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黑的早，才五点半左右，夜幕已经降临，路边的灯亮起，照亮一片混沌。本应该是静谧的氛围，在今天却格外热闹，叫卖声不绝于耳。
马路牙子上挨着成一排的摊子，都是用简易的板子临时支愣起来的，上面放的都是用彩纸包装好的苹果，在或昏黄、或皎白的灯光折射下，灼灼生辉。
这是范栗去上晚自习的路上，她背着一个大书包，包里面全部都是苹果。
衣服穿的多，背着书包没走一会儿就开始喘，她怕身上出汗会冷，不仅走的很慢，还得走一会儿停一会儿。
半路听见有人叫她，闻声找过去，发现是林垣一，平时林垣一去教室都比较早，不会这个点儿还在外面。
见他手里拎着袋子，模糊看到是包装好的苹果，她问道：“你是出来买苹果的啊？”
林垣一点了下头，就准备从袋子里面拿苹果出来给范栗，被她抬手制止住了，“别，现在先别给我。”
她喘了口气，拍着自己的书包解释道：“我书包里面全都是苹果，我快累死了。”
“对，我先把你的苹果给你，还能让我轻松点儿。”
林垣一见状，提议道：“你把书包给我背着。”
说实话，范栗心动了，好在晚上遮住了她原本的面目，她不太诚心的推脱了两句，就把包给林垣一了，并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
“那我提着你的苹果。”
“没事，我提着就行。”林垣一把范栗的书包背在身上，自己的袋子也是自己拎着。
范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不用背这一书包苹果真的很轻松啊！
还好，她还是有点儿良心的，道：“你要是累了我就来背啊，不然身上出汗了就好冷，感冒了就太不划算了。”
林垣一：“嗯，好，不是很重。”
范栗提起这个话题来，就没刹住，吐槽道：“冬天真的好烦啊，衣服穿的又厚又多，手脚还是冷的，稍微走几步路我身上就冒汗，等汗干的时候又冷的不行，太难受了。”
林垣一的不管是气息还是步子，都平稳如常，“容易出汗可能是体虚。”
范栗叹了一口气，“我觉得我各种补品吃的也不少啊。”
从小到大，她和范南俩的各种补品就没断过。
林垣一：“可能是没吸收，你平时可以运动一下。”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等快到校门口的时候，范栗才意识到一直没有和林垣一换着背包，“现在我来背吧。”
林垣一笑着拒绝了，“我背就行了，刚好走走路身上暖和点。”
范栗看了一眼林垣一提着袋子的手，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戴，手指被袋子勒出了红痕，她瞅了一眼自己戴着毛茸茸手套的爪子，“我提袋子，我戴手套了。”
她伸手给林垣一看，握了握拳，“我的手套厚，不怕被袋子勒住，也不会冷。”
说着，她就去拿林垣一手里的袋子，这次林垣倒是没有坚持。
林垣一的手空出来后，靠近嘴边，哈了一口热气，才道：“今年冬天是挺冷的。”
“当然啦。”范栗很是惆怅，“我每年冬天都在想我去年是怎么过来的，我真是太不容易了。”
她冬天出门，手套围巾帽子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衣服穿的也厚，但走两步又容易出汗，难受又烦人。
正在范栗侧头和他说话时，林垣一缩了缩脖子，笑着说：“是挺不容易的。”
范栗注意到林垣一的动作，围巾也没戴，身上除了冬天的衣服，就没有其他的保暖物品了，不由得道：“你不戴手套还能把手踹兜里，怎么围巾也不戴啊？”无广告网am~w~w.
