眉眼,语气轻快带着溢出的喜悦,说:“李川儿,我喜欢你啊,很早就喜欢了,你等了我这么久,我决定了,我要补偿你一个女朋友。”

    李川也笑了,“好。”

    然后他牵起了范栗的手。

    范栗用另一只空着的右手扯了扯衣服的领口散热,真的好热啊,大概是快乐的时候产生的多巴胺也会让人的体温升高吧。

    这份迟来的恋情,让她偷偷窃喜,连与李川说话都比平时的声音更小更温柔,因为害怕这份幸运会被收走。

    他们手牵手走出了火车站,没想到外面的人还是那么多。

    范栗有点郁闷的说:“最近也不是节假日,怎么火车站的人还是这么多啊。”

    半晌没有得到回复,范栗摇晃了一下左手,顿时发现手中轻了很多,她立刻朝左边看过去,结果发现周围全都是不认识的人,哪儿还有李川的影子。

    她仓皇的喊了两声,明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却连自己都没听见声音。

    范栗急忙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谁知她来来回回翻看通讯录,却始终没找到李川的手机号,而扣扣号上面添加好友的请求也还没有通过。

    她茫然的站在原地,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穿着夏装从她身边路过,她身上的毛衣像是在证明,她不过是误入的外来者。

    范栗的胸腔剧烈起伏,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时间分不清她此时是身在梦中,还是已经醒过来了。

    她摸了摸眼角,湿润的触感让她回神。

    原来她在周公的世界里,为自己构建了一场美丽的重逢戏码,只不过结局仍然无法圆满。

    回想着梦里的情节,范栗不停的在心里安慰自己,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梦里分开了,现实中说不定就能在一起呢。

    她摸出手机看时间,现在才凌晨两点。

    微信和扣扣上都有消息提醒,她立刻打开软件,发现来信的是林垣一,十一点多发的消息,那会儿她已经睡了。

    【上善若水】:栗子?

    【上善若水】:我刚刚才看手机。

    范栗回了个表情包,就去刷空间和朋友圈了。

    她常用的还是扣扣,不过好友数量少,空间很快就刷完了。

    兀自纠结了一会儿,她点开了李川的空间,准备进去看看,结果发现又需要申请。

    提交了申请一时半会儿也通过不了,不然好友申请早该通过了,她只好打消去看李川空间的念头,再次发送添加好友的请求。

    继续在手机上刷了会儿微博,到了三点左右,范栗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的梦,戴上耳机听白噪音助眠。

    第二天学校就正式开始上课,七点的时候,她们陆续起床洗漱,在食堂吃了早餐就往教室去。

    在等老师来教室之前,范栗打开扣扣,还是林垣一的消息。

    【上善若水】:你怎么睡的这么晚?

    消息上的时间显示是六点半。

    【糖炒栗子】:我昨晚十一点就睡了,半夜醒来看到你的消息,我就回了一个表情包。

    随后范栗漫无目的的刷空间动态,几分钟过去了,在室友的提醒下,她收了手机,开始听课。

    她们宿舍的人是一个班的,上课都坐一起,也变相的限制了交友圈。

    想拓展自己圈子的人,就会根据需要在大一的时候参加社团和院校组织。

    范栗的交友圈比较小,不过由于她几乎没有多少空闲时间,因此对于交友这块,她也没有太强烈的欲、望和想法。

    课后她根据排班表,照例去图书馆四楼值班,四楼的书籍都是文学类的,她专业课任务不重的话,在门口坐着值班的时候,会顺便看看书。

    现在偶尔遇到熟人了,也会相互打招呼,从最开始因为陷在自卑的情绪中,她连头都不愿意抬起,到现在也慢慢能感受他人的善意,这让她开始享受这份兼职。

    期间也会玩手机,当看到李川终于通过好友申请的时候,范栗打字的手都在发抖。

    【糖炒栗子】:川儿,我是范栗。这是我的新扣扣号,当时高考后,我手机丢了,扣扣号没找回。

    范栗看着消息孤零零的躺在聊天界面上,心情由紧张慢慢变得麻木,有些喘不过气。

    此时有同学要借书,她把手机搁置在旁边,压下情绪,帮同学处理了几本书。

    良久,桌上的手机“嗡嗡嗡”的震动起来了,是个陌生的手机号。

    范栗一般不会接陌生号码的电话,这时候却隐隐有了期待,她拿起手机出去,接听的时候,屏住呼吸,尽量放缓自己的声音,“喂,请问你是?”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只不过更加低沉沙哑,对方语气戏谑的调侃道:“你猜猜看?”

