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霁村,位于凌云山脚下的一个村落,柴门茅舍、土墙低篱描述着村庄的简朴。
今夜,村庄迎来冬季的新雪,寒风冷冽吹落空中洁白的雪花独自幽鸣,村中的土道空无一人,家家户户皆将屋门紧闭,点点烛光却耐不住雪夜的寂寞,悄悄从窗棂的缝隙间溜出了几分懒散的祥和。
夜渐深,黑暗披上墨色斗篷,烛台上的灯火一扭腰肢,叹出一道白烟。梦乡催人眠,只有一位身着青衣的老人站在积满白雪的屋檐下,凝望黑夜中的纷雪,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雪越下越大,厚积的雪堆从屋檐坡边滑落,落在青石板台阶上慢慢消融,冰水打湿老人的布鞋,但他没有在意依旧眺望着黑暗中的远方。
“铃铃,铃铃。”
清脆的铜铃声回响在这一片小小的天地,幽幽的寒风还抵挡不住它的空灵,老人深邃的眼睛微微颤动,想必这时他内心激动万分。
不多时,一个身穿黑袍头戴斗笠的女子疾步而行,手中还抱着一名襁褓中的婴儿,她来到老人身前将婴儿交到他手上。
老人接过婴儿轻轻摇动,如摇篮的舒适使睁眼的小家伙又沉沉的睡去。
“娃儿叫什么。”老人向女子问道。
女人不答,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老者,深深一鞠躬,转身跑入黑夜之中。
老人目送她远去,叹息一声便抱着婴儿进了屋。
借着房内新燃起的烛光,老人看清了纸上的内容。
“太枢。”老人轻轻念道。
“孩子有名无姓,看来那人现在面临的形势相当严峻。”
老人望着婴儿肥嘟嘟的小脸心生喜爱,思索片刻道:“不如就随我复姓鸣公。”
六年后
“麻烦让一让呀。”稚嫩的童声从雨霁村的村口一路呼喊着,走道的村民远远听闻都避让在旁,相互耳语嬉笑似乎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没过多久,村中羊肠小道掀起一卷纤尘,一头獠牙刚冒尖的三花小猪仔慌里慌张的从飞扬的尘土中奔驰而出,一不留神被突起的岩石绊倒,又连忙颠着小猪脚爬了起来。
“哼,今天你肯定跑不过我的。”
蒙尘中紧随着小猪仔又跑出一名男童,秀长的黑发披散在白衫肩头,略微圆润的小脸还带着婴儿的肥嫩,稚气的脸上透着一股子倔强,口中哼哼唧唧的追在小猪仔身后。
“小梳子,今天又抓猪呢。”有村民大笑着喊道。
小男孩脸有些涨红一路风风火火声音随风飘来,“今天我一定成功的。”
猪仔慌不择路一溜烟跑入一户农舍。
男孩窃喜甜甜的露出虎牙,“机会来了呀。”
他左顾右盼走进农舍的院落很有礼貌的问道:“打扰了,请问有人在家吗?”
见没人答应,男孩独自在院中寻找,农家的院子并不大左边是一片菜田种着许多白菜,但靠外的几颗白菜样子很奇怪,东倒西歪,有的还缺了一截,像是被猪给拱了。
院子的右侧堆着生火用的干柴和一篓杂草,在竹筐中一条粉色的小尾巴十分的灵巧,它卷起几根枯草放在自己尾巴的四周,企图遮盖住自己的位置,但泛黄的枯草并不能掩盖俏皮的粉尾。
男孩轻轻挪移着脚步慢慢靠近竹筐,他果断出手一把揪住小尾巴用力往后拉。
小猪仔受到惊吓,急忙把嘴边的白菜大嚼几口,大力的蹬着后臀,男孩个小身轻,被小猪仔拽在后面满院子乱跑。
“不准你这样,踩坏菜田回家我又要挨训了。”小男孩大声道。
他突然纵身一跃双手环抱猪仔的小臀,用力一勒。
“涯脚第一式,岩甲!”
男孩双腿一沉没入土中,从布鞋的鞋尖处开始,一片片似鱼鳞般的岩体一路向上攀附直到腿膝方才停止。
小猪仔用尽全力但没能摆脱小男孩的魔爪,向前没跑几步便累趴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嘻嘻,终于抓住你了,让你平时只知道吃不好好锻炼,长的又胖又圆,身体重当然跑不快啦。”
说话间男孩从怀里取出一捆丝线,十分熟练的将小猪前后两对猪蹄绑了起来,男孩又将脚从土里踏出,小腿上的岩块便随之风化脱落,重新变回泥土的模样。
男孩笑呵呵的说道:“小花委屈你啦,这是我抓住你的证明回家还要给爷爷看的喔。”
小猪仔人性化的白了男孩一眼,眼中噙泪,明明是你自己脚加了铅块似的,还怪在猪的身上。
小男孩却没有察觉到小猪仔脸上的异样,蹲下身子将猪仔担起放在肩上,迈着大步开开心心的走出了农舍。
刚走出去没多远,男孩周围便聚集了一些年纪相仿的儿童与其同行。
“太枢你可真厉害,俺爹说小花是异兽箭牙猪的后代天生蛮力,特别是它的獠牙可以刺穿盾甲,自从玄爷爷养了小花,俺爹都不让我上你家玩了,怕有危险,你是如何制服它的?”一个寿桃头的男童走近说道。
名叫太枢的孩子有些腼腆道:“只要勤加习武就可以做到。”
走在太枢右侧的女孩失落道:“啊~,可是我娘亲不让我习武,说是女孩粗胳膊粗腿的将来寻不到称心的夫婿,小梳子你还有其它办法能变的和你一样厉害吗?”
有随行的男童起哄道:“那还不简单,长大之后嫁给太枢不就行了。”
“哦哦,小梳子要娶新娘咯。”其他儿童嬉笑道。
“你们坏,哼,不和你们玩了。”女孩满脸通红,捂着脸跑远。
小太枢也有些难为情,挠了挠脑袋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爷爷我回来了。”太枢推开竹子做的院门向茅屋内喊道。
从屋内走出一位花甲的老者,身穿黑色的长袍满头白发整齐的梳在脑后,双手负于背,走道十分的稳健,令人感觉这位老者精气神依旧如年轻人一样饱满,此人便是太枢的爷爷,鸣公玄。
“太枢回来了。”
“嗯,爷爷你看我把小花抓住了,是不是该教我涯脚的第二式了。”小太枢期待的说道。
鸣公玄并不着急,轻捏着下巴的大白胡说道:“先吃饭,吃完饭练字,睡前修行吐纳。”
说完鸣公玄转身进屋。
小太枢感到沮丧抿了抿嘴,他将小猪仔放在地上,解开了绑在它脚上的绳子。
小猪仔一脸憨态,耸动着猪鼻闻着屋内飘出的饭香,利索的跑了进去。
“就你贪吃。”小太枢在其身后扮鬼脸道。
“咕噜~”
这时肚子开始宣扬它的饥饿感,小太枢匆匆的跑进屋道:“小花别把我的饭也吃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