林垣一默了默，不过一瞬而已，除了自己，大概没有人能发现其中的停顿。
他似是打趣的说：“这不是等你给我织一条围巾么？”
“啊？”范栗有点儿懵，连忙摆手道：“我手残，织围巾是没办法了。”
想到平时林垣一帮了她很多，她笑着说：“不过我可以买一条送给你。”
林垣一带着些许苦恼的语气，半真半假的怅然道：“那看来我还得再想想让你怎么还了上次对我的感谢，不然让你一直记挂着，心里肯定得难受。”
范栗怔了怔，反应过来了，还是高一那会儿他们在学校偷偷买零食被追着跑的那次，林垣一冒着风险把她摘出来了。
她讪讪的皱了皱鼻子，其实……她差点都忘记了好吗？！所以哪里因为记挂着难受了。
不过现在提起来了，当时又是她自己答应的事儿，范栗犹豫道：“我没织过围巾……可能织出来的东西你都没法戴了。”
林垣一似乎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没关系，不能戴我就留起来。”
范栗又问：“那你喜欢什么颜色啊？”
林垣一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和淡然，安安静静的一问一答，“黑色或者灰色都行。”
见状，范栗总觉得中途林垣一的语气改变像是她臆想出来的。因为很少见他明显的情绪外露，哪怕平时经常见他笑，也并不会觉得他是很开心所以笑，而更像是一种礼貌，或者说是疏离？
但不管怎么样，答应给林垣一织围巾这件事，莫名就这么定下来了。
她在心里叹气道：果然，人情是不能赊账的！
此时他们俩已经走进了校园，今晚的空气中也带着丝丝甜味儿。
就像在做拔丝地瓜时，把糖翻炒融化，倒入地瓜，油开始飞溅，劈哩叭啦的声音中都冒着香甜。
越靠近教学楼，哄闹声越是大。
今天老师们也不会管他们太严格，因为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他们俩到教室，把东西放在桌上。
林垣一率先拿出一个苹果给范栗，“小栗子平安夜快乐。”
随后又浅笑着补充说：“每天都要快乐。”
林垣一给的多苹果个头很大，里外又包了三层，看起来像是满天星的花束。
范栗收下，开心道：“谢谢垣垣。”
随即也拿出准备好的苹果给他，“平安夜快乐！”
林垣一收下了，也道了一声“谢谢”。
接着范栗又去给伍格格他们送苹果，当然了，伍格格他们也会送给她。
你送我，我送你，明明看起来是很傻的行为，偏偏他们还是很开心，并乐此不疲，因为大家都希望给对方送祝福。
班上的朋友送完了，范栗他们又拎着袋子，一群人往办公室跑，给老师们送苹果。
等范栗再次回到教室，就见到李川坐在位子上了。
她给了一个苹果李川，又给了一个余思远。
李川拿到苹果后，又叫唤道：“同桌，你看你，给我的和给余思远的苹果竟然都没什么区别！”
范栗指着包装说：“怎么没区别啦，你的包装是蓝色的，余思远的是粉色的。”
说完她就笑了。
余思远知道范栗这是故意的呢，“小栗子，你太损了。”
范栗一点儿不心虚的承认她是故意的，“粉色啊，爱心泡泡的颜色。”
谁让余思远总闹眼子，这下看他还闹不闹他自己的。
于是余思远闭嘴了，看来他之前确实招人嫌，早上被李川暗里提醒了一次，现在又被范栗明着怼了。
他没提其他的，只是道：“谢谢小栗子送的苹果了。”
范栗脑袋微微抬起，也没过分抓着事情不放，摆摆手道：“不谢不谢，平安夜快乐。”
等范栗和余思远两人拌嘴结束了，李川这才拎着礼品袋给范栗，说：“看看，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苹果，这就是区别啊同桌。”
范栗惊了，这对比，显得她的苹果是挺磕搀的。
她把袋子拿过来，眼睛到处转，就是不敢看任何人，清了清嗓子，道了谢。
好在李川笑了下，放过她了。
晚上回去范栗又背了一书包的苹果，加上手里的一个袋子。
到家后，她率先打开李川送的苹果，里三层外三层的红色包装，像是盛开的玫瑰花似的。袋子里面还有一张贺卡，是预祝她圣诞节快乐。
范栗美滋滋的打开贺卡，听里面的音乐。
简单的铃声往复循环，此时像是天籁之声。
她把苹果拆开了，吃了两个，但李川送的苹果也没舍得吃，也没舍得拆。天才一秒钟就记住：(www)..com
第二天是圣诞节。
对于圣诞节，大家更爱平安夜，圣诞节就普普通通的过去了。
有些同学会因为平安夜收了别人的苹果，但自己没有给对方准备，就会在圣诞节回赠一份贺卡。
不过这些和范栗没太大关系，她已经收到了最好的贺卡了。
课间伍格格兴冲冲的跑过来，问：“小栗子，我昨天送给你的苹果你吃了没？”
范栗疑惑道：“我都拆开之后，就不知道谁是谁的啊。”
伍格格一脸高深莫测的说：“我和你说，平安夜当天收到的苹果都要吃完才能保护平平安安，才算是接受了送苹果人的心意。”
范栗瞅了伍格格一眼，有点儿不可置信的问：“所以……你昨天把苹果都吃了？没拉肚子？”
“都吃完了，没拉肚子！”伍格格觉得自己很伟大，“这是你们送给我的心意和祝福，我必须都亲自吃完！”
范栗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了，这肯定是迷信，但是又忍不住想，是不是应该尽快吃掉比较好呢。
李川送的苹果，她拆都没舍得拆呢，早知道是这样，不如第一个把他送的吃掉。
于是下晚自习之后，范栗立刻把李川送的苹果拆了，不过包装纸留下来了，与贺卡和礼品袋装在一起放着了。
拆开包装后里面露出的苹果又大又红，纹路清晰，就是有个虫洞，她恨恨的骂了一句“无良商家”。
李川肯定是直接在店里面买包装好了的，就很容易买到以次充好的苹果。
范栗叹了一口气，把损坏处去掉，啃了两口还是丢了，苹果皮厚，果肉又是粉的，她爱吃脆苹果诶。
她觉得李川真倒霉，被坑了，但这次她肯定不会和他说，也不会借此笑话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