    说完后,又带着威胁的意味补充说:“猜错了我和你没完啊。”

    “李川儿?”

    范栗喉咙发紧,略带试探的开口了。

    李川的笑着说:“怎么这么不确定啊?同桌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才怪!”范栗声音有些哽咽,她简短快速的否认了,不敢多说,怕自己会哭。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或许因为长久没联系,此时相对无言,竟然有种尴尬的情绪弥漫在他们身上。

    范栗死死的抓住手机,不愿意挂电话,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说什么都好,就是不要这么陌生。

    想到昨天的梦,她心里越发没底,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我昨晚梦见你了。”

    李川好奇的问道:“梦见我什么了?”

    范栗抿唇,犹豫了一会儿,说:“梦见你来找我,你穿的是短袖,我穿的是毛衣。”

    “然后呢?”李川追问。

    范栗想到梦里结尾的部分,还是会觉得很难受。

    她想把完整的梦说给李川听,想告诉他,梦里他很快就通过了自己的好友请求,并且在周末来到有她的城市,答应了她的告白,两个人明明手牵手走路,却在她回头的瞬间消失不见了。

    她想告诉李川,她当时很怕,哪怕是在梦里,她也哭了。但是她更怕,现实中时隔两年,或许比梦里更残酷。

    “然后我就醒了。”

    李川笑话她,“同桌啊,你这做的什么梦,太不靠谱了,没头没尾还奇奇怪怪的,你难道就没梦到我变得更帅了?”

    范栗又沉默了,连玩笑打趣的心思都没有,因为梦里她没看清楚他的脸。

    她跳过这个话茬,转而问道:“你怎么有我手机号的?”

    “我看到伍格格发的朋友圈了,找她要的。”

    说到这儿,李川骂道:“同桌你是不是傻,你就应该直接找他们要我的手机号,给我打电话。我昨晚出去玩到半夜倒头就睡,这会儿醒来才看到你的扣扣好友申请。”

    “我忘了。”

    范栗有些懊恼,她昨天遇到伍格格之后,情绪复杂又沉重,而伍格格是激动的不能自理,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嘴巴就没停过。

    她能记得当时加他们的扣扣微信就很不错了,想着加了扣扣微信,手机号什么的,自然很容易就知道了。

    “没事,伍格格说不定没我的手机号,你等会儿保存我的手机号,微信上面就能直接添加我了。”

    李川又问:“你开学了么?”

    范栗“嗯”了一声,也问道:“你呢?”

    李川:“我也开学了。”

    他考虑了一瞬,说:“你是在联大吧,周末我去你学校找你。”

    泼天大雨后的初晴,裂缝中漏出的阳光,黑暗如墨里的灯……

    原来只要一句话,就能扫去范栗心中的阴霾,让她重新燃起希望。

    她心中雀跃,想都没想,一口应下了,“好,你到时候把你的车次发给我,我去车站接你。”

    说完后,她才意识到她的周末早已被安排好的兼职占满了,但到底扛不住对李川的思念。

    距离周六只有三天时间,很快就到了。

    范栗提前向辅导机构请了周六的假。周日上下午的家教课与两位家长也沟通好了,让她的室友帮她代课,钱直接给她室友。

    李川把飞机票发过来的时候,范栗先是去查了从学校到机场的交通路线。

    机场距离她学校很远,李川早上九点下飞机,范栗只好坐公交转直达机场的大巴,就是价格会比坐公交转地铁贵很多。

    过年的时候,她把手里的存款转给于念华了,现在她的口袋比她的脸还干净,于是又找她室友借了一千块钱以备不时之需。

    周六范栗起了个大早,想到李川来找她,范栗即激动又忐忑。

    和梦里的差不多,那接下来会不会继续沿着梦里进行呢?

