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必然遭受封查的燕春楼在白小小的一声声质问中,弄的林锦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他有理,他可以冒着冒犯宁王的危险将她拿下。
可他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如果要封查,极乐阁也应该封查,而不是仅仅是燕春楼。
倘若用强的,她身后宁王府的借着这些流言蜚语,恐对太子殿下不利。
最后,他只能带着一众京师卫兵离开,先回去禀告太子殿下再做打算。
林锦的主动离开,在群众眼里就变成落荒而逃
他们回想这一个月的所作所为,猛然背后都冒出冷汗。
大量妇女跑出闺阁声讨,没了从前的矜持教养,放弃自身的身份。
在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但正妻就是正妻,掌管府内事物只能是正妻。只要正妻未亡,妾永远是妾,连妾都不是的青楼女子更不用说了。
极乐阁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去过,觉得很新奇刺激,可假如以后他们的子女也像那般,他们是无法接受的。
媚娘没想到最后站出来救了燕春楼的是被自己抛弃的凌柔烟,傻愣着眼看着她一句句话从口中蹦出。
人心总是肉长的,何况这时候有凌柔烟的作用又显出,对于凌柔烟的态度开始转变。
媚娘想凑过去套近乎,可侍卫的刀鞘已经拦住她。
她只能隔着几步远,扯着嗓子说道:“柔烟,你回来住吧。你那处院落我一直给留着,里面的东西都维持原样,每日都有人打扫干净。”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情深义重,白小小一眼就看出她的把戏。
维持原样?恐怕里面搬的干净不能再干净。
白小小完全不理睬她,而是转身对被驱赶出来的姑娘们轻声道:“都回去吧,空闲的时候学门手艺,这件事不会善了。”
“芍药,你绣工好,多教教姐妹们。”
被点名的是位红牌清倌,她一直把原主当成劲敌,从前很是嫉妒她。
可这几天都变了,她知道凌柔烟是被媚娘抛弃到宁王府,如今还回来帮她们。是她以前心眼太窄,同是身不由己的姐妹,应该互助。
她点点头,表示应诺。
原主的记忆中,她们被驱赶出去,只有芍药适应新环境最快,凭借精湛的绣工在一家绣房落角。
而没有进极乐阁,身为舞姬和歌姬的她们又因是太子下令封查,总会养些舞姬歌姬的大户人家都不敢要她们,乐坊同样不敢要。
能说她们该死很坏吗?不能。
她们都是同原主一样,年幼就被卖进来,每天不停的训练自身,没有自由可言。
可当身处一个环境很久,突然有一天毫无准备,身无分文被驱赶出来,等待她们的就是无比残酷的以后。
前世有几位的下场太惨,导致一直感同身受的原主也想将她们解救出来。
白小小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燕春楼迟早还会被封查,只是下次就不是这个由头而已。
她带着十位侍卫离开,围观的群众都自觉让开路。还有很多人尾随在她身后,看看她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尾随的一行人只是拐个弯就停下,因为他们看见她带着侍卫们进了极乐阁。
“我的天,她这是要带人砸场子!?”
“有魄力啊,不愧是冥王的女人,大将军的千金场子也敢砸。”
他们纯属看热闹不嫌大,一个劲猜测着。
从媚娘话中,他们大概知道这名青衫女子是谁,正是燕春楼以前的头牌清倌凌柔烟。
能活着从宁王府走出来,也都认为她现在肯定是皇甫寒的女人。更加佩服她的手段,连冥王都能搞定。
现在还没到成时,极乐阁才开门没多久,他们白天有舞台剧表演。
白小小带着侍卫们一进去,零零散散正准备着的姑娘少年们很懵。
极乐阁的从业者不仅有姑娘还有少年,杨语芹开创本朝男子在青楼表演的先例。
她的视线不停在一张张面孔上扫着,最后落在刚穿好表演服装下楼的一位少女身上。
手指一抬,“将她带过来,别伤着。”
十位侍卫齐齐出动,刚出来还搞不清状况的凌梦突然被架住。
“你们是谁,这是做什么!”
“放开我,快放开我!”
她不停挣扎,而极乐阁内的人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止。实在是这些侍卫身上的煞气太重,一看就是杀过人,他们害怕自己小命不保。
白小小扯下面纱,冷冷暼过去,盯着她身上露出肚子,背面只用两根黑条交叉固定的上衣,下身露出两条白花花大腿的热裤。
“嚷嚷什么,你穿着这是什么?两块破布合在一起缝一下,还是嫌弃肚兜太大裁剪一下。”
“姐姐?!”
凌梦脱口而出,她一下就认出白小小,原主离开的时候已经十岁,五官大体没变,只是张开了些。
很快她就明白这些侍卫是姐姐带过来的,更听出她明显很有歧义的话。
她不悦道:“姐姐,多年不见,你怎么一开口说话就带着刺。”
随即神情带着崇拜说道:“我们老板说了,这叫时尚。是你思想封建,不懂的欣赏。”
一看她这模样,白小小就知道她已经被女主洗脑成功。
不和她纠结时尚不时尚的问题,白小小询问道:“父母呢?你不好好待在家陪着他们,出来到这里做什么?”
在她眼神都示意下,凌雪挣脱开侍卫,揉揉被抓疼的手腕。
语气毫不在意般说道:“他们不久之前病死了,我还有弟弟需要养活,来这里赚银子啊。”
呵——
敢情你养活的把他养嗝屁了!
“你在哪里都可以赚银子,唯独这里不行。跟我走,我以后照顾你和小志。”
有女主在的地方,周围都是炮灰。她今天必须带凌梦离开,让凌志不对女主动心,更不会被杀。
“不用,我才不稀罕你的银子。我在这里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
凌梦立马拒绝,她在这里有很多爱慕她的公子哥。每次在台上表演的时候,被下面的人用爱慕的眼神盯着,好多公子对她一掷千金,向她求爱。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人人都想当头牌,众星拱月般的感觉实在太美妙。
紧接着她冷笑着,“姐姐,你也是青楼女子,犯不着埋汰我吧。而且我可比你干净多了,我们极乐阁没有人签卖身契,都是签劳动合同,我们是用自己劳动赚银子,比你们不知干净多少。”
她认为燕春楼和其他几座青楼都黄了,她姐姐也不是以前人人钦羡的头牌,所以是嫉妒她,才让她离开这里。