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头平日里与老孙头关系不错,大多是因为常常在老孙头的商店挂账,挂的时间久了,多少就忘了一些,老孙头也不是太在意。所以俩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也就自然而然的走的很近。
看到老孙头好像要吃亏的样子,不禁也帮腔说道:“老孙头也不容易,家里的情况乡里乡亲的都知道,就靠着这小商店过活呢,真要扒了商店,和要他的命不是一样吗。”
王大娘看不过去了,对老刘头叱声说道:“怎么就要他命了?以前没开商店不也活的好好的?你担心扒他家商店,还不是担心自己不能白拿东西了?”她老人家话刚说完,现场就发出一片哄笑声。
老刘头讪讪然瞪了她一眼,也不言语了。
王大娘接着说:“你们都看看,这么大岁数了,还没活明白,人家小沈书记从城市里到咱们这穷山沟来,图个什么?还不是一心想着帮咱们把日子过的好些吗,听听人家书记说的多好,又让咱们孩子回来的,咱们可不能拖累人家啊。小沈书记你就说,用我们家的地就说,我同意,修道我们家房子挡害,我就扒房,我这把老骨头了,还能活几年?”
其他的村代表相互看了看,也没有说出什么。
沈清伟看着图纸,对王大娘和声说:“王大娘为了大家伙,把家都献出来了,可是你家的地太小了,咱们的新式大棚要是几亩地连在一起的,才有效果。要是挨着你家的地也能献出来还是有可能的。”
“挨着我家的地就是老刘头,喂老家伙,把你家的地也献出来吧。”王大娘对老刘头说道。
“我家不是正扣着大棚吗,要是没扣的话,我一定献出来。”老刘头对王大娘说着,眼睛却看着沈清伟和周大龙。
周大龙看了看几个人,说道:“你们几家的地都是紧挨着的,回去和老婆子说一下,要献出来盖新式大棚。现在正扣着大棚的,我们给补偿。”
老刘头一听到补偿两个字,立刻来了精神,急忙问道:“怎么补偿?能给多少补偿?”
梁宏业看看眼前的本子,按了按计算器上缺了边的数字键,抬头说道:“就按照以往卖出的菜钱算。在扣新式大棚期间,你家原来卖出了多少菜,就按这个为标准计算。”
“啥?是这个算法?”
老刘头皱着眉头大声问道,其他的村代表也同样等梁宏业的回答。
“那你想咋个算法?”梁宏业也毫不客气,反问道。
“那我们买的种子,化肥什么的,还有出的力气,都怎么不算?”
“你想什么呢,还出的力气钱,要是不扣大棚的话,你就不出力气了?那化肥种子什么的你就不买了?”
“那不一样。”老刘头几乎要跳起来。
“那你说怎么不一样了?你们家的菜都不是用种子化肥自己长出来的?我们没要你省去力气去推车卖菜的钱就不错了。”
“你。。。你放屁。”老刘头恼羞成怒,头上青筋微微暴起。其他个别村代表也对梁宏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表示不满。
会场内表示不满的情绪嘈杂声已经逐渐扩散开来。
“都嘈嘈个什么?这只是个想法,这不是开会商量吗?都别瞎嚷嚷了。”周大龙大声喝止道。随着他的话说完,会议室的声音安静了许多。
沈清伟看了一圈村代表,说道:“咱们啊,这个老式的大棚有太多不好的地方,想来大家都有体会,太辛苦也整不了几个钱,忙忙叨叨的,也就是过个好年,靠这个不可能达到画上的日子,所以啊,还是得盖新式大棚,这个补偿啊,只是一个意见,还是会商量的,绝不会让乡亲们吃亏的。要是咱们还是没有人献出地来盖新式大棚的话,那就只能到其他村去盖了。到那个时候,受损的是咱们啊,我可不想这第一桶金让给别的村。”
会议室嘈杂的声音又响起来,而且是越来越嘈杂,在这嘈杂的声音里,传来一声尖锐的童音,很清晰地屏蔽所有的声音,传入在座每个人的耳膜。
“救命啊。。。。。奶奶,小叔要被人杀了。。。。。”童音是从门外传来的,然后就打开大门,再打开会议室的门,然后就是看到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一条麻花辫子还算整齐,另外一条相比就非常凌乱,还有少许枯草粘在上面,小脸上被泪痕弄花了脸。一双大眼睛已变得红肿,看到王大娘立刻又有新的泪痕附在旧的泪痕上面。
这个小女孩就是王大娘的孙女。
王大娘急忙站起身,问道:“媛媛不着急,慢慢说怎么了?”
媛媛哭着说:
“杨彪想欺负我娘,被我小叔回家看见了,就和杨彪打起来了。”
王大娘气的一口气几乎没上来,骂道:“这个挨千刀的,又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我老太太和他拼了。”说着话,就急着向外走去。
沈清伟起了身,几步赶到王大娘身前,说道:“王大娘你先别急,小心气坏身体更不好了,我和村长先过去看看,你和媛媛慢点走。”然后对郑海燕说:“你照顾一下王大娘,别让她气坏了。”然后就和周大龙一起出了门,小跑了过去。
村子本就不大,村委会还在偏中心的位置,所以只是转过几个路口就到了王大娘的家。院门是敞开着的,进了院内,就看到两个人在翻滚,将小院弄得尘土飞扬,凌乱不堪的。正房门口一位三十出头的女人,正拿着一把扫帚,来回抽打骑在身形略瘦小的年轻人身上的粗壮男人的后背。
年轻人的脸上有了血迹,眼眶也红肿,因而看不清实际年龄,但这个粗壮的四十左右的男人沈清伟是认识的,就是杨彪,木城镇的三害之一。
沈清伟急忙走过去,但周大龙比他还快,几乎是跑着过去,一把抓住杨彪的后衣领,一用力将他拉起来,骂道:“杨彪你他妈想死啊,还敢打人?这次不把你关进去,我他妈就不姓周。”
杨彪其实从两个人一进来就看见了,现在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站起身,也不敢正眼看周大龙,只是“呼呲呼呲”喘着粗气。
吴小荣就是王大娘的孙子,也就是被打的偏瘦青年,他也不说话,转身从房檐下拿起锄头,径直奔杨彪砍去。
周大龙一把抓住锄头把,喝到:“小荣,你干什么?”
吴媛媛这时也赶了过来,抱住吴小荣哭喊着说:“小叔,你不要杀他,你会给他偿命的,我不想啊。”
吴小荣抓住锄头把手不放,用另一只手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狠声说道:“这个畜生欺负我嫂子,正好被我看见,要不然我怎么对得起我哥啊。”
王大娘正好看到孙子脸上的血,也不知道伤成什么样,急的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沈清伟急忙扶住她,搭了下她的脉,说道:“没有事,就是急的,缓一下就好了。”他说着话,把王大娘放到那女人手里,转身走向杨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