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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皇帝的穷途末路

    对于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帝来说,上朝不是什么大事,反正朝堂之上也没你说话的地方,所以杨侗要做的就是穿戴整齐后,进入朝堂之内听群臣们为王世充歌功颂德。于是他五更天起床,任由宫女为其穿上冕服,带上冕冠,下着绯色下裳、蔽膝、赤舄,最后系上佩绶……

    “陛下,稍等片刻。”

    等准备好一切的杨侗想要迈步踏出宫门,阿姑却拦住了他,老杨刚要询问为何,此刻天方大亮,阳光驱逐尽黑暗后洒入宫廷。

    “陛下,请。”

    杨侗不用问了,皇家向来都是搞面子工程的高手,当他迈步走出,黎明的光亮就在头顶,身前的阴影正在消退,老杨带领着身后宫女太监行走在紫薇宫内仿若踏光而行。

    真别说,这面子工程搞的还挺舒服,连来自未来的老杨都开始有点觉着自己就快变成真龙天子了。这要是不懂现代文明知识的古代人当了皇帝,踏着第一缕阳光前往大业殿中执政本身就是个好兆头,这分明是上天的眷顾。

    只是……这大业殿今天可热闹非凡……

    大业殿,在唐时又称乾元殿、贞观殿,唐朝迁都洛阳后的政治中心,皇帝与官员们早朝处理政务的地方,一般来说,这地方都比较庄重、肃穆,可今天……

    咳、咳、咳……

    替父临朝的王玄应在太监打开大业殿殿门那一刻,率先撩袍迈步走了进去,可刚进去里边那股子浓重的硫酸味儿就把他呛出来了。那家伙的,眼泪鼻涕直流,话都不会说了。

    “这是怎么回事?”

    王玄应伸手抓过身侧小太监询问,他对眼前这一幕十分不满。

    这王玄应可是个能人,虽借着父亲王世充门荫入仕,但在战场上那也是威风凛凛,要说郑国公篡位之后建立的郑国里非得有一位战神,这个人必须是王玄应,谁让他拥有先后败于罗士信、黄君汉、史万宝、徐世绩、李君羡之手的赫赫战绩呢。他要是个棋手,那也是个逮谁敢和谁下的主儿,只要不提结果,凡是和罗士信、徐世绩、李君羡这些人交过手还能活到现在的,哪个不得有点真东西,可要是提起接结果来,还真是一盘也没赢过。

    小太监哪敢得罪如今洛阳城里的王小公爷,立即回应道:“昨日陛下与通真玄坛、玉真玄坛的道长在此炼丹,丹成后说是怕走了丹气,这才让关了殿门……”

    “炼丹?在大业殿炼丹!”

    王玄应总算碰上比自己还不靠谱的了,刚要瞪起眼睛,一侧走出个獐头鼠目、鼻下还长着两缕鼠须之人拦住了他:“小公爷,息怒。”

    “陈国公,陛下如此不堪,沉溺丹道,此风绝不可涨!”

    陈国公便是大隋第一反骨仔段达,眼下人家可是郑国公、太尉王世充眼中里的红人。

    “小公爷,信我,这是好事。”

    “好事?”

    王玄应眼见段达冲自己使眼色好像还是没明白过来,直到段达牵着他的手将其拉至无人处说道:“小公爷,一个玩物丧志的陛下是咱们需要的,励精图治的陛下是天下需要的,我若是你,不光不会阻止陛下,还会变着法的为其提供方便。严于律己这类的话,等郑公回来以后劝慰郑公不好么?”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那就是当今圣上越能作妖对郑公府越有利,你为什么不让他继续作下去呢?

    “小公爷,我记得咱们郑公府每年到这个日子都会举办酒会吧?”