    范栗想,只要他们牵手了,那她肯定不会把李川弄丢的。

    坐在去机场的大巴上,她一直在思考待会儿见了李川时,应该做什么表情,要说什么话。

    她还在纠结,如果李川问她这两年为什么失联,她要怎么解释;如果李川不问,她要不要主动说。

    到机场的时候,距离李川下飞机还有半个小时,她去附近的便利店里面买了一瓶以前李川爱喝的饮料,又拿了一个包子吃着垫肚子。

    她早上出门太早了,校门口的店面都还没开门,这会儿正饿着。

    但她还是忍不住肉疼,机场里的东西可真贵啊。

    范栗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一边询问机场的工作人员,一边按照指示走。天才一秒钟就记住:(www)..com

    十多分钟过去了,她的手机响了,是李川的来电。

    李川:“同桌,我下飞机了啊,你在哪呢?”

    范栗对这边机场的情况不熟悉,表达的并不清楚,只能说她周围有哪些指示牌,然后睁大一双眼睛到处看。

    不时,电话里传来李川带着笑意的声音,“同桌,我看到你了啊。”

    范栗余光扫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激动的跳起来了,“我也看到你了!”

    她举着手机往前跑,速度有点儿快,最后差点一头扎进李川怀里了。

    为什么是差一点呢?

    因为李川张开的大手掌抵住了范栗的头,还在笑话她,“看到我这么激动啊?”

    范栗有点失落,不过见到李川的兴奋将这点儿微末的情绪散的干干净净,她这时候倒是没有害臊,强装镇定,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对啊。”

    李川笑了,张了张嘴,舌尖抵住上颚,将原本的话压下了,转而道:“走吧同桌,这两天就辛苦你了。”

    “那必须的!”

    范栗把手里的饮料递给李川,语气中是藏不住的高兴,她脸上的笑都没有落下过,走路都恨不得一步三跳来表现她的开心,嘴里还在不停的叭叭,“你晚上住的地方定了没有?我们学校附近有宾馆,可以住一晚。你在飞机上吃早餐了没,没吃的话可以先在机场吃一点儿垫垫肚子,然后我们就坐车去九秋园,那里的小吃很多,可以边逛边吃,还能沿路去万里摊走走,晚上去江边看灯光秀。第二天早上我们可以去市中心,也可以省博市博省美术馆市美术馆,最近省博有编钟表演。我想了好几条路线,看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李川习惯性的伸手揉了揉范栗的头发,在触及范栗的头发时,他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于是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装作没看到范栗眼中的希翼,用喝水来掩饰彼此之间的无形的陌生和疏离。

    他调整了语气和神态,面色自然的说:“看来我这两天能好好感受一下咱们的省会城市了。”

    范栗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丧,鼓励自己打起精神来,继续开心的和李川介绍这座城市,带着他去往她曾经走过并喜欢的地方。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他们都在谨慎的维护两人曾经简单又纯粹的感情,他们讲能让对方觉得有趣的事情,但彼此都明白,这中间,还是有些东西变了。

    当李川在讲他大学的精彩生活,并对范栗的大学好奇时,她只能略带尴尬,又含糊其辞的说:“在做家教。”

    他们高中的时候,程学功特意邀请了一些从一高毕业的学姐学长来班上给他们做演讲,有些学姐学长就提到了他们会在大学做兼职或者实习等经历。

    对于当时衣食无忧,甚至可以说生活富足的范栗和李川而言,兼职是个新奇的玩意儿,并且跃跃欲试的计划在读大学的时候尝试一番。

    闻言,李川果然半开玩笑的打趣她说:“在体验生活啊?”

    范栗怔了怔,也玩笑的应了一句,“是啊。”

    谁没有虚荣心呢,更何况还是在喜欢的人面前,她并不想表露出她现在的困境和在生活里的挣扎。

    短短的几句对话,就已经暴露出了他们之间距离,不仅仅是金钱和物质上的。

    李川考虑了一会儿,建议道:“你争取拿奖学金,比做兼职有优势。同样的时间用来做兼职,和用来学习或者参加活动、比赛,后者对你以后保研考研找工作都会更有用。”

    范栗抿了抿唇,似是随意的说:“我也拿奖学金的。”

