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南背北的四间房是木城村村委会。下面一半石头,上面一半红砖砌成的墙,窗户是木制的,油漆几乎已完全脱落。玻璃虽然有一块出现了裂痕,却也十分干净,很难见到灰尘的样子。东面一间是办公室,西面两间是会议室兼杂物室。七七八八的闲杂物品,整齐放在屋子的一角,北面墙上才挂上去的,就是河湾镇未来的全貌效果图,木城村当然也在其中。
两张一米五的长条桌,并放在一起,一条看不清准确颜色的硬布铺盖在上面,后面就是木城村的最高领导,沈清伟村支书,周大龙村长,梁宏业会计,郑海燕妇女主任,治保主任还是空置。
对面就是十几名木城村的村代表,坐着马扎很认真听沈清伟的第一次木城村代表会议讲话。
“这幅漂亮的画啊,就是以后咱们村,咱们镇的画。这个要多长时间呢,大概最少也得个五年吧。就是说五年以后,我们的村就变成画一样了。可能啊大多老乡都不会相信我说的话,但你们听我慢慢说,听明白了就相信了。”他说道这里,先停一下,微笑着接着说。
“可能有的老乡说我是吹牛,咱们这么穷的地方,过五年就像画上面一样过日子?我还真不是吹牛,咱们现在是穷,可是咱们也有宝贝啊,咱们的南山就是宝藏,南山长出来的药材是最好的,咱们的地理环境正适合生长药材,这个我已经做了鉴定的,有文书证明。”他拿出一页很厚的纸张,让村民代表看了看,他也知道他们看不懂,但周大龙他们懂啊。
个别村代表看着周大龙他们频频点头,也就相信了几分。继续听沈清伟说下去。
“如果不是咱们山上的药材好,怎会有那么大的一条蛇呢?害的咱们以为是恶龙呢,都不敢去进更深的地方去采药了。用老话说这不是抱着金饭碗要饭吗。”他说道这里,村民代表发出善意的笑声,这笑声中也暗含着对沈清伟为民除害的感激。
“可是这药材也会有采完的时候啊,怎么办呢,那就是像咱们扣大棚一样,在南山脚下盖他一片大棚,都种出药材来,让咱们子子孙孙都采摘不完。还有啊,就是咱们现在的大棚要改改了,不能你家扣你家的,我家干我家的,也要连成一片,这样好管理,就是好打理,浇水啊,除草啊,透气啊采摘啊都方便。也能一起卖出去,因为咱们的产量多,上门来卖咱们菜的二道贩子就来的多了,就不用咱们在起早贪黑的用小车推
出去卖了。你看这样干咱们多省力?省下来的时间咱们干点啥不好?另外啊,咱们的新式大棚种的菜啊是不用土的,而且还是象楼房一样一层层的,就像这样。”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打开刚才放到桌子上的纸筒,展开给村代表们。
看着这些淳朴的老乡,一个个瞪得溜圆的眼睛,和一副不可相信的模样,沈清伟继续解释着说道:“我已经跟我的同学说好了,他已经帮助我在咱们市农科院找到技术人员,专门来教咱们这样种菜的,不但是种菜,种药材,咱们还要种水果,现在城里人都喜欢吃的草莓,很多都是这么种出来的,别人能种,咱们也能种。而且还要种的更好才行。再说啊,咱们种出来的菜和水果什么的,都是卖给外省的也要卖到国外去,把剩下不好的,做成饮料什么的,再卖出去,咱们不就赞更多的钱了吗?我们有了第一笔钱了,在水库四周盖一片房子,就像是北京四合院似的,让咱们也住住传说中的四合院是什么样的。”
个别村代表小声的笑了,又被身旁的其他人瞪了回去。
沈清伟也笑了,接着说:“这样四合院的房子盖好了,咱们就把他当成旅馆租出去,就租给来咱们村咱们镇旅游观光的,不挣他们城里人的钱,挣谁的钱?还有啊,在水库边再盖个游乐场,一到夏天城里人带着老婆孩子的,就来玩了,这也是一笔钱啊。等咱们挣够了他们这些个城里人的钱,在建几个工厂,让咱们村,咱们镇出去给人打工的都回来,咱们给自己干,还在家守着老婆孩子的,也能给大爷大娘尽个孝,这多好啊。”
沈清伟说道这里,几乎所有村代表都发出惊叹、感叹的各种情绪的声音出来,尽管声音不是很大,而且还显得很嘈杂。这次周大龙没有制止,都没有制止。因为他们知道,这也是一种长期压抑以来的宣泄。
儿女们都要回来了,又可以享受天伦之乐啊。个别年纪更老的竟然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心里感叹着,好啊,还是咱们的新书记好啊,真是来给咱们老百姓办实事的,看来真是有盼头了。
小院很静,静的仿佛连风都懒得动。天空是湛蓝的,几朵白的云懒散的悬停在哪里,好似也不见得动。只有日头也是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向着西边一点一点的蹭。
院内的那几株歪歪扭扭的枣树,新开了嫩芽的边缘有一层白白的光晕,耀人的眼睛,引得一群鸟儿“倏”地飞来,又“倏”地
飞到另一颗。一只半大的狸花猫,窜上墙头,舒展一下柔软的腰身,猫眼瞪得更圆,直直盯上其中的一只离矮墙最近的鸟儿,刚要扑过去,“扑灵”一声,不但这只鸟儿,其他的几只鸟儿都飞得不见了踪影。
狸花猫悻悻“喵”了一声,蹿下矮墙,在门口聚集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门口围拢的老乡并不是很多,三三两两的小声说着什么,却不见得一个人走进院子去打扰。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新来的小书记在开会,开一个能让咱们贫穷落后的山村变得富裕,所以尽管也听不到什么,但都喜欢等在这里,或许能够打听到什么最新的消息也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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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要扒开我家的小商店?”老孙头旱烟也顾不得吸了,本来两只小三角眼立刻瞪的圆不圆三角不三角的,很不满地大声问道。
“不扒掉你家的小商店,怎么修路?咱们这条路都很顺,就你家的小商店在村头堵着。”周大龙也很不满地说道。
梁宏业在旁边也说道:“就是,总不能因为你一家,让咱们这路绕远吧,再说,这商店你们家开这么多年也够意思了吧。”
老孙头对周大龙有几分忌惮,但对梁宏业毫不客气,说道:“梁宏业你放屁,你们扒我的房子,还说对我够意思?”
梁宏业也怒喝道:“老孙头你狡辩个啥?我是那么说的吗?既然你这么说,这房子就扒定了。”
老孙头用旱烟杆一个个指点他们,狠声说道:“好啊,你们村委会干部合起伙来扒我家的商店啊,这是不想让我们全家活啊,我要到镇上告你们。”
沈清伟伸出双臂,略微摆了摆,对老孙头说道:“先别动气,这么大岁数了,小心伤了身体。不是我们强要扒掉你家的小商店,是你家的商店的位置正好堵着村口,总不能影响咱们村整体修路吧。咱们话说回来,如果是简单的修一条路也可以考虑改道,但咱们这次是加宽啊,不加宽的话,以后咱们的水果蔬菜怎么用大货车往外运啊。这样真会影响咱们整个村啊,你也不想因为这个让乡里乡亲的背后说你?你老人家也是明白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那有什么,咱们现在不都是用小推车运菜的吗?”他嘴是硬的,但无论谁都听出已经不是刚才那样强硬。毕竟这要是因为他自己一个人,而影响到镇各村的运输,他还真担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