    “没有吧?”王玄应当然知道自己家中根本没有举办什么如节日庆典般的酒会,这些年一直在打仗,亲爹王世充除了要笼络谁偶尔兴起大兴酒宴,哪曾定时举办过任何活动啊。

    “有~”段达提着长音说道:“一定有,举办这酒会的目的分明是为了让瓦岗降将与我大隋臣子更加亲近,就会上还有射箭、技击等,也算是了解降将本事的一个途径,期间文臣们更会为夺魁者赋诗,一来是赞其勇武,二来也是展示自己的才华。”说到这儿他把声音压的更低:“府内不是还有番邦来的女子么。”说罢用食指在王玄应手上轻点了两下。

    坏人自古就有,可能坏透腔的,却从来都没有废物。段达就是一个坏人,可他并不是废物,这个货很快就找到了能为王世充提供方便的节点,那就是喜好丹道这一件事还不能完全证明杨侗就是一个昏君,能再为其扣上好色的帽子就完美了。到那时,郑公班师还朝后无论是废帝另立他人还是自立都有了足够的口实。

    “吾皇临朝!”

    老太监那公鸭嗓的声音远远荡漾开的时候,殿内文武百官都在各自寻找着自己的位置,很快站好后,杨侗由殿外入内,撩着衣袍跨过门槛直奔眼前龙椅走去。

    “拜!”

    当老杨在龙椅上坐定,太监一声高呼传出后,满朝文武均俯身下拜、山呼万岁,杨侗看也不看,整理着坐下时略显褶皱的下裳回了一句:“平身。”

    老太监立即高呼:“陛下言‘众卿平身’。”在百官呼呼啦啦的起身中喊道:“有本早奏。”,说罢,退到了一侧,与阿姑一左一右站在两边。

    此时段达站出朝班冲龙椅拱手说道:“启禀陛下,太尉军中传来喜讯,殷州被攻克后,榖州史万宝率军迎战被郑公击败,如今榖州熊州克复,太尉恢复我大隋江山指日可待。”

    杨侗随口喊了一句:“太尉辛苦。”心中所想的却是熊州榖州若打下来,那王世充不是很快就要回来了么?

    “陛下。”

    正在杨侗思索时,礼部尚书裴仁基站出朝班,拱手施礼道:“太尉即将班师回朝,击败李密、连下殷州、熊州、榖州之功如何封赏陛下该早作思量。”

    杨侗一看是裴仁基,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被李密围剿时,洛阳几乎成了一座孤城,如今王世充为大隋打了这么一大片天下早就功高盖主了,这个时候你要是还没个对策,那岂不危险么?

    可这话在段达耳朵里却听出了别的含义,王世充要篡位是司马昭之心,这个时候你裴仁基说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想趁着没人提的时候要提前谈论‘加九锡’之事,好在郑公回来以后邀功请赏么。那怎么行?虽然你是王世充的亲家,但这种事属于从龙之功,绝不能让。

    “陛下,依下臣看,封赏暂且不急,毕竟郑公未归,待归来之时再商讨不晚。”为了将这个话题岔开,段达还说道:“陛下,自大业九年天下大乱至今以六年有余,连年征战今日才传来喜讯,又赶上上巳节刚过,理当欢庆一番。正巧,郑公府为了迎接瓦岗归正之将打算大办酒宴,不知陛下可否屈尊,如此,也可向天下表露我大隋纳降之诚心啊。”

    这话说的就有点僭越了,就算是前线传来喜讯应该大肆欢庆,那庆祝的地点也必是皇宫之内,既然是为了表露大隋纳降诚心,就更应该在紫薇宫设宴,哪有去郑公府的?可是,满朝文武却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些话僭越,毕竟地盘是人家王世充打下来的,你个小皇帝又无权无势,邀请你去已经很给面子了,等王世充回来,怕是连皇位都要夺走,你还想怎么着。

    杨侗哪还有拒绝的权力,这一刻,除了‘准奏’二字,已经无话可说。

    当朝会散去,老杨回到后宫卸下冕服,只剩下了苦笑,看起来自己这个皇帝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那夜,碎星当空,人说此星位于何处何处大吉,对向何处何处大凶,真巧,那颗星就待在突厥所在方向的头顶,正对着大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