    她明白李川的意思,奖学金对她来说,也是杯水车薪,她只能尽力抓住一切空余时间来学习和做兼职,至于校园活动或者不重要的竞赛,她确实无暇参加。

    李川自嘲的笑了,夸奖范栗说:“我都忘了我同桌是个爱学习的好学生。”

    提起“忘了”这个词儿,他再次意识到,距离上次和范栗相处的时候,已经快要是两年前的事了。

    这一年好几个月的时间,李川经常在想一个问题。他前几天联系到了范栗,到迫不及待的飞过来,除了想见她之外,更想知道为什么她能这么不联系他,以及任何人。

    李川在范栗说话之际,先开口了,他轻声问道:“如果你这次没有遇到伍格格,是不是还不准备联系我啊?”

    “高考后,大家都联系不到你。我找了班头要你父母的手机号和你的家庭住址,甚至去了你弟弟的学校找你弟弟,结果都没办法联系你,你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每次失眠的时候,都会不止一次的怀疑,或许在范栗眼中,所有那些找她的人,担心她的人,都是可笑的傻逼。

    在等范栗回答过程中,李川的眸子微微颤动着,没人知道,他的手在口袋里握成了拳。

    范栗知道有些问题是一定会面临的,但她总是下意识去逃避。

    从家里出事之后,她就像一只乌龟,把自己缩在壳子里,不让别人进来,自己也不愿意出去。

    “我高考那几天家里出了点事,比较着急,当时搬家的时候手机也丢了,我扣扣号没找回来,不久后,我弟转校,我妈手机号我换了。我爸他……”

    李川打断她,“我更想知道,这期间快两年的时间,难道你真的没有办法联系我么?我以前的手机号,一直在续费。”

    我在等你给我打电话。

    当我翻山越岭向你奔去,你哪怕仅仅是出现,也让我的努力不至于像个笑话。

    范栗沉默了,她不敢看李川,只能低头盯着脚尖。

    她刚才的话都是事实,也都是不联系李川的借口。

    李川找不到她,不代表她没办法联系到李川。只要她去高中学校找程学功,她就能要到李川的联系方式,程学功有他们的信息表。

    但是她没有去,每当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就会被心里的惧怕和无形的自卑打的四处逃窜。

    她总幻想着,等范忠出狱了,等家里的债还完了,等他们家能重新有一个家了,等她变得优秀强大了……这样她才能有底气和自信去见李川,才敢试着和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的人更进一步。

    范栗嗫嚅着嘴唇,手足无措。

    李川看到范栗躬着的背,眼眶发热,他没忍住,上前一步,抱住了范栗。

    范栗心中大撼,浓烈的不安把她包裹的密不透风,让她透不过气,她哽咽的说:“李川儿,我没有不想联系你……”

    “嗯,我知道了。”

    李川深吸一口气,将头搁在范栗的肩膀上,呼出的气息立刻变冷,喷在范栗的皮肤上引起阵阵战栗,“栗子啊,对不起,我没有等你,我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了。”

    说完后,李川把范栗推开了,毅然转身,背对范栗,努力将语气调整的轻快一些,“同桌,我走了啊,这两天玩的很开心,不要送我了,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范栗看着明明近在眼前的人,却模糊的像在梦里的情形,始终没办法看清李川的脸,然后看着那模糊成一团的人影,彻底离开。

    从脖子上滑下来的一滴水,沿着锁骨没入衣服中,冷的刺骨,她站在北风中瑟瑟发抖,脸上的眼泪干了又湿,形成一道道痕迹,像是在白净的面部鬼画符。

    范栗像个幽魂似的回到学校,一个人在宿舍时,眼泪像是坏掉的水龙头,一直流个不停,把回来的室友吓到了。

    她给她室友讲了个故事,她室友静静的抱着她,让她安静的哭,去发泄。

    青色的果子挂在树上,它等啊等,等啊等,没想到天降暴雨,无情的把它打落在地。

    它靠着回忆仰望着那颗她心心念念的果子,努力挣扎着,某日它被路过的人翻了个身,它终于能继续往上爬了。当她再次看到那颗果子的时候,果子果然已经熟透,遗憾的是被别人已经摘走了,恍惚中,它再次掉下来,被埋进了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