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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巨富引贪

    白雪皑皑的院中,寒梅抓着最后的机会吐露芬芳。

    天地间,存在供养法则,一物落,则旁物生。

    遭了难的离家像一只刚死的凶兽,犹如蛇虫鼠蚁的人,一路蜂拥,恨不得瞬间将它啃食完。茶楼、布庄、当铺……迅速被离家的亲戚霸占,中有争抢,难免挥动几拳,口舌有争。他们的丑态百出,在这世上不罕见,只惹人反感。

    “如我们所料。”三哥把手放到了炭炉边。

    我叹了口气,气在空中结成白烟。

    这时,二哥急匆匆从侧门进院。

    “星儿……。”

    “怎么了?”我猜有事发生,迎了上前。

    二哥顾不得头上的雪,看着我回答:“方才乔装在外行走,看到了新贴的榜文。”

    “官府发的榜文?”

    “了不得的大事,我背给你听。”二哥清了清嗓子。“大概说的是,几日前,先皇托梦于皇帝,说天下将有大难,需得迁都,方能保得国泰民安,皇帝思虑过后,决定依先皇所言,等来年,迁都太京。”

    三哥闻声出来,倚着门。

    “太京?”

    莫说三哥糊涂,我竟也不知我国有这个地名。

    “太京是何处?”

    二哥顿时激动了起来。

    “太岁镇!皇帝亲自提笔改名太京!”

    我能想像自己的表情。

    三哥疑惑出声:“迁都非同小可,他们是要在一年之内,在太岁镇修建好皇宫?”

    “该是的。”二哥点头。

    他们没见过皇宫,我却是前世有所见,皇宫之大,实属浩瀚之工,纵观历史,修建完善无不是五年十年,想一年达成,如此不惜一切的劳民伤财,就因为皇帝的一个梦?

    我感觉事不简单。

    “二哥,探听到了吗?离家的大火,官府怎么说?”

    二哥看着我,细答:“早上,大哥派人向官府递去了文书,官府那边由来只肯定大哥还活着,其他的人,官府查不出,怕上怕下,不敢胡乱结案,只能当离家的人是无故失踪,封作悬案。”

    “不作定论……。”我眨了下眼,这官府也不愚笨。

    三哥走到我身侧,哼叹了一声:“眼下,在他们眼中,皇帝迁都才是头等大事,来日他们便是天子脚下的臣,离家于他们只是过眼云烟,他们只怕是再难想起,父亲还在时,如何好待他们。”

    “不要紧。”我摆了摆手,说出我的想法。“外物外人,无需花时间去分神,最紧要的是找到父亲他们,如果他们还活着。”

    “希望父亲娘亲平安无事。”二哥心事渐沉。

    我不希望这种消极弥漫在我们兄妹间,斩钉截铁的告诉他们。

    “活要找到人,若是被困,我们要救他们,倘若有万一,我们余生要做的,便是不放过害他们的人。”

    “星儿说得对。”三哥投来支持的眼神。

    这时,屋内,有人推开了厢房的门,老鸨见我们站在院中,惊讶出声。

    “哎哟,四小姐,二公子,三公子,你们怎么站在外面?进屋说话吧,雪里头冷。”

    我曾令老鸨不要随意打扰,她此刻进来,想是有事,于是,我转身走进屋中,二哥和三哥跟在我后头。

    “又发生了何事?”

    “那个……。”老鸨欲言又止。“付名医来冷香院找四小姐,尽管我与他说,离府大火后便再没见过,他非不信我,一口咬定四小姐是在的。”

    我差点儿把他忘了。

    付岳这个人,我逼他做冷香院的院医,他并非甘之若饴,但是我没默完的《本草纲》,定是让他难以舍弃。

    二哥看向老鸨,不甚满意。

    “你就咬死了我们不在,难不成他还能在这儿等到明年?”

    “那……老身这就去。”老鸨得了命令,即刻转身。

    我深吸了口气。

    “慢着。”

    老鸨回过头来看我,二哥也看着我,三哥在侧提醒。

    “我们还在太岁镇的事,怕是越少人知……。”

    “他除外。”我看了三哥一眼,说出心中盘算。“付岳不是其他人,他胸有成竹的来,没告诉旁人,证明,哪怕不知真相,他也无意戳穿,自是对我们没威胁,这些不说,他确实是个求医问道的人才,他日,必有大用,这样的人,我们求来不易,怎可将他门外拒之。”

    “这件事,听星儿的。“二哥把手放在了三哥肩上。

    我看向老鸨,吩咐:“让他马上离开冷香院,无人瞧见时,再从侧门进来。“

    老鸨听了,不迟疑。

    离潺与离欢这几日都未怎么睡好,借了机会,进厢房的隔间休息。

    由来,付岳走进院子,只见我一人守着桌子听茶沸的声音。

    他笑看着我,从容自信。

    “我就知道,阎王爷的名册上没有你。“

    “即便是我去了,你也会随我到地府去。“我将煮好的茶倒出一杯,推到他跟前。”像小鬼似的缠着我,直到我默完整卷《本草纲》,你才甘心。“

    付岳的两撇胡子微动,坐我旁边,手将杯拈。

    “来之前,我想了好几天。“

    “想什么?“我看着他笑,从他眼中,我看到轻微的恍神。

    他很容易镇定,笑着回答:“想你这个小丫头,会不会让我失望。“

    “失望了吗?“我仍看着他的一双眼睛。

    “你说呢?“他亦回望着我。

    我垂下眼睛,这斗心思斗得我有些累,也不知是不是累得错觉产生。

    “你已知道,我家中变故。“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轻问:“往后如何?“

    “许是要离开太岁镇一段时间。“我如实回答。

    付岳问得小声。

    “多久?“

    “归无定期,该是那时,世间已没有了太岁镇,只有太京。“我饮茶,这才没一会儿,茶就凉到了心。

    付岳忽的拉住我手臂,瞧着我的眼睛。

    “离家之故,该不会与皇帝迁都有关?“

    “……。“我端着茶杯,看着他,连他一个外人都这么想,不怪我满心忧虑。

    咔!

    院子里的雪,又一次压断了梅花。

    像积富过多的离家,被不可抗拒的摧毁。

    付岳极为认真,眼睛都不眨一下。

    “小丫头将来的路风雪兼程,可介意付某陪你一段?“

    “无需。”我摇头拒绝,没有犹豫。“如你是因为《本草纲》,大可不必,你来之前,我已想好,无论我在何处,只要仍得自由,一有时间,我就会给你默出余下的章卷,会想办法,让人送到你手中。”

    付岳抓住我的手没有松开,反握得更紧。

    “我是担心你。”

    “……。”我看着他,眨了眨眼。

    他放开了手,别过头去。

    “你这一路,或许少不得有人要你命,你可有算过,有几个能帮你的人在身边?”

    好几年了,我时常都在计算。

    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时间。

    我把精力都用在了开青楼的梦想上面,却忘了,只有活着,梦想才会实现。

    而活下去……有时,对于一个人来说,不简单。

    “那我们说好了,《本草纲》就是你的报酬,来日,你不可多贪。”(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